莱娜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卷进来，只好支支吾吾道：“额，我大概会跟踪他们，然后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把他们一个个杀掉吧。” “杀了，然后呢，你还会做什么？” “为了彰显我信奉的教义才是正确的，我估计会留下些什么，好让后来的人认出来我是为了这件事而杀人的。” “太对了，然而我们的凶手做了什么呢？”海伦又转头问卡希。 卡希清了清嗓子：“什么也没做，只拿了他们的圣徽。” “这相当奇怪，不是吗？低调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宗教杀人狂该有的样子。” “哈，实际上，”卡希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兴奋地拍了下手，“我还真就见过这么低调的，曾经有过一个黑森区的宗教疯子杀了十几年的人才被抓到，结果发现他是个麝香卷宗信徒，每年杀一个，每次作案一丝不苟，从不张扬。要不是他自己承认了，SMPD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信徒。” “那么，他是因为信仰而杀人的吗？” 这下可把卡希给问住了，因为她接着爆出了一句及其难听的粗口，把气撒向一旁的垃圾桶。 垃圾桶紧跟着呜咽一声，上面的“可回收物”标记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鞋印。 “嗯......如果凶手不是因为信仰而杀人的，反倒能够解释这一系列凶杀。”莱娜托着下巴，认真地对待起这种可能性，“但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拿走他们的圣徽呢？” 海伦没有马上回答莱娜的疑问，反而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 “现在是几点了？” 莱娜在脑机里确认了目前的时间。 “8:24吧，怎么了？” “那我们得赶紧了，埃迪斯小姐，梅利兰德女士，我们最好在车上继续我们的推理，应该还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你最好说清楚。”卡希猛揪海伦的肩膀，生怕她下一秒就会跑丢了似的。 “来得及，救那个最后的人。” ————————————————————————— 国王区，东北角。 这是一处破旧的石质房屋，尖顶，大约五到六米高，占地不超过两个普通的公寓间。 就连在罪城，也鲜少可见如此古老的建筑。 十米远开外就是同样古老的街道，偶尔的灯光闪过，也只属于误闯的迷途车辆。 皮埃尔·勒布兰的手指拂过石砖间的苔斑，以及如披头散发般覆盖在墙上的藤蔓，朝尽头的石像缓缓靠近。 “纯白灰脊，恐惧，毁灭，一切。”他哆哆嗦嗦地取下自己胸前的吊坠。 那吊坠并非螺旋状，而是由两条线组合组成起来的符号，一条是波浪形的曲线，一条则是笔直的直线，两条都是半根手指粗细。 他瞥了一眼吊坠，伸手摸到那道难以察觉的缝隙。他用手指夹着一端，另一只手顺着缝隙逆时针旋转。 在一切都能电子化的时代，古老的机械结构反而最安全。 “咔嚓”一声，弯曲的灰线绕着白色的直线从中间旋开，他跟着往手中一倒，一块不起眼的蓝色方形薄片从一边的开口掉了出来。 他端详着薄片，神色凝重，稍后，又尖锐地笑了几声。 “也许毁灭已成定局，但此时我还不想丧命，请保佑我，“白风暴”。”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大门那头传来： “有人在吗？” 他赶忙将薄片塞回去，把吊坠复原好，从腰带上解下手枪握在手里，凑到唯一的一扇窗户旁，透过篱笆的空隙朝外望—— 三个陌生人站在大门口，其中两个穿着大衣带着帽子，还有一个的服装略显单薄，看起来都是女性。 “是谁？”他压抑着慌张的语调，低声喊道。 “我们是SMPD，请问你是皮埃尔·勒布兰先生吗？” 她们认识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四个都死于非命，但自己……不，自己不能死，还不是时候。也许现在就该破开门跑出去，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把她们都射杀了！ “我们认为您可能与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您能开门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去你大爷的，你那几个伙计都死了，还搞不清楚状况吗？”另一个声音有些沙哑的女人吼道，“想活命就赶紧开门！” 卡希把莱娜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正要再度发作，木制大门便从内侧“吱呀”一声打开。 “典型的宪兵。”门后的男人满脸胡茬，看起来许久未经打理，他那蓝色的双眼也许曾经澄澈如海，但此时已经布满血丝，似乎警惕才是支撑它们到现在的最大因素。 “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莱娜几乎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男人看起来不像一个身披正装的教士，反而更像一具丧失灵魂的躯壳。 男人的目光在三人间不断游移：“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卡希不耐烦地咂舌：“绝了，还能是啥？” 莱娜赶忙解释：“我同事的意思是，你对这起连环杀人案有什么了解吗？”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眼角旁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该死的，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凶手吧？” 卡希反问道：“如果你不是，为什么这么怕？” “我不想死。” “我看你倒像个杀人犯，鬼鬼祟祟的，”卡希瞪圆双眼，像是要吃了男人一样，“让我们进去搜查。”说完，她便打算往门里钻。 但下一秒发生的事肯定改变了她的想法，因为她停住脚步，飞快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那道漆黑枪口的反方向。 莱娜随即也注意到了情况，她蹿到海伦身前，也朝男人举起了手枪。 “这是袭警，蠢货，把枪放下。”卡希的语调此时变得极度冷漠，但不知为何，莱娜听出了一丝颤抖。 “我不是杀人犯！”男人双手握着枪，激动地叫嚣着，“都别动！” “莱娜，罪城刑法第720条，c例第3排，念出来。” 任何一名SMPD的宪兵都会对这则法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莱娜旋即开口道：“在人员履行公职时使用枪支进行反抗，属于刑事犯罪。” “开了这枪你就没回头路了，知道吗？现在你配合好的话，最多只是进去蹲几天，”卡希在枪口前分毫不动，“见鬼，我甚至不想在你身上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 “既然这样，你们走就好了！” “我是个宪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对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负责。听好了，在弄清楚是谁杀了这些倒霉蛋之前，我绝对，不会移开一步。” 莱娜稍微活动了几根手指，从手心冒出的汗让她愈感不安。 恍惚中，她的思绪回到了前往这里时的警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