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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下的海伦:蠕动的虹光 06

罪城的长河沿岸上,是两排地砖铺成的人行道,道旁各有一排金属栅栏将行人与河流隔开。 莱娜将一条手臂搭在栏杆上,望着长河另一头的旧区发呆。 旧区曾经是整个罪城最繁华的地带,49年前,会众——亚卢曾经的政府,也将其视为星球的文明之光。 然而,会众长年的暴政点燃了民众的愤懑,最终,一阵变革之风猛烈地在全球范围内吹响。 深知自己大势已去,会众的残存份子聚集在旧政府大楼里,引爆了存放在那里的炸弹。爆炸将一半的旧区整个夷平,而余波抹去了另一半的大部分人口。 经历这种灾难后,人们对旧区可谓是避之而不及,直到今天,罪城的公司与政府都没有再提重建旧区的事宜,仿佛早已将其遗忘。 现在,河对岸漆黑一片,只剩下那些破败的高楼和残缺的广告牌,无声倾诉着曾经的风光。 回过神来,莱娜把被风吹偏的警帽调正,看向一旁的海伦: “关于杀人凶手的作案规律,你能解释一下吗?” 海伦背靠栏杆,仰面朝天,任由河风弄乱自己的刘海。 “当然可以,不过我得先问个问题,目前的三个死者,身份是什么?” “建筑工人,销售顾问,第三个后面查到了,是个便利店老板。” “看上去没有任何联系,对吧?” 莱娜不解地眨了眨眼:“等下,之前你不是推理出来三个死者都是纯白灰脊教士了吗?” “没错,但除此之外,我猜SMPD也没找到更多线索。” 莱娜的眼睛瞟向别处:“也不是......唉,好吧,我们确实几乎什么都没找到。主要是最近案件太多了,这起连环杀人案没头没尾的,根本不好查,就压在下面一直没怎么动。” “要不是我之前在想着海因茨博士的事,我或许能更早地注意到规律。”海伦的语气中又参杂了些懊悔。 “他们都是教士,身上却都找不到圣徽,这曾经让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教士不带着圣徽,除非——” “除非,圣徽是被凶手拿走的。”莱娜反应过来,抢着说道。 “是的,还有一点,教士隶属于各个神殿,资金来源一部分是市政厅资助,一部分是信徒捐赠,这些已经足够教士们过得还不错了,但问题是,这三位死去的教士为什么要再去做一些世俗工作,就好像他们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宗教身份一样。” “嗯……即使教士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教士,那么他也没必要不带着圣徽,毕竟把圣徽当作护身符的普通人也不少。” 海伦赞许地点了点头:“凶手为什么要拿走圣徽,我目前还不清楚,但他只会瞄着同时满足这两种条件的人下手:第一,纯白灰脊教士,第二,伪装成普通人的纯白灰脊教士。当然关于第二点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我觉得目前来说最合理的。” 莱娜说:“其实卡希的推理跟你的差不多,到最后她觉得死者们是——” “是独立教士。”熟悉的烟嗓音出现在莱娜身后。 她转身一看,自己的搭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离自己两米远的位置。 冷白的路灯悬在她们头顶,灯光斜掩着卡希一半的脸庞,另一半则若有若无地躲在阴影底下。 在亚卢,拥有宗教信仰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而不论是民间还是政府,都默许了对宗教教义的不同解读。 偏偏,九大启源的教义还非常模糊,比如易之虹的《万册集誊录》,基本只介绍了这位神灵的模样,和其代表的事物。但如何去崇拜祂,以至于更好地接近祂,都没有详细记录。 这样的后果就是,总有人会认为极端的就是好的——易之虹代表变化,那么在他们眼里,尽量去影响甚至造成变化的产生,才符合教义。 如此一来,难免有一部分危险份子存在。宪兵部每周都会接到持械袭击的报案,根据部内统计,大约有三成左右都跟宗教相关。 所以,对于那些推行受政府机构“信途委员会”所承认的教义的教士,便是持证教士,也叫做神殿教士。他们受到政府的资助,得以建造华美的神殿,披着高档绸缎制成的长袍,受人尊崇,在各种活动中抛头露面。 而那些对教义有着不同解读的教士,也即是卡希所说的“独立教士”,就没有这种福利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能建立神殿,穿名贵衣服,出去显摆。但除了那些高塔里的富人外,鲜少有人在这方面具备足够的财富和时间。 海伦显得很好奇:”那么梅利兰德女士,你认为凶手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卡希无所谓地耸肩道:“很简单,仇杀,一次典型的宗教迫害。凶手自己是其他教派的,可能是教徒,可能是教士。他认为这群独立教士所代表的教派违背了他的教义,所以此行是为了除去那些对自己信仰不利的人。” 卡希说到这里,嘬了口烟。 “这种疯子在罪城不说跟老鼠一样多,至少我也见过不少了。” 莱娜看向海伦,正打算等着对方说些什么。流浪女倒是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对,这样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会拿走他们本该带在身上的圣徽,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专门挑这些人进行谋杀。” 莱娜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卡希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得意的时候不怎么抽烟,就像现在这样,她已经10秒钟没有把烟嘴凑到嘴边了。 “不过呢,我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什么?”卡希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不悦。 “海伦,要不你单独跟我说吧。”莱娜赶忙道。 “不不,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有什么高见。”卡希朝莱娜摆手,接着对海伦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吧,大侦探。”最后三个字感觉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蹦出来的。 海伦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困扰,她的语调甚至比平常还轻快不少:“让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有这么一个宗教狂人,他知道有这么一群异教徒,特别想杀之而后快。埃迪斯小姐,假如你是他,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