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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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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算命的有点帅:第53章 五行阵

第二道门后面,是一条甬道。 甬道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的墙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白色的菌丝,在手电筒的光下发着惨白的光。空气是凉的,但不是自然的凉,是一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凉。陈元良走在前面,顾清尘跟在后面,马腾最后。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咚、咚、咚,像心跳。 走了大约五分钟,甬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扇敞开的石门,门后面是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种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像照进墨汁里,被吞掉了,什么都看不见。 “五行阵。”顾清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元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把罗盘掏出来,端平。指针在晃——不是正常的摆动,是一种急促的、痉挛式的晃动。顺时针半圈,逆时针半圈,顺时针半圈,逆时针半圈。像一个人在噩梦中挣扎,翻来覆去,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爷爷的笔记里,生门在西南,坤位。”她说。 “对。” “那是三十年前的生门。现在不是了。” “生门在哪?” 她没有回答。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黑暗里。青色道袍在黑暗中一闪,就不见了。手电筒的光追不上她,被黑暗吞掉了。 “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不要多走一步。”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很轻,但很清楚。陈元良迈步走进去,脚落下去的时候,地面是硬的,青砖的,但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实感。他把手电筒往前照,光柱里什么都看不到。没有墙,没有地,没有天花板。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回头看,门口也不见了。身后也是黑暗。 “别回头。”她的声音在前面,“回头就找不到方向了。” 他转过头,跟着她的声音往前走。她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雪上,沙、沙、沙。他盯着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马腾跟在后面,呼吸很重,像牛喘气。 “元良,”马腾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地方不对劲。” “别说话。跟着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像血,像夕阳,像烧红的铁。光从地面升起来,照在几个人身上。不是他们,是另外的人。三个,站在光里,背对着他。中间那个很高,很瘦,穿着蓝色对襟褂子,头上包着黑布头巾。 陈元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爷爷?” 那个人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光从他脚下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黑暗里,很长,很瘦。 “爷爷!”陈元良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顾清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但看不到她。“那是幻象。五行阵在试探你。” “可是我爷爷——” “不是你爷爷。是你的心。”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他站住了。那个人还站在那里,蓝色对襟褂子,黑布头巾,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但他知道,那不是爷爷。爷爷不会背对着他。爷爷走的时候,是看着他的。 光灭了。那个人消失了。黑暗重新合拢,像水灌进一个洞。 “你爷爷教过我,五行阵的核心不是五行,是人心。”她的声音在前面,继续走。“金木水火土,五种气,对应人的五种情绪。金主悲,木主怒,水主恐,火主喜,土主思。阵法调动你的情绪,让你自己困住自己。” “你怎么不被困?” “因为我没有情绪。” 他愣了一下。“你没有情绪?” “修行的人,不被情绪左右。不是没有,是不被左右。”她的脚步声停了,“到了。” 前面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光点。很小,很远,像一颗星星。他朝光点走过去,走了几步,脚下一空—— 他往下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速度快到他睁不开眼睛。手电筒掉了,光柱在黑暗中翻滚,越来越远。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他想喊,但喊不出来。风灌进嘴里,把声音堵在喉咙里。 他砸在地面上。 疼。不是摔的疼,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钻心的疼。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地面是硬的,青砖的,凉得像冰。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一软,又趴下了。 “元良!元良!”马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急,很大声,“你在哪?元良!” “我在这——”他喊了一声。声音很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抬起头。四周还是黑暗,但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黑暗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现在的黑暗里有东西——墙角,桌子,椅子,一张床。床上的被子是蓝底白花的,补丁摞补丁。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黑了,玻璃罩上有一层灰。 他认识这个房间。这是落雁坳的老木屋。爷爷的房间。 他站起来。膝盖疼,手肘疼,浑身都疼。他走到床边,床上躺着一个人——蓝色对襟褂子,黑布头巾,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呼吸很浅,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 “爷爷?”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想摸一下爷爷的脸。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不是爷爷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实物,是气。像蛇,像虫,像蛆。在眼眶里爬来爬去。 他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坐起来了。动作很僵硬,像木偶被线拉着。他的头歪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他的嘴张开了,里面是黑的,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黑暗。黑暗从嘴里涌出来,像烟,像雾,像水。 “元良——”声音不是从那个人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有一千个人在叫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 “元良,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 “元良,你爹一个人在深圳,你不担心吗?” “元良,你爷爷的坟,你多久没去扫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针扎进脑子里。他捂住耳朵,蹲下来。声音还是往里钻,钻到脑子里,钻到心里。疼。不是身体的疼,是一种从心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你爷爷一个人走了。你爹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 “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亲克友。” “你身边的人,都会走。都会离开你。” “闭嘴!”他喊了一声。 声音停了。黑暗也停了。一切都停了。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里全是汗,额头上也全是汗。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血在流。 “陈元良。”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幻象的声音,是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那是你的恐惧。不是真的。” “我知道。”他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 “那你为什么还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是真的。我身边的人,确实会走。我娘走了,我爷爷走了。我爹一个人在深圳。我——” “你怕你爹也会走?” 他没有回答。 “你爹不会走。他在等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爷爷说的。他说,你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等你。” 他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幻象,是因为她说的话。他爹在铁皮房里等他,等他回来吃饭。面坨了,糊成一团,他端起来就喝,喝得很响。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等你”。但他一直在等。 “走吧。”她说,“阵法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