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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卒称王: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62章 鞑子压来了

“弟兄们!” 陈桉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接着放声笑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害怕,碍于面子不敢吭声!” 队伍里一时静了下来,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害怕不丢人。”陈桉说,“我也是人,我第一次杀鞑子也害怕,都差点尿裤子了。” 赵大彪听后,呲着大白牙笑打最大声。 陈桉突然话锋一转,“特别是你们的赵队正,他娘的,有次被鞑子追着直接尿了两道裤子。” 六百多人哄堂大笑,赵大彪瞪着他管的那一队人。 陈桉顿了顿,继续说。 “但是咱们不能因为害怕就不打仗。 咱们是当兵的,吃的就是这碗饭。 鞑子来了,咱们不打,谁打?让咱们的爹娘去打?让咱们的婆娘孩子去打?” 队伍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所以咱们必须得打。”陈桉说,“而且得打赢。” “打赢了,鞑子就不敢来了。 打赢了,咱们的爹娘就能安生过日子。 打赢了,咱们的婆娘孩子就不用躲躲藏藏。” “打赢了,咱们就能活着回家。”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答应你们,只要我陈桉还活着,就一定带着你们打赢这一仗。 只要我陈桉还活着,就一定把你们活着带回去。” “这是我对你们的保证。” 队伍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守备大人,咱们信您!” 紧接着,李二牛也喊起来:“守备大人,咱们跟着您!” 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战吼。 “跟着守备大人!” “杀鞑子!” “活着回去!” 陈桉站在那儿,抬起头看着北边的天空。 今天的天很蓝,蓝得刺眼。 远处,草原上的风已经开始变了方向。 立秋,就在眼前了。 当天下午,陈桉把所有伍长召集起来,又演练了一遍阵型。 三十张大弩,分成三排,藏在掩体后面。 每张弩配三个人。 一个射,两个上弦,轮番射击,片刻不停。 二十张连弩,配给最准的射手。 他们不排阵,专门负责点杀。 哪个鞑子冲得最猛,就射哪个,得第一时间挫挫鞑子锐气。 六十铁甲兵配在最前面压阵。 鞑子要是冲到跟前,他们就顶上去。 用刀砍马腿,留身后的长矛兵捅鞑子。 陈桉站在高处,一遍一遍地演练,一遍一遍地纠正。 “第一排,再快一点!射完就退,别愣着!” “直接往前顶!别等第一排退完再上,要接上!” “连弩手,眼睛放亮!别乱射,瞄着冲得最快的射!” 一遍又一遍,一直练到太阳落山。 那天晚上,营地里的气氛变了。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笑。 吃完饭,也没人瞎逛。 一个个都在擦兵器,整理甲胄,把箭一支一支数清楚。 铁匠棚子里,锤声还在响,一直响到后半夜。 严铁匠不眠不休,带着几个徒弟,赶着打最后几把连弩。 他眼里都是血丝,手上全是乌黑的血泡。 “严师傅,您歇会儿吧。”陈桉说。 严铁匠摇摇头:“不歇,打完这批再歇。 守备大人您放心,这批弩好使,射得远,准头也足。 鞑子来多少,射多少。” 陈桉看着他,没再劝。 立秋最后一日,一批派出去的探马回来。 “守备大人,北边草原上有动静,鞑子的部落开始往南移动了,离咱们不到一百里。” 陈桉问:“多少人?” 探马道:“至少三百骑,可能更多。 夜里天黑看不清,但火把连成一片,数不过来。” 陈桉点点头,让探马下去休息。 几位队正都看着他。 赵大彪说:“头儿,居然有三百铁骑,还不算步兵、弓箭手之类的。我怀疑后面有上千的人马啊。” 陈桉表情严肃。 刘队正:“头儿,咱们的山上有工事,有弩阵,只要他们在咱们的射程内,咱们就能打!。” 陈桉站起来,走到帐外,看着北边的天空。 天边有一片乌云,压得很低。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人进入战备。 今晚就在工事里睡,兵器不离手,甲胄不离身。” “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 兵丁们背着兵器,扛着箭袋,往山上的工事里走。 那些工事挖在半山腰,用木头和石头加固过,前面是壕沟和鹿角。 陈桉站在工事前面,看着兵丁们一个一个走进去。 李二牛从他身边走过,背着弩,扛着一捆箭。 看见陈桉,他站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桉看着他,“有话直接说,不要憋着!” 李二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守备大人,俺给俺娘写的信,能送到不?” 陈桉:“都送到手里,三百里加急呢!放心吧!” 李二牛咧嘴笑了,使劲点点头,转身走了。 天黑下来,山上的工事里,兵丁们挤在一起,抱着兵器,闭着眼睛。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 只有风吹过壕沟的声音,呜呜的响着。 陈桉没有进工事,他站在高处,一直看着北边。 赵大彪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后半夜,天边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那火光很小,也很远。 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星星连成一条线。 那是烽火台。 鞑子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山下的营地。 营地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夜色如墨,山风如刀。 北边的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多。 那是鞑子的火把。 他们来了。 陈桉站在高处,一动不动。 火光在远处跳动,像一条蜿蜒的火蛇,顺着草原往这边游来。 速度不快,但很稳。 那是经验丰富的骑兵在夜行军,马匹上都裹了布,蹄声压得很低。 “至少五百骑。”赵大彪压低声音说,“后面可能还有步卒。” 陈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条火蛇。 它在十里外停住了。 火把开始散开,分成几股,往这边慢慢伸过来。 “他们在探路。”陈桉说,“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许动,不许出声。等我的号令。” “是。”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