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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登顶:第一百一十章·提防暗箭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李阳光刚把初步的背调思路和应对方案框架发给郭权,手机又响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但有些眼熟的号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周,就是这个号码,给他打过一个“大单”,一个被他归为“D类”、明确拒绝的黑公关单子。 他等铃声响了三下,才滑开接听,没先开口。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李阳光,李老板,忙着呢?” “哪位?”李阳光声音平淡。 “贵人多忘事啊。我上周找你聊过合作的,可惜李老板眼光高,看不上咱那小买卖。”对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不过,我听说……李老板最近手伸得挺长啊,连郭权那摊子烂事都接?” 李阳光眼神一冷。郭权的事,他才接手几个小时,对方就知道了?这“圈子”果然没什么秘密,或者说,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反问,声音沉了下去。 “呵呵,这行当你以为多大?谁接了谁的活,动了谁的蛋糕,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对方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带着点黏腻的恶意,“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单子,你嫌脏,不接,行,我找别人做,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可你转头接了郭权的单子,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郭权那个对头,是我朋友。你帮郭权,不就是打我朋友的脸,打我的脸?” 李阳光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郭老板是不是被人恶意抹黑,我会调查清楚。我接活,有自己的规矩和底线。你朋友是不是"正常竞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接谁的活,不接谁的活,是我的自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冰冷的笑。 “行,年轻人,有志气,有原则。”对方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是你的规矩硬,还是别人的手段硬。提醒你一句,这碗饭,没那么好吃,小心……噎着。” “嘟——嘟——嘟——”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却带着未尽的不善。李阳光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冷凝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串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只有三个字:黑公关-王。 傍晚六点十分。 天色将暗未暗,冬日的黄昏来得早,风里带着料峭寒意。李阳光从图书馆出来,单肩背着略显沉重的书包,里面塞着笔记本和资料,朝着租住的校外公寓走去。为了“业务”方便,也图个清静,他这学期在校外租了个小单间,需要穿过一条大约百米长、不算宽敞的小巷子。 走到熟悉的巷子口,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巷内。路灯已经亮起,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水泥路面。巷子中段,靠墙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看起来不算厚实的夹克,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点在昏黄光线下明灭不定。他们没说话,甚至没什么大动作,但目光如同黏稠的液体,随着李阳光的移动而缓缓移动,像黑暗里盯上了猎物的鬣狗。 李阳光不认识他们,但那目光里的不善、审视,以及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让他后背的肌肉瞬间微微绷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步伐,维持着原来的节奏,继续朝巷子里走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胸腔里心脏搏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似乎被放大了。 当他经过那两人身边,距离不到一米时,其中那个高个子、左边眉骨到颧骨有一道浅色疤痕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烟酒浸泡过:“李阳光?” 李阳光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有事?” 疤脸男把还剩小半截的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意地扔在地上,然后用鞋底狠狠碾灭,动作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他上下打量了李阳光一遍,从脚上普通的运动鞋到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再到那张还带着学生气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李阳光吐出一个字。 “别多管闲事。”疤脸男盯着他,一字一顿,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对方耳朵里,“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碰了,容易烫手,也容易……摔着。” 巷子里的穿堂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带着寒意钻进衣领。李阳光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反问道:“谁是闲事?” 疤脸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神却更冷了:“你自己心里清楚。郭权那档子事,放手,对大家都好。年轻,好好念你的书,赚点零花钱就得了,别蹚浑水。” 李阳光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行,话带到了。还有事吗?” 疤脸男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平静,既没有惊慌失措的质问,也没有色厉内荏的反驳。他眯了眯眼,那道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又盯着李阳光看了两秒,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才随意地摆摆手:“没了。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李阳光不再多言,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继续朝巷子另一头走去。步伐依旧稳定,步幅均匀,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走出几步后,悄然握紧成拳,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出巷口,拐上旁边灯火通明、行人车辆来往不息的主路,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的压迫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背心处,一层薄汗不知何时已经沁出,被冷风一吹,激起一阵寒意。 回到租住的小单间,关上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门锁。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紧张和寒意一起吐出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方才的镇定很大程度是硬撑出来的。警告,赤裸裸的、带着威胁意味的警告。下次呢?还会只是“带句话”吗? 他走到那张兼作书桌的旧电脑桌前,放下书包,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他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只有四个人的群聊窗口。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他看着最后几条停留在昨天的、关于游戏和食堂饭菜的闲聊记录,然后敲字: 李阳光18:45:@所有人今晚有空吗?想你们了。 蔡景琛18:46:?怎么了?【疑惑表情】 刘尧特18:48:@李阳光你那边是不是不太平?我爸一个朋友下午跟我提了句,说最近好像有人在打听做水军推手厉害的团队,还特意问了几个名号,其中好像有“阳光”。 蔡景琛18:50:什么意思?说清楚。【皱眉表情】 刘尧特18:53:意思就是,可能有人盯上阳光这块牌子了。未必是好事。你最近是不是接了不该接的,或者动了谁的蛋糕? 梁亿辰18:54:我今晚有空,但要我现在回去不太现实。有事开视频,需要的话我安排一下,看能不能后天回。 看着屏幕上几乎秒回的消息和毫不掩饰的关切,李阳光心里那点因为威胁而产生的寒意和紧绷,被一股暖流缓缓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的底气。他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李阳光18:57:没事,就刚才回来路上碰到俩“带话”的,有点感慨。真没事,我能处理。 蔡景琛18:59:你能处理什么?【发怒表情】这次是带话,下次万一直接动手呢? 刘尧特19:00:那两个人什么特征?高矮胖瘦,脸上有没有疤,穿什么衣服?我找我爸朋友问问。我明天上午没课,能过去。 梁亿辰19:03:开视频。现在。有事一起商量。别逞强。 李阳光看着屏幕上那不容置疑的、带着急切担忧和全力力挺的语句,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回了两个字:行。 视频请求很快发起,四格画面陆续亮起。蔡景琛似乎在家里的书房,背景是顶到天花板的深色书架,他穿着家居服,眉头微锁;刘尧特在宿舍,穿着运动卫衣,背景能看到凌乱的桌面和篮球;梁亿辰那边背景像是个临时办公室或会议室,灯光很亮,还能看到远处有人走动的模糊身影;李阳光自己,则坐在他那间简陋的单人床上,背后是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墙壁。 四张年轻却带着不同气质的脸,出现在同一个屏幕上。没有多余的寒暄,蔡景琛直接问,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明显的严肃:“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具体在哪里,说了什么?” 李阳光定了定神,详细描述了一遍,包括巷子的位置、时间、两人的体貌特征、对话内容,甚至他们抽烟碾烟的动作。 刘尧特听完,点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行,特征记下了,尤其脸上有疤那个,好认。我马上找人打听。你最近除了那个装修公司郭权的单,还碰别的了?或者拒绝过什么特别的人?” 李阳光又把下午那个“黑公关-王”的威胁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梁亿辰在屏幕那头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听起来,打电话的和巷子里那俩,可能不是一伙的,但目的一样,都是冲你接了郭权这单来的。那个黑公关估计是急了。你走正路,接这种"洗白"、维护口碑的活,而且立规矩不接脏活,等于是在砸他们这些靠抹黑、造谣吃饭的人的锅。他怕你借着郭权这个"正规"案子立起口碑,以后更没人找他那种脏活了。” 蔡景琛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接话道:“没错。你越稳,越讲规矩,做出效果,他就越怕。因为你的存在,证明这行当不是只有坑蒙拐骗一条路,还有另一种活法。他怕你抢了他的"市场",更怕你显出他的脏和烂。所以他才要警告你,吓唬你,让你知难而退。” 李阳光仔细琢磨着他们的话,缓缓点头,心里那点因为被威胁而产生的迷茫和些许慌乱,渐渐被清晰的思路取代:“有道理。所以,他越是这么搞,越是说明我接郭权这单接对了,也说明我定的"规矩"戳到他们痛处了。这单,我不仅不能放,还必须做好,做得漂亮。” “没错。”刘尧特点头,但语气依旧带着担忧,“但阳仔,安全第一。这帮人没什么底线。这段时间你尽量别落单,晚上早点回去,别走那条巷子了,绕远点也行。还有你那个住处……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或者我明天过去,先在你那儿住两天?” “我这边有个朋友是开安保公司的,我可以问问有没有什么临时的建议,或者有没有方便学生用的便携报警设备什么的。”梁亿辰补充道,目光透过屏幕看着李阳光,“另外,郭权那边,你调查的时候也小心点,看看对方除了网上抹黑,还有没有其他手段。必要时,证据保留好,该报警报警。” 四个人在视频里,你一言我一语,冷静地分析着情况,商量着对策。没有过度的惊慌,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和解决问题的思路。屏幕的光映着他们年轻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定的脸庞。夜色透过窗户,渐渐染深了李阳光身后的那片卡通墙纸。 后来,李阳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之前的熬夜让他眼皮有些发沉。 蔡景琛注意到了,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早了,你先睡。记住,手机别静音,有事立刻打电话,不管多晚。” 刘尧特也说:“嗯,先休息。那两个人的事,我明天给你信儿。自己机灵点,感觉不对马上跑,别硬刚。” 梁亿辰最后叮嘱:“保持警惕,但别自己吓自己。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买票回去。一切小心。” 李阳光看着屏幕上那三张熟悉的面孔,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涨得有点发酸。有很多话想说,谢谢,或者别的什么,但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有些低哑:“好。你们也是,都……好好的。” 视频挂断。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脑机箱风扇运行时轻微的嗡鸣。李阳光躺倒在不算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光切割出的模糊光影。害怕吗?仔细感受一下,是的,有一点。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愫在胸腔里鼓荡——是温暖,是被坚定支持和信任的踏实感,是“我不是一个人”的笃定,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他选的这条路,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崎岖,甚至有豺狼潜伏在暗处,但他走的方向没有错。他有他要守的“规矩”,也有他要护的“道”,更有可以背靠背的兄弟。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郭权案子的调查要深入,那份《管理手册》要细化,团队核心成员的物色要提上日程,还要提防暗处的冷箭…… 身体很累,但心里那团火,却被今晚的寒意和暖流交替淬炼着,烧得更加旺盛和明亮。 破晓前最深的黑暗或许还未完全过去,但天,总会亮的。而他的“阳光”团队,也必将在各种明暗交织的压力与挑战下,破土而出,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