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登顶:第一百零六章·那不一样
包间里,张信哲的《信仰》前奏刚刚响起,那清越而略带哀伤的音符流淌出来。刘尧特刚拿起麦克风,还没开口,厚重的隔音门便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刘尧特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道缝,然后完全打开。谢云舒站在门口,走廊里暖黄的光从她身后透进来,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她手里拿着一个用白色毛巾包裹着的冰袋,毛巾边缘还微微冒着白色的冷气。
她的目光越过刘尧特,精准地落在蔡景琛身上,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的前奏:
“蔡景琛,我可以进来吧?”
李阳光的嘴巴张到一半,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门口的谢云舒,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蔡景琛,满脸都是“什么情况”的震惊。
蔡景琛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心跳漏了一拍。他走过去,拉开一点门,让自己挡在门口和同伴之间,声音尽量平稳:“可以的,云姐。”
谢云舒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受伤的位置短暂停留,然后便自然地走进了包间。她没有四处打量,径直走到蔡景琛刚才坐的沙发旁边,那里恰好有一个单人位,她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顺手将那个用毛巾包好的冰袋放在玻璃茶几上。
蔡景琛跟过去,在她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敷一下,消肿。”谢云舒拿起冰袋,递给他。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近乎透明的裸色指甲油。
蔡景琛接过。冰袋隔着柔软的毛巾传来沁人的凉意,瞬间缓解了嘴角火辣辣的刺痛。“谢谢云姐。”
谢云舒微微侧身,目光转向还拿着话筒、显得有些局促的刘尧特,笑容温和:“你继续唱,不用管我,我就坐一会儿。”
刘尧特飞快地眨了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话筒,声音平静:“没事,我正好想去下洗手间。”说完,他朝旁边的梁亿辰和李阳光递去一个极快、但不容置疑的眼色。
梁亿辰反应极快,几乎在刘尧特起身的同时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拉了一把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李阳光:“一起。”
“啊?哦哦,走走走,我也想去!”李阳光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放下手里的零食,三个人像一阵风似的,迅速而“自然”地鱼贯而出,还“贴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厚重的隔音门“咔哒”一声合拢,将内外的喧嚣与静谧短暂隔绝。包间里瞬间只剩下蔡景琛和谢云舒两个人,以及那首正在播放的、情感澎湃的《信仰》。
谢云舒看着迅速关上的门,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肩膀微微耸动。她放松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侧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旁边略显僵硬的蔡景琛。屏幕上的MV光影和旋转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慵懒的、看透一切的调侃。
“疼吗?”她重复了走廊里的问题,声音在音乐背景下显得更加轻柔。
蔡景琛将冰袋更紧地按在伤处,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指尖发麻。他摇摇头,声音有些闷:“不疼。”
谢云舒的笑意更深了,她微微歪了下头,一缕卷发滑落肩头。“不疼?”她语调微扬,带着点戏谑,“那刚才我递给你冰袋的时候,是谁偷偷呲了一下牙?”
蔡景琛动作一僵,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愕然:“你看见了?”
“嗯哼。”谢云舒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握着冰袋的手上,“你接过去,手指碰到伤处的时候,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她的观察力敏锐得惊人。
蔡景琛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更专心地“敷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她过于洞察的目光。
音乐恰好播放到副歌部分,张信哲清澈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在包间里回荡: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在这深情而略带悲怆的歌声背景中,谢云舒看着他被光影勾勒出的、还带着少年人清晰轮廓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刚才……为什么要出手?”
蔡景琛敷脸的动作顿了顿。他垂下眼帘,看着手里被毛巾包裹的、渐渐化出湿意的冰袋,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就是……看不过去。”
谢云舒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这种场合,我见得多了。”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怎么应付,怎么周旋,怎么让自己不吃亏。那些人,不过借着酒劲撒泼,给点台阶,或者给点压力,也就散了。”
蔡景琛抬起头,看向她。屏幕变换的光影掠过她的脸,让她此刻的神情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可你是一个女孩子。”
谢云舒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简单、甚至有些“过时”的理由。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蔡景琛没等她回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在我面前,我不会袖手旁观。”
这句话落下,包间里似乎安静了一瞬,只有背景音乐在深情地吟唱:
“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
谢云舒看着他。少年人的眼神清澈而直接,里面映着屏幕流转的光,也映着她有些怔忪的脸。那里面没有杂质,没有算计,只有最本能的保护欲和最坦荡的真诚。她眼里的那层惯常笼罩的、带着疏离感的薄雾,似乎被这句话轻轻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些许真实的波动。一点微弱却璀璨的光,在她眸底晃动,像投入深潭的星子。
过了几秒,或许只有几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之前的调侃或礼貌,而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的意味。
“那……”她拖长了调子,目光依旧锁着他,“是不是所有"女孩子",在你面前遇到这种事,你都会这样?”
蔡景琛几乎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神情理所当然:“那当然。”
谢云舒的笑意更深了,眼波流转,像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让她觉得有趣的答案。“还真是……一视同仁啊。”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微妙,“看来,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不一样!”几乎是脱口而出,蔡景琛自己都愣了一下。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躲避她瞬间变得玩味而专注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裹冰袋的、已经有些潮湿的毛巾,冰凉的湿意渗入指尖,却压不住脸上滚烫的热度。
“哦?”谢云舒的声音近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般的轻柔,“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