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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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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第166章 多亏了这位假白鹭

然后,舱底阀门打开了。 江水开始涌入舱内。 “通济”号最先开始下沉。 它的舰艏缓缓低下,舰艉微微翘起,像一头疲惫的巨兽,终于要躺下了。 江水漫过吃水线,漫过锚链孔,漫过那门曾经发射过无数炮弹的主炮。 甲板上负责沉船的将士们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江水漫到脚踝,才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敬礼!” 然后他们再按照预定计划撤离。 江岸上,所有人同时举起了手。 海军将士,陆军士兵,军统特工,还有那些船家、百姓,成千上万只手,齐刷刷地举向那艘正在下沉的军舰。 “通济”号沉得更快了。 江水漫过舷墙,漫过甲板,漫过那座高高的桅杆。 最后,那面悬挂在舰艉的国旗,也在江水中缓缓沉没。 陈默群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眨了眨眼,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顾云声站在他身边,嘴唇紧抿,脸色铁青。 他干了一辈子情报,见过无数生死,可眼前这一幕,让他第一次觉得语言是那么苍白。 “通济”号沉没后,江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卷起泥沙和泡沫。 紧接着,“大同”号也开始下沉,“自强”号也开始下沉…… 一艘接一艘,二十多艘舰船,在这段江面上,排着队走向自己的坟墓。 那些商轮的船主们,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有的站在岸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船,像望着一个即将远去的亲人。 还有一个年轻的船家,忽然跪了下来,冲着江心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了血。 没有人去扶他。 周希良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陈站长,你说咱们将来怎么跟后人讲今天的事?” 陈默群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用讲。长江会替咱们记着。” 天终于完全亮了。 江面上,只剩下几根桅杆还露出水面,像一个个十字架,立在江心。 远处,长江上游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汽笛,那是中国的军舰,还在那里守着。 顾云声转过身,冲身后的兄弟们一挥手: “继续警戒。沉船还没完,接下来还有民船,还有盐船。咱们的任务是保证一个日本间谍都靠近不了。” 众人散开,各自回到岗位。 陈默群最后看了一眼江面。 那几根桅杆,在晨光中沉默地立着。 而此时戴雨浓在一处凉亭内,周围站着包括贺全安在内的几名上海站成员。 他们刚刚也对着江面敬礼。 这时候贺全安开口: “戴主任,要不要回车里休息?” 戴雨浓摆了摆手,眼神没有离开过江面。 贺全安识趣地退后,保持安静。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远处朝凉亭移动。 一袭深灰色中山装,走得不快,脚下沾着江边的泥泞,裤脚湿了一圈,显然是从岸边一路过来的。 贺全安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戴雨浓却摆了摆手: “你们都到那边去候着。” “是!” 包括贺全安在内的七八个人纷纷离开凉亭,往那人来的方向移动。 那人越来越近,贺全安才认出对方是谁。 毛人凤,戴雨浓的江山同乡,也是戴雨浓最信任的秘书。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南京负责文电收发、档案管理这些后方事务,极少出现在一线。 他怎么也来了? 毛人凤走进凉亭,在戴雨浓身侧站定,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戴雨浓的目光望向江面。 那几根桅杆还立在那里,沉默地戳破平静的水面。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毛人凤才轻声说了一句:“委员长昨夜一夜没睡。” 戴雨浓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南京那边,知道黄浚的事之后,很多人在查身边的人。”毛人凤的声音压得很低,“委员长接受了我的建议,把整个参加最高国防会议的人暂时集中隔离,外人根本不知道黄浚被抓的情况。” 黄浚被抓是因为毛人凤发现了他藏在帽子里的纸条,还没有离开办公室就被按住了,所以能做到外界不知内情。 这一点,毛人凤之前在电话里告诉了戴雨浓。 戴雨浓这边终于动了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过来的?” “开车。”毛人凤说,“连夜动身。路上遇到三次盘查,都是咱们自己的人。江阴这边,顾云声的人守得很紧。” 戴雨浓又转回头,望向江面。 毛人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 “戴主任,我来之前,委员长让我带句话给你。” 戴雨浓的脊背微微一紧。 “说。” “委员长说,江阴事定,不必遮掩,广而告之。” “我知道了。”戴雨浓点了点头,然后命令道,“去,把陈默群给我叫来。” “是!” 不多时陈默群来到凉亭,一个敬礼: “戴主任,一切都按部就班,第一批沉船已经完成,日谍根本无法靠近,上游的十几艘日舰已成瓮中捉鳖,下游的日舰也无法越过此处,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默群,我要让江阴沉船今天出现在上海所有的报纸上。” “这.....”陈默群眼睛瞪得很大,抬头查看戴雨浓的表情,不敢相信这个命令,“戴主任,我们好不容易把周围的日谍肃清,现在又主动把消息传递出去,何苦呢?” “这是委员长的意思。” 戴雨浓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是!” 陈默群感受到了压力,颔首后转身离开。 一旁的毛人凤见陈默群离开后,开口: “戴主任,消息一旦传开,上游13艘日舰,还有几十艘日本商船,几百日侨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杀还是埋,都不该我们管。”戴雨浓笑了笑, “这一次我们已经做到了该做的一切,至少这些日舰没有办法撤回上海参与进攻。 至于那些日舰上的日本兵是守着舰船还是从舰船上下来转移,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我们的人遇到了,该杀就杀。” “是。” 毛人凤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从平津陷落,国府高层已经没有了停战幻想,眼下源源不断的兵力正朝着上海集结。 “能抓住这个黄浚,多亏了这位假"白鹭"。” 戴雨浓再次看向江面,感叹道。 毛人凤是亲眼见过那封电文的,知道这一切的起点都是那条消息,随即补充道: “不得不说,广而告之是一个传递消息的好办法,那位假"白鹭"如果看到江阴沉船的消息,应该能够猜到黄浚被捕。” 戴雨浓一听这话,转头看向毛人凤,眼里尽是欣赏。 毛人凤是了解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