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过半，霍格沃茨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浓。 城堡里的走廊挂上了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每座盔甲都被擦得锃亮，手里举着常青藤缠绕的火把。 礼堂里的圣诞树高得快要碰到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柱、会唱歌的小天使，还有几百支蜡烛。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那天下午，学生们涌向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准备回家过圣诞。站台上挤满了人，行李箱堆得到处都是，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蟾蜍试图从主人手里逃跑。 “你们真的不回去？”罗恩把行李箱拖上车，回头看着哈利和赫敏。 哈利摇摇头。他一点儿也不想去德思礼家，哪怕一个人待在霍格沃茨也比那儿强。 赫敏也摇头：“我爸妈订了去滑雪的行程，早就定好的。” “那你们俩留在学校？”罗恩挠挠头，“也好，至少有个伴儿。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妈妈做的肉馅饼。”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启动。 罗恩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挥手，直到列车消失在雪雾中。 站台上一下子空了下来。 哈利和赫敏并肩往回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就剩我们俩了。”哈利说。 “还有几个高年级的。”赫敏说，“我听弗立维教授说，大概有十来个人留校。” 他们走进城堡，暖气扑面而来。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画像们好奇地看着他们，偶尔窃窃私语几句。 晚上，礼堂里的长桌被拼成了一张。留校的十几个学生围坐在一起，家养小精灵们端上丰盛的晚餐，气氛意外的温馨。 麦格教授坐在主位上，难得没有板着脸，还问了哈利和赫敏假期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图书馆。”赫敏说。 麦格教授点点头：“很好。波特你呢？” 哈利想了想：“我也去图书馆。”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吃完饭，两人往格兰芬多塔楼走。 路过三楼的时候，哈利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赫敏问。 哈利盯着走廊拐角。 那里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紫色的头巾。 “奇洛。”他压低声音。 赫敏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魔杖上。 两人悄悄跟上去。 奇洛走得很急，黑袍在身后翻滚。他一路往下，穿过门厅，走向地下一层。 “他去哪儿？”赫敏小声说。 哈利摇摇头，继续跟着。 奇洛在地下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走进魔药课教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悄悄靠近。 门上有一条细缝，哈利凑上去往里看。 教室里没点灯，只有奇洛手里魔杖顶端亮着微弱的荧光。他蹲在一个角落里，从长袍里掏出什么东西，塞进墙角的一个暗格里。 然后他站起来，快步离开。 两人立刻闪到旁边的盔甲后面。 等奇洛的脚步声消失，他们才钻出来。 “他藏了什么？”哈利问。 “去看看。”赫敏说。 两人溜进魔药课教室，找到那个角落。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石板，赫敏用魔杖撬开，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本书。 书皮破旧，没有标题，封面上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一个三角形中间嵌着一个圆圈，圆圈里有一条竖线。 “这是什么？”哈利皱眉。 赫敏翻开书，脸色瞬间变了。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全是关于魔法石的。 它的制造方法，它的特性，它的存放方式。还有关于四楼禁区的记录：三头犬的弱点、魔鬼网的破解方法、会飞钥匙的规律…… “这是他做的笔记。”赫敏压低声音，“他在研究怎么闯过那些关卡。” 哈利心跳加快：“他今晚来这儿……是来藏东西的？为什么？” “可能怕被斯内普查到。”赫敏说，“斯内普最近一直在盯他，他不敢放在自己办公室。” “那我们怎么办？拿走？” 赫敏想了想，摇摇头：“不能拿。他发现书没了，就知道有人动过。” 她掏出魔杖，对着书施了个追踪咒，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没入书页。 “这样就行了。”她说，“如果他移动这本书，我能感应到。” 她把石板盖回去，恢复原状。 两人离开魔药课教室，一路跑回格兰芬多塔楼。 进了公共休息室，赫敏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凝重。 “他在准备动手了。”她说。 哈利点点头：“我们得告诉邓布利多。” “明天。”赫敏说，“今晚太晚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城堡陷入黑暗。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找邓布利多，但校长不在办公室。 “他去魔法部了。”麦格教授说，“有紧急会议，可能要过两天才回来。”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 两天。 奇洛会在这两天动手吗？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轮流盯着四楼走廊。白天赫敏去图书馆查资料，哈利守在走廊附近的空教室里；晚上两人换班，裹着隐形斗篷藏在那个墙角。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依然平静。 第三天傍晚，雪停了。 赫敏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一本《中世纪炼金术史》，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她心口一热。 追踪咒有反应了。 她猛地站起来，书都顾不上收，冲出图书馆。 跑到三楼的时候，她迎面撞上哈利。 “你也感觉到了？”哈利喘着气。 赫敏点点头：“他动了那本书。” 两人往四楼跑去。 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低沉的犬吠。 三头犬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利掀开隐形斗篷，盖住两人，悄悄摸进去。 房间里，路威的三个脑袋都竖着，六只眼睛盯着门的方向，不是他们这个方向，而是另一侧。 有人在另一侧。 哈利和赫敏绕过路威，看见那扇活板门开着。 “他下去了。”赫敏小声说。 哈利心跳如雷。他知道不该跟下去，但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往活板门移动。 赫敏拉住他：“你疯了？下面都是机关！” “那他在下面！”哈利指着活板门，“如果他把魔法石拿走了……” “拿不走的。”赫敏说，“还有斯普劳特教授的魔鬼网，弗立维教授会飞的钥匙，麦格教授的棋盘——他没那么快。” 话音刚落，活板门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钥匙碰撞的叮当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屏住呼吸。 过了大概十分钟，活板门被推开，一只手伸出来，抓住边缘，然后是一个狼狈的身影爬了上来。 奇洛。 他的紫色头巾歪了，脸上有几道擦伤，长袍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连头巾都没整理，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哈利和赫敏死死屏住呼吸。 奇洛皱了皱眉，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过了好久，两人才敢动弹。 “他没拿到。”赫敏说，“如果他拿到了，不会这么狼狈。” 哈利点点头，但心还是跳得厉害。 他们看着那个敞开的活板门，听着路威低沉的咆哮。 “我们得下去看看。”哈利说。 “现在？” “至少知道里面有什么。” 赫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两人走到活板门前，哈利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落点是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魔鬼网。 它立刻缠上来，勒住他们的脚踝。 “别挣扎！”赫敏喊道，“放松！它不喜欢黑暗和潮湿，越挣扎勒得越紧！” 两人努力放松身体，魔鬼网果然慢慢松开了。 他们滑到地面，眼前是一条石头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门，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天花板上飞着上百把钥匙，翅膀扑腾的声音震耳欲聋。 “会飞的钥匙。”赫敏喃喃道，“弗立维教授的关卡。” 房间里有一把飞天扫帚，躺在地上。 “他会骑扫帚去抓那把对的钥匙。”赫敏说，“那把钥匙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可能是颜色，可能是大小。” 哈利盯着满天的钥匙，想了想：“奇洛应该没拿到那把对的钥匙，不然他不会那么狼狈。” 他们穿过钥匙房间，来到下一扇门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棋盘室，黑白色的石板铺成标准的棋盘格式。棋子比人还高，静静地立在各自的位置上，像在等待什么。 “麦格教授的棋盘。”赫敏说，“得下赢棋才能过去。” 棋盘的另一端，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关着。 “他没进去。”哈利说，“他被卡在这一关了。” 赫敏点点头，看向那些巨大的棋子。 “他输给了麦格教授的棋盘。”她说，“这说明他不会下棋，或者说，下得不够好。” 哈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奇洛过不了棋盘关…… 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罗恩。 奇洛需要一个会下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