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第一卷 第90章 孤身赴县城
苏云夹起一片白菜心,抖了抖汤汁,搁进林婉儿碗里。
“吃菜,光涮肉不吃菜,积食。”
林婉儿怔了一下,脸颊红透。
她低下头,用筷子将白菜心送进嘴里。
汁水在舌尖散开,烫的她眯起眼睛,舍不得吐出来。
“好甜。”
林婉儿声音很小,耳根子红透了。
马小花蹲在矮凳上,小嘴塞的满满的,大声嚷嚷。
“苏叔叔偏心!小花也要吃白菜心嘛!”
马胜利一巴掌拍在孙女后脑勺上。
“吃你碗里的,大人的事少插嘴。”
铜火锅的烟囱里窜出热气,把正房熏的很暖和。
屋外白毛风还在刮,雪粒子砸着窗玻璃。
苏云放下筷子,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热水。
目光扫过桌边几个穿着新棉袄的女孩。
顾清雪正给姐姐夹肉,林婉儿低头嚼着白菜心。
陈红梅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很满足。
苏云将茶缸搁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马队长,你回去跟大伙儿说一声,这几天白毛风没停之前,不要出村。”
马胜利叼着旱烟袋点头。
“放心,昨晚分了粮,谁家不是把门关的死紧,恨不得抱着粮袋子睡。”
苏云没有接话,声音沉了一些。
“大院里吃的穿的是不愁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火锅汤上。
“但吃穿不愁和真正站稳脚跟,是两码事。”
马胜利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旱烟袋悬在半空。
陈红梅抬眼,搁下筷子,起身走进里屋。
片刻后她折了回来,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小包。
啪的一声。
她将布包拍在桌上,解开麻绳,把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张粮票,两张布票,还有一张盖了章的工业券。
就这么点东西,铺在桌面上。
“大伙儿别光顾着高兴。”
陈红梅指了指桌上那堆票据,语气很沉。
“咱们地窖里的细粮和鲜肉吃不完,大院里的棉花够做几十套棉袄。”
她抬眼扫了一圈。
“可是这些东西,哪样能光明正大拿出去花?”
陈红梅拿那张工业券,在煤油灯下晃了晃。
“真要弄大宗的建材,光有粮食换不来。”
“没有过了明路的工业券和大额款项,这座大院只是个结实点的围子。”
顾清霜夹肉的筷子停在半空。
顾清雪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笑收了。
“红梅姐说的对。”
顾清霜放下筷子,声音发紧。
“在这戈壁滩上,没有过了明路的钱,连根钢钉都买不到。”
“公社供销社的建材,全得凭县里批的指标才能提货。”
顾清雪咬着嘴唇,小声补了一句。
“上次苏云哥打听过,一包五十斤的水泥,黑市上炒到八块钱一包都买不到。”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铜火锅里的高汤还在翻滚,热气蒸腾,大家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苏云伸手,将搪瓷茶缸的盖子扣上去。
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晰。
“明天我去一趟阿克苏县城。”
苏云的语气平淡。
“魏老首长之前批了一笔钱,让我有空去县里的转运站支取。”
“正好把建材和工业品的路子趟开。”
林婉儿抬起头,眼底全是担忧。
“苏云,外头白毛风还没停呢。”
她攥紧筷子,声音急切。
“咱们七队到县城一百多里路,大雪封山,万一车陷进雪里。”
苏云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扬。
“放心。”
他偏头朝窗外示意。
“听这风声,后半夜就得停。”
苏云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雪后的戈壁反而好走,厚雪盖住了浮沙,骡马车跑起来更稳当。”
林婉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被苏云的眼神堵了回去。
马胜利磕了磕旱烟袋。
“苏大夫,要不让强子跟你一块去,那小子手脚利索,能跑个腿。”
“不用。”
苏云摆了摆手。
“人多了反而惹眼。”
木炭烧成了灰白色,热劲慢慢散了。
锅里最后几片羊肉卷,也被马小花夹干净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着见底的茶缸。
脑子里在盘算。
空间里堆着富强粉、野兔肉和羊肉干,还有三头猪。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换回来的钱和票,足够让七队变个样。
关键是量。
放太多,惹人眼红。
放太少,解决不了问题。
苏云在心里敲定了一个数,吐出一口气。
马胜利领着马小花回了村里。
女孩们各自散了。
陈红梅走到门口时回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苏云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
果然如他所料。
后半夜子时刚过,窗外的风声停了。
天地间安静了。
大西北的第一场白毛风去得很快。
次日清晨。
苏云睁开眼时,正房里的火墙温温的。
他穿上旧军大衣,系好扣子,从枕头底下摸出帆布挎包。
包里只装了介绍信,还有几张大团结。
嘎吱。
红漆木门被他拉开。
外面雪光很亮。
一夜暴雪过后,整个戈壁滩全是白雪。
天空没有云,干冷的空气吹过来。
院门外,一辆骡马车已经停在雪地里。
赶车的陈叔裹着羊皮袄子,缩着脖子站着,不停搓着冻僵的手。
“苏大夫!”
陈叔看见苏云,立刻迎上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强子昨晚说了,说您今儿要去县城。”
陈叔拍了拍骡子的脖子,嗓门有点发哑。
“我天没亮就套好了车,草喂得饱饱的。”
他抹了把鼻涕,语气实诚。
“哪怕今儿下刀子,我也要把您安稳送到县里。”
苏云拍了拍陈叔的肩膀。
“辛苦陈叔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红梅裹着新棉袄追出来,在门槛边站定。
“我跟你一块去。”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
苏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县城乱,我一个人好办事。”
苏云语气平淡。
“你留在大院看着,强子那边有事,你拿主意。”
陈红梅咬着嘴唇,攥紧了门框。
她盯着苏云肩上的包,目光里带着担忧。
最终她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路上当心。”
苏云没有废话,翻身上了骡马车。
陈叔扬起鞭子,甩了一个脆响。
“驾!”
老骡子叫了一声,踏入齐膝的积雪,拖着车缓缓出村。
车轱辘在雪里碾出两道痕迹。
大院门口,陈红梅裹紧棉袄,目送车子消失在地平线上。
车在雪原上颠了大半天。
老骡子喘着气,蹄子踩在雪壳上,发出响声。
陈叔缩在车辕上,冻得鼻头红红,只是不停吆喝。
苏云坐在车里,揣着手,看向前方。
临近中午,地平线尽头露出一道灰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