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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明:第77章 宗室们(上)

就在范永斗因得到了皇太极的“赏赐”而欣喜若狂,远在数百里外的代王朱鼎渭同样是“筋疲力尽”,摇摇晃晃的推开了窗幔。 “来人啊。” 尽管此时正值晌午,但因宫殿内门窗紧闭的缘故,光线却很是昏暗,空气中还夹杂着男欢女爱过后留下的腥臊气息,味道很是难闻。 “殿下。” 不多时的功夫,厚重的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满脸谄媚之色的总管太监便领着十余名内侍蹑手蹑脚的迈进了这座偏殿,头也不敢抬的朝着衣衫不整的代王朱鼎渭躬身行礼。 尽管代王朱鼎渭袭爵至今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但因老代王朱鼐钧常年常年抱病在床,精力有限的缘故,故此彼时作为“代世子”的朱鼎渭早已摄取了府中大权,成为了事实上的“代藩之主”。 这也是朱鼎渭为何袭爵仅仅半年多的时间,便能一声令下,决定城中旅蒙商队命运的根本原因。 “将殿中打扫一下。” 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刚刚“神勇表现”的代王朱鼎渭脸上满是满足之色,不容置疑的朝着殿中的内侍们吩咐道。 “是,殿下!” 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内侍们立即分工,强忍住扑面而来的腥臊气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窗柩;还有人跪在宫砖上,捧起散落一地的衣衫碎片,并擦拭着宫砖上若有若无的血渍。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闭眼假寐的代王,更没有人敢多瞧躺在窗幔后,似是陷入了昏厥的“金丝雀”。 “殿下,教坊司这回送过来的清倌人,可还能入得了您的眼?”见窗柩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急于表现自己的总管太监赶忙眼疾手快的寻了一件长袍,披在代王朱鼎渭的身上,并一脸谄媚的讨好道。 “唔,不错。” 闻言,代王朱鼎渭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愧是出自官宦世家的“清倌人”,刚刚那欲拒还羞的劲头,还真别有一番滋味,让他久违的感受到了一股征服感。 “殿下满意就好。” “奴婢这几日已经差人去南直隶了,定能给王爷再寻来几名懂事的。” 闻听眼前的代王对那清倌人还算满意,这眉眼间满是精明算计的老太监顿时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并趁热打铁的主动卖弄道。 虽说前些时日,身旁的代王不知何故,因为听说京营士卒哗变,两名勋贵因此遭难后变得惊疑不定,但他还是壮着胆子留下了那清倌人,并以此为由头从王府库房,支取了足足一千两的因子。 等到南直隶的“清倌人”回来后,他又是几千两的银子进账。 “唔,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是。” 已是将欲望发泄完毕后的代王朱鼎渭显然无心继续讨论这男欢女爱之事,随口敷衍了一句之后,便将话题转移至这商贾云集的大同:“城中这两日,可还稳定?” 尽管在辽镇建奴崛起之后,朝廷便下令结束了与蒙古各部的“互市”,但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皇权鞭长莫及之处,许多见不得光的“互市”仍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而来往于塞外草原和关内的商人们,更是完美承担了这个过程的执行者。 “回殿下,城中那些商人们倒是还算老实,”这老太监伺候朱鼎渭多年,多少能猜到其心中所想,此时不由得眉头紧锁的回应道:“倒是那些军堡的军将们逐渐有了些怨言,还有人寻了关系,找到奴婢这里..” 大同镇作为“九边重镇之首”,其商贾的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南直隶那些以富庶闻名的府县,尤其是那些在军堡中驻扎的兵卒们,因驻扎条件艰苦且毗邻塞外的缘故,多多少少都曾参与过“走私”的行为。 即便有兵卒“刚正不阿”,看不惯这些歪风俗气,但每年也能固定从那些来往于此的商队手中获得一笔数目不容小觑银子。 故此,代王朱鼎渭不准城中商队出关的这道命令看似是影响了那些商队的生意,实则是动摇了那些边镇士卒的利益。 两百余年的国祚中,就连作为“大明中枢”的北京城,都曾两次被蒙古鞑子兵临城下,可作为直面塞外草原的“大同镇”却一直安然无恙,这背后的错综复杂的原因,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解释清楚的。 “哼,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沉不住气了?” 有些愤怒的拍了拍身旁的桌案,代王朱鼎渭的脸上涌现出不加掩饰的不满,他拢共“封锁”大同镇还没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些骄兵悍将们便等不及了? 难道这些人就不能体谅一下他的苦衷? “罢了,”或许是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亦或者知晓自己犯了众怒,代王朱鼎渭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朝着身旁的老太监吩咐道:“暂且在观望几天,若是京中没有反应的话,便一切如常吧。”即便他贵为代王,也不能一直压着城中的那些商人们。 一语作罢,朱鼎渭像是被抽去全部力气一般,无力的瘫软在身后的王位上,迷茫却又警惕的眼神猛然瞥向了紫禁城的方向。 京营士卒哗变,两名掌权多年的勋贵伏诛,还有那涉事的兵部郎中畏罪自缢,再加上早已被掏空的京营库房,纵使京师的那些人将手脚处理的在干净,小皇帝也早晚能查到些许蛛丝马迹,继而顺藤摸瓜的查到这大同镇。 到了那时,自己作为世袭罔替的“地头蛇”,必然会毫无争议的被列为怀疑对象;而自己确实也是“不干净”,根本经不起朝廷盘查。 这么些年了,代王府的生意一直是由他管着的,那些旅蒙商人们名义上是往草原上贩卖寻常的物资,但真正的“压箱货”却是人尽皆知,无论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代王,还是负责查验的边防将士,均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事若是真的闹大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将士们或许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但他这位“出头鸟”却免不了被朝廷清算。 要知晓,向草原上的蒙古鞑子和辽镇建奴走私战略物资,可是仅次于谋逆的“通夷”罪,性质等同于叛国。 在这等罪名面前,即便是他身上的王爵,都不再是万无一失的“护身符”呐。 他还是需要在暗中谋划一番,以备不时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