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第191章 同乡故交上门
莱州府察院是个落针可闻的清冷地界。
毕竟这里住着那位动辄剥人皮的林剥皮,路过的野狗都要夹着尾巴绕道走。
今日,察院里热闹了许多。
王犟领着个半大小子,正站在正厅门口,局促地搓着手。
少年约莫十七岁,眉眼清秀,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衿。
“大人!”王犟一见林川跨出耳房,拉着儿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嗓门洪亮得像开了线的破锣:“给大人报喜!我家这小犊子争气,考中了秀才!”
林川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那少年。
一年不见,王小虎一脸青涩,又长高了许多。
当初林川随口许诺,说这小子若是能考中秀才,便送他一场造化。
没成想,这王家的祖坟真冒了青烟,在大明朝这种卷到天边去的科举制度下,连过县试、府试、院试,杀出了一条血路,考上了秀才。
“起来说话。”
林川虚扶一把,嘴角含笑:“中了茂才便算是士子,士子不轻易跪人,这规矩你先生没教你?”
王小虎红着脸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书生礼:“学生王小虎,拜见大人。”
林川听着这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小虎?这名字搁在村头撵狗还行,要是以后进了官场,同僚打招呼说:“嘿,小虎兄,今儿那件案子你怎么看?”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老王啊!”林川摩挲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小虎如今已是茂才,步入了士林,这名字听着虽然亲切,但更像是个冲锋陷阵的武官,缺了点文人的儒雅气,本官意欲给他改个大名,也算庆贺他得中生员,你意下如何?”
王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反手就在王小虎后脑勺上糊了一巴掌,笑骂道:“大人愿意给你易名,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个憨货还愣着干啥?还不快谢过大人!”
王小虎被打得一个趔趄,眼里全是喜色,忙不迭地作揖:“请大人易名。”
林川点点头,笑道:“话说你们父子的名字也太随意了吧,尤其是你王犟。”
王犟在一旁嘿嘿憨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大人见笑了,俺老王家祖上几辈都是卖力气的,没读过书,起名就是图个顺口,俺爹说俺小时候倔得像头老驴,就叫王犟,至于这小子,生下来虎头虎脑的,就取了个小虎,贱名好养活。”
“原来如此。”
林川呵呵一笑,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流转,沉吟片刻。
“本官为其易名取字,相,王侯将相之相,往后你大名便叫王相,小虎留着当个乳名便罢。”
“王相?”王犟念叨了两遍,还没回过味儿来。
林川淡淡一笑:“你叫王犟,谐音“将”,你儿子叫王“相”,父子俩凑在一起,便是出入将相,意头总归是极好的。”
王小虎听了解释,激动得脸色通红。
这意头何止是好,简直是把“我要当宰相”写在脑门上了。
在这个时代,德高望重的长者为晚辈亲自改名,是极大的荣宠,也是日后结为门生故吏的开端。
“多谢大人易名!”王相深深一揖,腰杆都直了不少。
王犟更是欣慰得眼眶发热,心说老王家这块废土,终于是开出了富贵花。
林川点点头:“本官曾许诺过,若你考中秀才,便荐一位大儒教导你,林某不才,但也知道名师出高徒的道理,已为你选好了老师,乃济南府济阳县学教谕王省王老先生。”
王相听到“王省”二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颤了:“可是……可是字子职的江西王老先生?”
“正是。”林川点头。
这位王省先生,名声在外,江西吉水人,洪武八年就任济阳教谕,一待就是二十年。
这位大爷可是大明教育界的硬骨头,推崇知行合一,最讲究忠孝节义,据说他教出来的学生,个个脊梁都硬,也培养出好几个举人。
林川嘱咐道:“王先生教学严谨,注重品行,在济阳学风极盛,本官修书一份,你明日便回济南,去投奔他,若是能得他倾囊相授,明年乡试,本官等着听你中举的好消息。”
王相紧紧攥着那封信,眼神坚定得快要冒火:“学生定不负大人厚望!”
林川笑着点点头,给予鼓励。
啧,这孩子眼神里的自信,放在现代起码是个清北的苗子。
等他以后科举入仕,本官这引路人的身份可就坐实了,这波投资不亏。
在官场之中,门生故吏是官员最可靠的人脉、势力和根基,是做官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比亲朋好友靠谱多了。
王犟父子二人千恩万谢准备退下。
林川忽然道:“王犟,赈灾粮一案,不能就此作罢,你再辛苦些,继续追查下去。”
王犟一怔,面露疑惑:“大人,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人犯都已伏法剥皮,您怎么还要查?”
“案子是结了,可那批赈灾粮,至今下落不明,本官总觉得过不去。”
林川语气坚定:“你即刻动身前往济南,从布政司运粮官入手细细彻查,尤其要盯紧运粮路线。”
“是!卑职这就回济南。”
王犟拱手领命,带着儿子躬身告退。
“哎!”
林川喝了口茶,兀自叹口气。
虽说已然惩办了钱知府,处决了数名贪官,可那批至关重要的赈灾粮,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查出后面的贪污网络,林川心中始终不得劲。
就好像一个警官,面对不远处暗地里藏着的犯罪团伙,视而不见,回去也会睡不着的。
思绪间,察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岳冲按着刀柄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抱拳禀告:“大人,外头有个穿青衫的,自称是您的同乡故交,想要见您。”
林川愣了一下:“什么,同乡故交?“
一股子荒谬感油然而生。
闹呢?自己一个冒名入仕的西贝货,哪有什么同乡故交?
莫非......来人是林彦章的故交?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微眯,问道:“他说找的谁?”
岳冲挠了挠头,回道:“他说他是台州府人士,找什么宁海的林彦章。”
林川正端起茶杯润嗓子,闻言动作猛地一僵,茶水差点洒在官袍上。
果然,是林彦章的同乡故交!
将茶水一饮而尽,林川没好气的道:“岳冲,本官叫什么名字?”
岳冲一愣,大声道:“大人名讳林川啊!”
“那不就结了?”林川挥了挥袖子:“他找的是林彦章,与本官林川何干?让他滚蛋,别耽误本官办案。”
甭管什么故友还是同乡,不见面就不会露馅,以自己如今的地位,以及风宪官的特殊职业,不见好友属正常操作,旁人说不出什么不是,问就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岳冲愕然了一下,转念一想,也是啊!
我家大人是风光无限的按察副使,兵部尚书的乘龙快婿,名字叫林川。
门外那个穷酸文士找的是林彦章,关我家大人什么事?
我为什么要来通报?
岳冲这脑回路一旦转过弯来,就显得特别直,气呼呼的走了出去:“属下这就去把他撵走!”
可怜的傻大个,并不知道自家林大人以前叫林彦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