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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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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第216章 刺杀(1)

雍邑的天,向来是没个准头的,说变就变。 前日还飘着绵密的冷雨,湿冷的潮气裹着民房的尘土。 结果没等人们缓过劲来,天就陡然放了晴。 燥意像潮水般漫过来,浸得人皮肤发紧、喉咙发干。 头顶的天是极浓的瓦蓝,浓得快要溢出来,又被毒日头晒得微微泛白,像一块被漂白过的蓝绸子,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 那太阳明晃晃、火辣辣地悬在半空,刺得人睁不开眼,光线泼洒在大地上,晒得脚下的黄土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像老人手上深深浅浅的皱纹,一道叠着一道,干硬得硌脚。 就算现在是冬天,那白天也暖和。 风一吹,便卷着地上的浮尘扬起来,细沙迷进眼里,又痒又涩,呛得人不住地揉眼、咳嗽。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失了绿意,大片大片的枯叶挂在枝桠上,风轻轻一碰,便簌簌往下落,铺得满地都是,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声音清冽又干涩,竟像骨头碎裂时的轻响,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这样天干物燥的日子,最是怕走水。 灶膛里的柴灰要掏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火星都不能留。 夜里点的烛火,睡前必定要盯着吹灭,连灯芯都要掐断。 柴房更是离正屋远远的,门口还堆着几盆清水。 水缸也得挑得满满当当,水面映着天光,沉甸甸的,才算多了几分底气。 可再怎么小心,也架不住这老天爷把日子烘得这么干。 空气里都飘着火星子似的,万一哪颗未灭的火星蹦到干草上,或是被风卷到柴堆旁,眨眼间,火势便会顺着干硬的草木蔓延开来,烧得浓烟滚滚,连扑救的余地都没有。 这天早上,赢说起得比往常早些。 天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窗纸刚染上几分朦胧的白,连院外的街巷都还浸在半明半暗的静谧里。 他睁开眼,望着窗纸上的微光,静静躺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指尖抚过微凉的衣料,利落穿好衣裳。 双脚落地时,踩在冰凉的青砖上,泛起一丝细微的凉意。 赢说一步步走到窗前,指尖抵着窗棂,轻轻一推,窗扇“吱呀”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窗外的天依旧灰蒙蒙的,没有完全亮透,远处的屋舍轮廓模糊,被一层淡淡的晨雾裹着。 院子里那几棵老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展着,枯叶落了一地,铺得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像给冰冷的地面盖了床黄褐色的绒毯。 空气里的燥意比白日里更甚,干得人喉咙发紧发涩,赢说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正准备去洗漱,就在这时—— “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一声尖锐的呼喊陡然响起,尖利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划破了小院的静谧,连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赢说浑身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凝住,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脚步匆匆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冷风裹挟着燥气与一丝焦糊味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西边的柴房方向,浓烟像墨汁般滚滚升腾,直冲云霄,暗红色的火光冲破烟雾。 那火苗蹿得老高,像贪婪的野兽,疯狂地舔舐着柴房的屋顶。 干硬的木梁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火星子像细碎的红雨,四处飞溅,落在旁边的偏屋墙上,瞬间便燃起小小的火苗,顺着墙沿快速蔓延。 风恰好吹过,火势愈发凶猛,烈焰翻滚着,像一条发狂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四周扑去。 所过之处,枯叶与干草瞬间被引燃,噼啪声、燃烧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快!快救火!” 又一声大喊传来,带着几分嘶哑的急切。 那是院里的管事,五十来岁的年纪,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没了半分血色,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住地挥舞着,正扯着嗓子指挥着那些刚从床上爬起来、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仆人们。 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抱着沙土,慌慌张张地朝着柴房的方向奔去。 “打水!快打水!” “井!井在那边!” “多来几个人!快!” 仆人们乱成一团。 有的提着桶往井边跑,有的端着盆往火场冲,有的拿着扫帚扑打那些蹿出来的火星子。 喊声、脚步声、泼水声、火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赢说站在门口,看着那火光,看着那些乱跑的人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柴房怎么会走水? 虽说天干物燥,但火种可是把控得很紧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他正要开口喊人,忽然——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赢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拦腰抱起,往屋里冲。 “公子,进屋!” 那是子午虚的声音。 子午虚是宁先君留在赢说身边的亲卫。 别小看这么一个亲卫,基本上朝堂上的老臣,他都认识,若不是子午虚坚持服侍左右,现在至少也是朝堂重臣。 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慌张,是警惕。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子住的地方怎么会走水。 他把赢说抱进屋里,放下,然后反手关上房门,拔出腰间的剑,站在门口,侧耳倾听。 “子午将军……”赢说开口。 “公子别说话。”子午虚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外头不对。” 赢说闭上嘴。 他也侧耳听。 门外,救火的喊声还在继续。 可那喊声里,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 是惨叫,是惊呼,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子午虚的脸色更沉了。 又是火,又是金铁之声,很明显了。 有刺客! 而且听这动静,人还不少,能在这里当侍卫的,都有几分武艺傍身,赤手空拳都能打得四五个青壮直叫唤。 结果现在竟然没啥声了! “公子,”他说,声音还是压得很低,“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跟紧我,别乱跑。” 赢说点点头。 他的心跳得很快,可脸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只是看着子午虚,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等着。 门外,惨叫声越来越近。 院里的侍卫不多。 本来也不多。 雍邑是都城,谁敢在这里行刺公子? 宁先君在世时,这里的侍卫也就二十来个,轮流值守,够用了。 后来裁撤了一半。 如今剩下的,也就十二个,分两班,昼夜轮值。 今天是白班。 六个侍卫,都在。 柴房起火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救火是天大的事,烧了柴房事小,烧了正院事大,万一烧到公子住的地方,那可就万死莫赎了。 他们提着水桶,拿着扫帚,拼命扑火。 可火越扑越大。 那火烧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柴房里堆的都是干柴,一点就着,可也不至于烧得这么快——像是泼了油似的,轰的一下,整间屋子都烧起来,根本来不及救。 侍卫伍长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 一道寒光从背后刺来。 他猛地转身,可来不及了。 那剑直接从后心捅进去,从前胸透出来。 当他低头时,看着那截带血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见了他的五个同伴。 也都倒下了。 围着一群黑衣人,个个手里握着剑,剑上滴着血。 六个侍卫,死了四个。 剩下的两个,一个被砍伤了胳膊,倒在血泊里,不知死活。 一个被堵在墙角,拼命抵挡着三个黑衣人的围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仆人们早就吓傻了。 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有的四散奔逃,有的干脆吓晕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 那些黑衣人也不管他们,杀了侍卫就往前冲,直扑赢说住的院子。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杀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