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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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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第202章 去尾(1)

钟声敲响,散朝。 群臣如蒙大赦,原本绷得紧紧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有人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有人暗暗舒了一口长气,有人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鱼贯而出。 玄色的朝服连成一片,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的河,从大殿深处流向殿门,流向甬道,流向宫门,流向那一辆辆等候多时的马车。 脚步声杂沓纷乱,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来时那脚步是沉的,是重的,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 此刻的脚步,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有人低声交谈。 “今日这事,真是没想到。” “谁说不是呢?我本以为……”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有些话,不能说透。 哪怕心里清楚,哪怕彼此心照不宣,也不能说透。 隔墙有耳,何况这宫里,哪处没有耳朵? 有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里有庆幸,有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劫后余生的笑,总是这样。 带着几分心虚,几分后怕,还有几分——侥幸。 有人长舒一口气。 积压了整整一夜的浊气全都吐了出来。 从昨日谢千斩子,到今早站在宫门前等待,再到方才大殿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一天一夜,太长,太难熬了。 谢千不追究,像是一道赦令,让所有人都活了过来。 那些陈年旧账,算是彻底翻篇了。 谢千既然今日没说,日后就更不会说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君上的面,他都没说,难道还会私下里再去翻? 不会的。 谢千那种人,既然当场不说,就是永远不说。 典客署令走在人群中,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想起刚才在殿上自己双腿发软的感觉。 现在好了,彻底好了。 谢千不追究,有的事就永远烂在土里了。 “谢公果然宽宏大量!” 一个中年官员快步追上谢千,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真诚得很,真诚得像是发自肺腑。 他一边说,一边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谢千没有停步。 他只是微微颔首,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那人一眼。 那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真诚了。 谢千就是这样的人,谁不知道? 他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应。 若是他开口说点什么,那才叫人心里发毛。 “是啊是啊,谢公高义,我等佩服!” 又一个人凑上来,挤到谢千另一边。 他弯着腰,陪着笑,嘴里说着恭维的话,眼睛却在偷偷打量谢千的表情。 那张脸还是那样瘦削,那样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不敢大意,依然陪着笑,说着话。 “谢公胸怀宽广,真是我辈楷模!” “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家内,绝不给谢公添麻烦!” “谢公今日之恩,我等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 你一句我一句,恭维的话像潮水一样涌向谢千。 有人说他宽宏大量,有人说他**亮节,有人说他是秦国第一忠臣…… 恭维不绝于耳。 可谢千只是走着。 那身白衣在天光中微微晃动,那一头白发白得像冬日的初雪。 他没有回应那些恭维,没有看那些人一眼,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走着。 从大殿到甬道,从甬道到宫门,一路上,那些人围着他,说着话,陪着笑,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可他从头到尾,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一袭白衣,依旧面无表情。 步履缓慢,依旧不疾不徐。 费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群人簇拥着谢千渐渐远去。 从大殿到甬道,从甬道到宫门,那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忌兄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费忌转头,看见赢三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这位大司徒负手而立,目光也落在宫门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费忌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可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确实在想什么。 他在想,谢千今日为何不说。 那些陈年旧账,他明明都知道。 费忌自己心里清楚。 只要谢千说出来,只要他把那些案卷往君上一递。 那些人就算不掉脑袋,也少不了要脱层皮。 爵位保不住,官职保不住,脸面更保不住。 轻则削爵为民,重则流放边陲,甚至——掉脑袋。 可他没说。 为什么? 为了大局? 秦国苦寒,四面皆敌,宁先君就是马上的国君,亲征数十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安稳。 这时候若是朝堂上再来一场大清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那秦国还怎么安稳? 谢千是不是在考虑这些? 为了息事宁人? 法不责众,这个道理谢千比谁都懂。 满朝文武,有几个家里是干净的? 若是真要追究,这朝堂上还能剩下几个人? 没人替君上办事,秦国还怎么运转? 谢千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些? 费忌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谢千在秦国的地位,将无人能够动摇。 为在世臣子立传。 这是何等的殊荣? 秦国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历代先君,从未为在世臣子立传。 立传,那是身后之事,是盖棺定论之后才有的哀荣。 可今日,宁先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准了。 为谢千立传。 为这个活生生站在这里的人立传。 从今往后,谢千这个名字,将刻在秦国的史册上,至于能传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但他,绝对是君上最亲近的臣子。 赢三父站在费忌旁边,也看着宫门的方向。 那个白色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可他还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忌兄。”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费忌转头看他。 赢三父的目光从宫门方向收回来,落在费忌脸上。 “有的人,还是需要闭嘴的。” 费忌心中一动。 他明白赢三父在说什么。 有些东西,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今日没落下来,可它还在那里。 还在那里,就让人睡不着觉。 谢千不用,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动心思。 只有让那些东西永远消失,那刀才算真正落下来。 只有让那些人永远闭嘴,那刀才算真正毁了。 费忌看着赢三父,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这是自然。” “总该死些人。” 费忌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宫门方向,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否则鄙人也难安。” 赢三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站在那里,并肩而立,看着同一个方向。 晨光照在他们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石板上,像是两条黑色的蛇,蜿蜒着,纠缠着。 片刻后,赢三父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笃,笃,笃,一下一下。 就那么走了,走向他那辆华贵的马车,走向那些等在马车旁的家仆,走向—— 费忌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赢三父的背影渐渐远去,看着他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辘辘驶离宫门,消失在里坊街口。 然后他也转身离去。 他的马车还停在那里,那辆普通的、没有标识的马车。 车夫缩在车辕上,看见他过来,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 费忌上了车。 车帘放下,遮住了他的脸。 马车辘辘驶离宫门,汇入官道。 车上,费忌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乱得很,可他的心,却异常地平静。 是呀,总该死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