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骨塔，名副其实。 那并非砖石堆砌的高塔，而是一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不知名洪荒巨兽的脊椎骨，斜插在海墟城西侧的淤泥与骨骸堆中。骨节嶙峋，每一节都堪比小型山峰，岁月的侵蚀与海水的冲刷在其表面留下深深的沟壑与孔洞，散发着亘古、苍凉、死寂的气息。骨节间的空洞，便是天然的通道与隔间，被后来者稍加改造，形成了海墟城最阴暗、最混乱的交易场所之一。据说，此地怨气凝聚，时有鬼哭，却也因这浓郁的阴死之气，成了某些修炼邪功、交易见不得光之物之人的偏爱。 刘玉三人隐在远处一片嶙峋的珊瑚礁阴影中，望着沉骨塔底层那些幽幽闪烁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此刻已近丑时，海墟城那永恒的昏暗似乎更浓重了几分，水流也仿佛凝滞，带着刺骨的阴寒。一道道或迅捷、或鬼祟、或张扬的遁光，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钻出，没入那巨兽脊椎骨底部的某个巨大骨洞入口。 “人不少，气息驳杂，金丹居多，也有几道隐晦的，应是元婴。”苏沐美眸中星辉微闪，低声传音。她手中握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那是刘玉以混沌法力临时炼制的敛息符，可助她更好地融入环境。 王岩吞了口唾沫，紧了紧身上的护甲：“刘师兄，咱真要进去？龙潭虎穴啊。” “秘图关乎上古水府，或对修行有益。且“隐流”既然能组织此会，或许另有离开海墟城的隐秘渠道。”刘玉目光平静，周身气息与周围海水、阴影、甚至那沉骨塔散发的淡淡死气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灵觉几乎难以察觉。他将得自“螺语秘坊”的骨片信息与自身灵觉结合，对那“上古水府”秘图，隐隐有种模糊的感应，似乎与他自身混沌元婴对水行灵气的渴求有某种共鸣。 “见机行事，以夺图、获取信息为首要，不到万不得已，不起冲突。走。”刘玉话音落下，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飘向那巨大的骨洞入口。 入口并无守卫，只有一道薄薄的、仿佛水膜般的屏障，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穿过时，仅有轻微阻滞感，似是检验是否携带大规模杀伤或自爆类器物。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来广阔，是一处被粗糙开凿出的、高达数十丈的椭圆形腔室，四壁皆是灰白色的、布满细密孔洞的骨骼材质，散发出惨淡的磷光。腔室底部呈漏斗状，中心最低处是一个粗糙的石台，此刻空无一物。四周则沿着骨壁，自然形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凹陷平台，此刻大多已有身影占据，或独坐，或三两成群，皆以各种手段遮掩了身形气息，只留下一双双或冰冷、或贪婪、或警惕的眼睛，在昏暗磷光下闪烁。 刘玉带着苏沐、王岩，寻了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平台落下。平台前方有天然的骨骼凸起遮挡，视野尚可，又相对隐蔽。他灵觉扫过全场，心中微凛。在场修士不下百人，其中至少五道气息晦涩深沉，如渊似岳，皆是元婴期！其中一道，阴冷粘稠，带着无数细微生命蠕动的感觉，令人极度不适，应该就是玄冥会那位坐镇海墟城的副会主——百蛊上人！他并未刻意完全隐藏，而是盘踞在对面一处较大的平台上，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不断变换颜色的薄雾，薄雾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影攒动。 另外四名元婴，一道血气森然，隐带鲨鱼虚影，应是血鲨盗的高手；一道厚重如礁石，带着海龟类妖兽的沉凝，可能是九头鼋府的人；还有两道气息飘忽，一者锐利如剑，一者温和却深不可测，身份难辨。 除了元婴，其余皆是金丹，其中不乏金丹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元婴门槛者。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丑时正。 中心石台旁，一团阴影无声无息地“流淌”而出，凝聚成一个披着宽大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此人仿佛就是阴影本身，气息若有若无，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隐流使者。”有人低语，道破了来者身份。 黑影并未废话，抬手一挥，三件事物出现在石台上。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现暗蓝色的鳞片，鳞片上天然生有复杂玄奥的纹路，散发出精纯而古老的水行灵气，更有一种淡淡的威压。 “远古龙鲸逆鳞一片，完整，可炼水系防御法宝，亦可参悟其上道纹。底价，八百上品灵石，或等值水属性顶级宝材。” 第二件，是一个密封的玉瓶，透过瓶身，可见其中有一滴殷红如血、却在缓缓蠕动变化的液体，散发着惊人的气血与灵性，更有一股狂暴的妖兽意志。 “万年血珊瑚王精血一滴，炼体圣药，亦可作某些上古丹方主材。底价，一千二百上品灵石，或延寿灵物交换。” 这两件宝物一出，场内呼吸声顿时粗重了几分。但大多数人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第三件东西。 那是一块残缺的、似皮非皮、似帛非帛的暗黄色古卷，约有两尺见方，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强行撕裂。古卷上空无一字，只有一些模糊的、如同水流冲刷自然形成的纹路，以及几个难以辨识的古老符号。但就是这块看似破旧的古卷，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浩瀚气息，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浪涛。 “第三件，”隐流使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瀚海真君”水府秘图残卷一份。据考，乃上古水行大能“瀚海真君”洞府遗迹的方位指引。此卷仅为残部，然据残纹推演，水府大致位于“葬波海眼”附近。底价，两千上品灵石，或可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的灵物、功法。” “瀚海真君！”有人失声惊呼。不少修士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上古大能遗泽，且是水府，意味着可能存在的完整传承、法宝、丹药、乃至其修炼感悟！对于水属性修士，尤其是困于瓶颈者，无异于天降甘霖！葬波海眼虽是北溟海有名的绝地，但与可能的收获相比，风险值得一冒。 刘玉的心神也被那古卷吸引。在其出现的刹那，他紫府中的混沌元婴微微一震，对那古卷散发出的、精纯而蕴含某种独特韵律的水行道韵，产生了清晰的渴望。此物，对他完善混沌之道，尤其是水行方面的感悟与运用，必有极大裨益！ 竞价几乎在隐流使者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开始了。 “两千一百！” “两千三！” “两千五！外加一枚“玄阴真水珠”！”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三千上品灵石，并开始出现各种罕见的以物易物。出价者主要是几名元婴修士，那血鲨盗元婴与九头鼋府元婴争得最凶。百蛊上人周身的彩色薄雾微微波动，却并未出声，但那薄雾中虫影攒动的速度明显加快，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当价格被血鲨盗元婴叫到“四千上品灵石，再加一部可修炼至元婴中期的《血浪滔天诀》”时，场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这个价格，即便对元婴修士，也堪称巨款了。 “四千五百。”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出自那名气息深不可测的陌生元婴，是位面容清癯、身着青袍的老者。他直接加价五百，显得志在必得。 血鲨盗元婴眼中凶光一闪，闷哼一声，似在权衡。九头鼋府的元婴也沉默下来。 就在众人以为秘图将归青袍老者时—— “此物，我玄冥会要了。”百蛊上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万虫低鸣。他并未出价，而是直接点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五千上品灵石。另外，”他顿了顿，彩色薄雾中两点幽光亮起，扫过全场，“本座近日炼丹，缺几味药引，恰好看中了在场几位道友的……金丹元婴。若肯割爱，价钱，还可以商量。” 赤裸裸的威胁！以势压人，甚至要拿活人金丹元婴作“药引”！场中温度骤降，不少金丹修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靠拢同伴。那青袍老者眉头微皱，血鲨盗元婴则是勃然色变：“百蛊！你什么意思？想破坏隐流规矩，强抢不成？” “规矩？”百蛊上人嗤笑一声，薄雾中伸出一只枯瘦、长满细密鳞片的手，轻轻敲了敲扶手（如果他坐的地方有扶手的话），“在海墟城，实力，就是规矩。隐流只管交易，可管不了交易之后的事。这位道友，”他看向青袍老者，“可还要加价？” 青袍老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既是玄冥会副会主看中之物，老朽便不争了。”他竟直接放弃了，显然不愿此时与百蛊上人死磕。 血鲨盗元婴脸色铁青，但看了一眼百蛊上人周身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彩色薄雾，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几名玄冥会金丹，咬了咬牙，终究没再出声。百蛊上人凶名在外，其蛊虫防不胜防，且玄冥会势大，此时翻脸，得不偿失。 隐流使者仿佛对眼前的威胁视若无睹，沙哑道：“五千上品灵石，可还有加价者？” 场中一片死寂。 “既如此……” “且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平台中，站起一道身影。此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流动的灰雾中，看不清面容，气息也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环境。 正是改换了形貌、以混沌之气遮掩自身的刘玉。 “五千灵石，就想拿走瀚海真君秘图，未免太儿戏了。”刘玉的声音透过灰雾传出，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出一物交换。” 百蛊上人薄雾中的幽光骤然锁定刘玉，一股阴冷、带着无数细小啃噬感的神识威压碾压而来：“哦？不知这位藏头露尾的道友，有何宝物，能抵得上这秘图？” 刘玉不慌不忙，袖袍一拂，一道微光闪过，石台上方凭空出现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混沌之色的珠子。珠子内部，仿佛有云气流转，地火风水隐约演化，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同化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珠子出现的刹那，周围驳杂的灵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隐隐以其为中心流转。 “此乃混沌元精一缕所凝，虽只一丝，然蕴含一丝混沌真意，可调和五行，纯化法力，助人参悟造化之妙。对突破瓶颈、淬炼元婴、修复道伤，或有奇效。价值，诸位自行评判。”刘玉缓缓道。这自然不是什么真正的混沌元精，而是他以自身精纯的混沌法力，结合一丝在鬼嚎渊深处秘境中感悟到的、近乎本源的水行灵韵，模拟、凝炼出的一颗“伪·混沌珠”，虽无真正混沌元精那般逆天功效，但足以以假乱真，且对水行修士确有极大吸引力，尤其适合用来感悟水之无常、包容的特性。 “混沌元精？！”场中顿时一片哗然！连那一直淡漠的隐流使者，斗篷下的阴影似乎都波动了一下。百蛊上人周身的彩色薄雾更是剧烈翻滚起来，显示出其内心的震动与……贪婪。 混沌之物，万载难逢！哪怕只是一缕精粹，其价值也远超五千上品灵石！尤其是对百蛊上人这等元婴中期、前路已见瓶颈的老怪而言，此物或可助他窥得一丝更高境界的奥秘！ “此物……确可一换。”隐流使者沉默数息，沙哑开口，竟是认可了其价值。 “且慢！”百蛊上人厉喝，彩色薄雾猛地扩散，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弥漫开来，薄雾中无数虫影发出细微的嘶鸣，“此物是真是假，尚需验证！小子，将此珠拿来，本座验看之后，再论交易不迟！”话音未落，那彩色薄雾竟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细小毒虫凝聚而成的手掌，朝着石台上的混沌珠凌空抓去！他竟然不顾隐流规矩，直接出手强夺！ “放肆！”隐流使者冷哼一声，也不见其如何动作，石台周围阴影瞬间浓重如墨，仿佛化作实质的泥沼，将那毒虫巨手死死缠住，使其难以寸进。“隐流之地，岂容你撒野！” 然而，就在隐流使者与百蛊上人气机对峙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一直沉默的、气息锐利如剑的陌生元婴，以及另一名之前未曾出价的、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元婴，竟同时暴起！两道凌厉无匹的攻击，一道是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罡，一道是阴毒诡异的黑色鬼爪，并非攻向百蛊上人或隐流使者，而是直取石台上的瀚海真君秘图和混沌珠！ “鼠辈敢尔！”百蛊上人怒极，彩色薄雾轰然炸开，化作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洪流，一部分抵挡隐流使者的阴影束缚，一部分则分成两股，一股卷向秘图与混沌珠，一股则朝着刘玉所在的平台暴射而去！他竟然想同时拦下抢夺者，并击杀刘玉这个“碍事”的拿出混沌珠之人！ 血鲨盗元婴与九头鼋府元婴见状，也各怀鬼胎，几乎同时出手，目标同样是秘图与混沌珠！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数名元婴气机碰撞，狂暴的法力波动在相对封闭的骨塔底层轰然爆发！坚固无比的洪荒兽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粉簌簌落下。那些金丹修士骇然变色，纷纷祭出法宝护体，向后急退，一些退得慢的，直接被余波震得口喷鲜血，更有倒霉者被四散的法术光芒扫中，惨叫着化为飞灰或变成一滩脓血。 “就是现在！”刘玉眼中精光爆射。他抛出混沌珠，本就是料定会引发混乱！在数名元婴被秘图、混沌珠吸引，气机互相牵制、大打出手的瞬间，他动了！ “踏莎行！” 身影如鬼魅，融入周围因激战而紊乱不堪的灵气乱流与阴影之中，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竟然后发先至，避开了绝大多数攻击余波与百蛊上人分出的毒虫洪流，出现在了石台边缘！ “斗转星移！”苏沐清叱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星隐珠光芒大放，朦胧星辉瞬间笼罩石台小片区域，空间微微扭曲，那抓向秘图和混沌珠的几道攻击（包括毒虫、剑罡、鬼爪、血光、妖力）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偏移和迟滞！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对于刘玉而言，已足够！ “混沌归墟·纳！” 刘玉并指如剑，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并非攻敌，而是在那无数攻击的缝隙中，精准地卷住了石台上的瀚海真君秘图残卷！至于那颗诱饵“混沌珠”，他看都未看——本就是法力凝炼的假货，维持不了多久，正好留给那些贪婪者争夺！ 秘图入手冰凉，带着奇异的质感。刘玉毫不犹豫，将其收入储物戒。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向身后虚空。 “上善若水·渊渟岳峙！” 磅礴的混沌法力瞬间转化为至柔至韧的水行防御，一层层无形的水波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将百蛊上人那分化袭来的、最为阴毒迅疾的一部分毒虫洪流层层阻滞、消磨。毒虫嘶鸣，疯狂啃噬水波，却如陷泥沼，一时间难以近身。 “小辈！留下秘图！”百蛊上人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刘玉速度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身边那女修竟有扰乱空间的秘宝！他大部分心神被隐流使者和另外几名抢夺者牵制，分出的毒虫竟被对方挡下！眼见秘图被夺，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周身彩色薄雾剧烈翻滚，就要施展更厉害的手段。 然而，刘玉根本不给他机会。 “王岩！” “地动山摇！” 一直按兵不动、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王岩，听到刘玉喝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早已扣在手中的数张土黄色高阶符箓狠狠拍在地上！同时双手结印，全身土行法力疯狂注入脚下骨台！ 沉骨塔底层，本就因激战而震动不休的地面，猛地爆发出更加剧烈的轰鸣！无数粗大的岩刺从骨骼缝隙中暴突而出，并非攻敌，而是肆意破坏着本就脆弱的结构！大块大块的骨屑崩塌，烟尘（混合着骨粉与海水）四起，本就混乱的战场，能见度与神识感知瞬间降到最低！ “走！” 刘玉一手拉住苏沐，混沌法力将两人连同不远处的王岩一起裹住，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急退，并非冲向入口（那里已被战斗余波和闻讯赶来的玄冥会、血鲨盗等各方低阶修士堵住），而是径直撞向侧面一处因崩塌而露出的、黑黢黢的骨壁裂缝！ “拦住他！”百蛊上人厉啸，数道彩色流光自薄雾中射出，速度奇快，竟是数只拳头大小、背生透明薄翅、口器狰狞的奇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追刘玉后心！ 刘玉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 “滴水穿石！”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察的灰蓝色水线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几只奇虫身上。没有剧烈的爆炸，那几只看起来凶悍无比的奇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力量，色彩黯淡，簌簌化为飞灰！混沌之力融合水行穿透、侵蚀之妙，专破各种护体灵光与诡异神通！ 借着这一阻之势，刘玉三人已没入那骨壁裂缝之中。裂缝之后，并非实心骨骼，而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更加狭窄幽深的天然骨道！ “追！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三个小辈给我揪出来！死活不论，秘图必须夺回！”百蛊上人暴怒的声音混杂着其他元婴的怒喝与战斗的轰鸣，从身后传来，但迅速被崩塌的巨响与骨道的曲折所隔绝。 刘玉没有丝毫停留，混沌法力催动到极致，模拟着骨道中阴死、沉寂的气息，将三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沿着骨道向着更深处、更复杂、更难以追踪的黑暗疾驰而去。怀中，那瀚海真君秘图残卷，散发着微凉而清晰的波动，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某个方向。 海墟城的水，被彻底搅浑了。而真正的猎手与猎物，角色正在悄然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