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师兄开始无敌:第118章 血线藏踪(1)
离开万沼泽后,刘玉并未急于赶路。青色遁光保持着元婴修士正常的飞行速度,不疾不徐地朝着东北方向前行。他一边飞行,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悄然催动“道鉴之目”那独特的感知能力,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荡开一圈圈无形的、能洞察能量本质与细微痕迹的涟漪。
这种感知方式极为精妙,消耗也远比神识扫描要小,且更为隐蔽。在“道鉴之目”的映照下,世界呈现出的色彩与层次远比肉眼和神识所见丰富。天地灵气如同流动的、各色交织的光带;山川地脉则散发着或厚重、或灵动的脉动;生灵万物皆有自身独特的气息光晕。而刘玉此刻重点关注的,是夹杂在这些正常“色彩”中,那一种极其淡薄、隐晦、带着阴冷、污秽与血腥特质的气息残留。
如同在万千种气味中,精准地辨别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这气息,与那三名“血煞会”修士自爆后残留的污秽之力,以及当初轮回禁地中“万秽之源”的邪恶感,同源而异流,微弱而驳杂,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又沾染了太多其他杂质的污血。
循着这几乎微不可查的“血线”,刘玉调整着飞行的方向。路线并非笔直,时而绕开灵气充沛的修士聚集地,时而掠过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韩立默不作声地跟在刘玉身后,尽管心中充满了对家族血仇的悲愤与对前路的迷茫,但他深知自己此刻的身份与处境,只是努力运功调息,尽快恢复伤势,不敢有丝毫打扰。
如此飞遁了三日。那丝指引方向的污秽气息残留,时断时续,有时几乎完全消散,需要刘玉耗费更多心神,结合地理方位与“道鉴之目”对能量流动的细微洞察,才能重新捕捉到一点痕迹。显然,对方行事极为小心,不仅刻意遮掩气息,行踪也飘忽不定。
这一日傍晚,他们来到了一片名为“鬼哭岭”的荒凉山脉附近。此地山势险峻,怪石嶙峋,终年笼罩着灰蒙蒙的瘴气,灵气稀薄且属性阴寒,滋生着不少毒虫鬼物,罕有人迹,是东域出了名的穷山恶水之一。
“道鉴之目”的感应在这里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丝。那种污秽阴冷的气息,虽然依旧淡薄,但指向性却明确了许多,源头似乎就在前方“鬼哭岭”的深处。
刘玉停下遁光,悬停在空中,望向远处那被灰暗瘴气笼罩、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连绵山岭,眉头微蹙。此地环境恶劣,灵气稀薄,并非理想的修行或藏身之所,但若是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主人,此地是"鬼哭岭",传闻常有低阶鬼物和毒瘴出没,平时少有修士前来。”韩立见刘玉停下,连忙上前低声禀报。他对东域地理还算熟悉,尤其在被追杀途中,更是刻意记下了许多偏僻险地。
“嗯。”刘玉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的山岭。“你在此地等候,收敛气息,莫要乱走。我去前面探查一番。”他感应到的那丝污秽气息虽然清晰了些,但依旧微弱,且此地环境特殊,瘴气能干扰神识,他需亲自靠近查探。
“是,主人小心。”韩立恭敬应道,寻了一处隐蔽的石缝落下,运转刘玉传授的敛息法门,将自己气息降到最低。
刘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暮色的黯淡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灰蒙蒙的瘴气之中。
一入鬼哭岭,环境顿时变得恶劣。灰黑色的瘴气带着淡淡的腥甜与腐朽气息,不仅阻碍视线,更能侵蚀护体灵光,对低阶修士威胁不小。山林间寂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似哭似笑的怪鸟啼鸣,更添几分阴森。地上随处可见惨白的兽骨,一些阴暗角落,隐约有模糊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影子游荡,是此地滋生的低阶阴魂或僵尸,但对刘玉而言,与蝼蚁无异,他甚至无需刻意释放气息,仅仅是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法力,便将靠近的阴寒之气与低阶鬼物无声消融。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身形在山林间如鬼魅般穿梭,速度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道鉴之目”的感知被提升到当前所能控制的极限,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异常。
随着深入,空气中的污秽气息越发明显,虽然依旧被刻意处理过,变得极为稀薄且混杂了此地天然的阴寒鬼气,但在刘玉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辨。他循着这气息,逐渐靠近了鬼哭岭的腹地——一处被数座陡峭黑山环抱的隐秘山谷。
山谷入口狭窄,被浓密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灰黑瘴气封锁,寻常修士即便到此,也极易忽略,或慑于其险恶而退避。刘玉在谷口外数百丈处的一座山峰背面停下,隐匿了身形,目光穿透层层瘴气,望向谷内。
谷内景象,让刘玉眼神一凝。
与他预想中“血煞会”可能设立的阴森血腥据点不同,谷中并非邪气冲天,反而……异常“干净”。没有想象中的尸山血海,没有冲天的怨煞之气,甚至地面都颇为平整,只有几座简陋的石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点。
但“道鉴之目”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截然不同。
在“道鉴之目”的视角下,那几座看似普通的石屋,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隐秘、与周围山石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禁制。禁制能量流转晦涩,若非刘玉感知特殊,几乎难以察觉。而石屋下方,隐隐传来微弱但持续的地脉波动,似乎连通着地底某处。
更关键的是,谷中看似“干净”的地面上,在“道鉴之目”的洞察下,却能看到丝丝缕缕、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如同干涸后又被仔细清理过的血渍,深入土壤纹理。空气中,除了此地天然的阴寒鬼气和瘴气,也混杂着那种刘玉已经熟悉的、被极力淡化处理的污秽血腥气。而且,谷内残留的这种气息,远比沿途追踪到的要“新鲜”一些,似乎不久前方有人在此活动过。
刘玉没有贸然进入。他屏息凝神,将“道鉴之目”的感知提升到极致,细细探查谷内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空气的流动。
片刻后,他目光锁定在谷地中央,一块看似随意摆放的、半人高的黑色巨石上。在“道鉴之目”的映照下,这块巨石并非天然,其内部结构隐含着极其精妙且微弱的灵力回路,与下方地脉有着极其隐晦的连接。这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传送阵法启动枢纽!
“地下另有乾坤……”刘玉心中明了。这地面上的石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秘密,隐藏在地下。这“血煞会”行事,果然谨慎狡诈。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将自身气息与周围山石、瘴气几乎融为一体,连心跳、呼吸都降至最低,默默观察。同时,悄然分出数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查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以那黑色巨石为中心,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边区域,寻找可能存在的预警禁制或暗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谷内依旧寂静无声。但刘玉并不急躁。又过了半个时辰,当天色完全暗下来,鬼哭岭的阴气瘴气变得更加浓郁时,异变陡生。
谷地中央那块黑色巨石,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巨石旁边!
此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连面目都遮掩在兜帽的阴影下,气息阴冷晦涩,修为约在金丹中期左右。他出现得极为突兀,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显然那巨石枢纽连接的,是一个极为隐蔽的短距离定点传送阵,而且传送波动被某种方法完美掩盖了。
黑袍人出现后,警惕地四下张望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安全。刘玉的隐匿之术极为高明,加之距离尚远,黑袍人并未发现异常。确认无误后,黑袍人伸出手,在黑色巨石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似乎是一种特定的节奏或暗号。
巨石再次泛起微光,黑袍人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巨石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刘玉眼神微亮。果然如此!入口就在这巨石传送阵,而且需要特定方式才能激发进入。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等待、观察。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巨石再次微光一闪,另一个同样装束的黑袍人出现在原地,警惕地扫视四周后,同样敲击巨石,传送消失。看其方向,似乎是刚换班出来的守卫。
“守卫换班……看来地下据点有人驻守,而且颇为警惕。”刘玉心中盘算。硬闯非明智之举,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触发未知的防御或自毁机制。最好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探查清楚里面的情况。
他观察着那黑袍人敲击巨石的节奏和手法,虽然距离不近,但以他元婴期的目力和“道鉴之目”对能量流动的细微捕捉,已将其手法、节奏、乃至敲击时细微的灵力注入点,牢记于心。
耐心地等到下一轮换班时间,估算着守卫进入后,内部警戒可能最松懈的短暂间隙。刘玉动了。
他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瞬间从隐匿处消失,下一刻,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谷地中央那块黑色巨石旁。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泄露半点气息,连脚下松软的泥土都未曾留下痕迹。
他模仿着之前观察到的节奏和手法,伸出手指,在黑色巨石几个特定的位置快速敲击,同时注入一丝极其精微、与之前守卫灵力性质极为相似的混沌法力。
“嗒、嗒嗒、嗒……”
随着最后一下敲击完成,黑色巨石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将刘玉全身笼罩。一股微弱的空间拉扯力传来。
刘玉心念一动,运转《混沌衍道经》,周身气息瞬间转变,模拟出与之前那黑袍守卫几乎一模一样的阴冷晦涩气息,连灵力的细微波动都惟妙惟肖。同时,他悄然催动一丝“道鉴之目”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或洞察,而是用以稳定和伪装自身在传送过程中的空间波动,使其看起来与正常传送无异。
光芒一闪,刘玉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轻微的眩晕感传来,但瞬间即过。以刘玉元婴期的修为和对空间之力的粗浅理解,这种短距离定点传送几乎不会造成任何不适。
眼前景象一变,他已置身于一条狭窄、潮湿、光线昏暗的甬道之中。甬道墙壁是粗糙开凿出的岩石,布满湿滑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霉味,以及……一丝虽然被极力掩盖、但比地面上浓郁得多的、令人作呕的污秽血腥气!还有隐隐的、压抑的哭泣和呻吟声,从甬道深处传来。
刘玉迅速扫视四周。甬道仅容两人并行,前后延伸,不见尽头。壁上每隔数丈,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幽光的萤石,更添阴森。他此刻出现的位置,似乎是一个传送小平台,前方不远处,便有一个拐角。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全力催动“道鉴之目”,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能量流动、禁制痕迹、生命气息……在“道鉴之目”的洞察下,这条看似简陋的甬道,瞬间呈现出另一幅景象:两侧石壁内部,隐藏着数道极其隐秘的警戒和攻击禁制,一旦触发,后果难料。地面有微弱的能量纹路,似乎是某种示踪或警报阵法。空气中,除了那污秽血腥气,还飘散着几种混合的毒瘴和迷烟,毒性猛烈,能腐蚀灵力,麻痹神魂,显然是为了对付潜入者。
而在甬道深处,拐角之后,刘玉“看”到了数个或明或暗的生命气息。其中两个比较清晰,就在拐角不远处,应该是守卫。另外几道则比较微弱、混杂,且充满痛苦、恐惧、绝望的情绪波动,应该就是那些哭泣和呻吟声的来源。
“果然是个魔窟。”刘玉眼神冰冷。他心念电转,模拟出的阴冷晦涩气息自然流转,身形如同鬼魅,贴着甬道墙壁,悄无声息地向拐角处飘去。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那些示踪阵法的能量节点。墙壁内隐藏的警戒禁制,在他“道鉴之目”的洞察下无所遁形,被他以精妙到极点的身法和一丝混沌法力干扰,暂时处于“休眠”状态。
至于空气中的混合毒瘴迷烟,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无质、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混沌道韵悄然同化、分解,化为无害的灵气粒子。
数息之后,刘玉已无声无息地来到拐角处。他并未探出头去,而是将“道鉴之目”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拐角之后,是一个稍大一些的石室。石室中有两名同样身着黑袍、但未戴兜帽的修士,正百无聊赖地靠墙而坐。两人皆是中年模样,面容普通,但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金丹初期的灵压,以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污秽气息。他们面前的石壁上,镶嵌着一面光滑的黑色晶石,似乎是一种监控法器,显示着甬道入口和部分区域的模糊景象。
在石室的角落里,蜷缩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身上带着锁链镣铐,灵力被封。他们眼神空洞,或低声啜泣,或麻木呆滞,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气息萎靡。看其穿着打扮,似是散修或小家族子弟。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守卫啐了一口,低声抱怨,“整天对着这些"血食",闻着这股味儿,老子都快吐了。”
“少废话,让上头听见,有你受的。”另一个脸色蜡黄的守卫瞪了他一眼,警惕地看了看监控晶石,“最近风声紧,听说东边那边有个据点好像暴露了,被个路过的高手端了,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上面让我们加强戒备,这批"货"看紧了,过两天使者就要来提走。”
“知道了知道了。”尖嘴守卫不耐烦地摆摆手,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囚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和贪婪,“要不是上头严令不准动这些"血食",真想尝尝鲜……听说用他们的精血魂魄修炼"血煞功",能快得很……”
“闭嘴!你想死别连累我!”蜡黄守卫低喝一声,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话是能乱说的?被使者知道,抽魂炼魄都是轻的!”
尖嘴守卫似乎也意识到失言,悻悻地闭上了嘴。
两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如何能瞒过刘玉的耳朵。刘玉心中寒意更甚。“血食”、“使者”、“提走”……这些词句,结合此地环境和之前韩家堡的惨案,无不印证着他的猜测——这里正是“血煞会”或者说“窥天盟”用于囚禁、转运被掳掠修士(血食)的隐秘据点之一!那所谓的“使者”,很可能就是“窥天盟”更高层的人物,定期来此收取“货物”!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行动,救出这些被困修士,并获取更多信息。
刘玉心念一动,不再隐藏。身形如轻烟般飘入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