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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奇侠录:第九十三章

马蹄声响起,赵崇义策马而去。身后,三个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从文成到思明州,路途遥远,少说也有两三千里。赵崇义先骑马到温州,然后乘船沿着瓯江顺流而下。 这一路,他日夜不息,几乎不敢停歇。 白天骑马,晚上乘船,困了就在船舱里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沿途的风景他无暇欣赏,只想着快点,再快点。秦远文就在远方,他必须找到他。 船行在江上,两岸青山如黛,江水碧绿如玉。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赵崇义站在船头,望着前方,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秦远文那个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到了思明州,他又是知县,有权有势,想接近他,拿回宝物,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他不怕。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决心。 船行了几日,终于到了广南西路的地界。赵崇义下船,又换马,继续向西。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少,山越多,路越险。那些山路弯弯曲曲,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坠崖。赵崇义小心翼翼地骑着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时候,他会遇到一些当地人。那些人穿着奇特的服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眼神警惕而好奇。赵崇义不敢多停留,只是打听一下方向,就继续赶路。 走了大半个月,他终于看到了思明州的界碑。 那界碑立在路边,上面刻着“思明州界”四个大字,字迹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赵崇义勒住马,望着那块界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到了。终于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越过界碑,朝前方那座小城奔去。 思明州城不大,赵崇义骑马穿过低矮的城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是些低矮的房屋,青砖黛瓦,和中原的样式差不多,但显得更加简陋破旧。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当地服饰的百姓匆匆走过,看到他这个陌生人,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些服饰与中原大不相同,男子多着对襟短衣,女子则穿着色彩鲜艳的筒裙,头上包着各色布帕,别有一番风情。 赵崇义牵着马,慢慢走着,目光四处打量。这小城比他想象的要破败,街道坑洼不平,路边还有些积水,散发着一股霉味。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出夜的寂静。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炊烟、牲畜、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香料味道。 走了没多远,他看到一家客栈。客栈不大,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上面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给这个疲惫的旅人一丝慰藉。 赵崇义把马拴在门前的木桩上,推门走了进去。 客栈里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几个客人正在吃饭,低声交谈着,说着他听不懂的当地土话。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穿着当地常见的对襟短衣,头上包着一块青布帕,正低头看着账本。她面貌清秀,略带富态,眉眼间透着精明和干练。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打量着赵崇义,随即露出笑容,用带着些许口音的汉语道:“客官,住店吗?” 赵崇义道:“住店。一间上房,再给我那马添点草料。” 那女子点点头,道:“好嘞。客官稍坐,我让人去安排。” 她朝里屋喊了一声,一个小二跑出来,接过赵崇义的马缰绳,牵到后院去了。 赵崇义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那女子端了一壶茶过来,给他倒了一杯,笑道:“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也不像两广这边的。” 赵崇义点点头,道:“从两浙路来的。” 那女子眼睛一亮,道:“两浙路?那可是好地方啊!富庶得很,我听人说过,那边繁华得不得了。客官怎么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赵崇义没有回答,反问道:“掌柜的怎么称呼?” 那女子道:“我姓侬,叫侬丽红。本地人,开这家客栈有好几年了。客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思明州上上下下,没有我不知道的。” 赵崇义点点头,穿越前他也热爱历史,知道西南边境侬家,在北宋时出了个著名人物侬智高。他敢于带兵反抗北宋和交趾的双重压迫,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这时候侬智高还没有出生。 赵崇义想了想,道:“侬掌柜,我想打听一下思明州的情况。我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怕惹什么麻烦。” 掌柜侬丽红在他对面坐下,道:“客官算是问对人了。我从小在这长大,爹是这边的土司,这思明州的事,没有我不清楚的。您想问什么?” 赵崇义心中一动。土司之女?那她知道的,恐怕比普通百姓多得多。他道:“这里治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侬丽红叹了口气,道:“治安嘛,怎么说呢……这里是边陲之地,离交趾不过几十里地,穷乡僻壤的,本来就不太平。再加上民风彪悍,客官要是出城,可得小心点,最好别一个人走。”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更烦人的,交趾那边的边军,时不时就过来劫掠。他们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咱们这些小民哪里惹得起?我爹的寨子去年就被抢过一次,死了好几个人,粮食也被抢走大半。告到官府,官府也管不了。”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赵崇义听着,心中对思明州的复杂情况有了了解。这地方,远比他想像的要危险。 他道:“交趾军队经常来吗?” 侬掌柜道:“隔三差五吧,说不准。反正咱们这边的人,早就习惯了。看到他们来了,就躲进山里,等他们走了再出来。那些交趾兵抢了东西就走,活脱脱一群土匪。” 赵崇义点点头,又问:“听说最近新来了个知县?” 侬丽红道:“对,姓秦,来了有一个多月了。听说是捐官得的,家里有钱得很。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帮人。不过这人不怎么跟本地人来往,整天躲在县衙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我爹去拜会过他,他也不冷不热的,敷衍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赵崇义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多谢侬掌柜提醒。我会小心的。” 侬丽红站起身,道:“客官要是没别的事,就先休息吧。明天要是想四处转转,可以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带路。这思明州虽小,但也有几个去处。城外有座山,风景不错,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交趾那边的群山。” 赵崇义点点头,道:“好,多谢。” 他起身上楼,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边还摆着一盆绿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包袱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到了。 思明州,秦远文就在这里。那个恶霸,那个骗子,那个穿着他的铠甲、拿着他的剑的人,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县衙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座稍大的建筑,青砖黛瓦,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应该就是县衙了。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人声,大概是在宴饮作乐。 赵崇义盯着那个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仇恨,还有一丝……迷茫。 他转身走到桌边,从包袱里拿出那把张荣果新打造的长刀。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刀柄上的粗布已经被他的手握得温热。他拔出刀,挥舞了几下,刀光闪烁,带着轻微的破空声。 可这刀,终究比不上浮穹。 他想起浮穹剑出鞘时那幽暗的光芒,想起那游走的电光,想起它在灰熊扑来时自己出鞘救主的那一幕。那是有灵性的剑,是和他心意相通的剑。每一次握住它,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陪伴。现在,它却落到了秦远文手里,被那个恶霸握着,沾满了罪恶。 还有那副金黄色的铠甲。那是赵氏宗族的祖传宝物,是他拼了命才从牛头山找到的。那一路上的艰险——灰熊的利爪,悬崖的深渊,冰雹的砸打,长鼻猴的袭击——每一次都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都挺过来了。 那副铠甲穿在身上那么轻,那么暖,那么让人心安。它像是一个守护神,把他整个包裹起来,保护着他。现在,它却穿在那个恶霸身上,为他抵挡刀剑,保护他的性命。 赵崇义握紧了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远文有铠甲护身,有浮穹在手,还有那么多家丁护卫。他赤手空拳,只有一把普通的长刀,怎么打?那铠甲刀枪不入,浮穹削铁如泥,他冲上去,恐怕连秦远文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一剑刺穿了。 怎么办? 赵崇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脑子飞速转动。他想起秦远文那些罪行——天目山庄园里的罪恶,湖心岛上的人肉宴,还有那些被拐卖的无辜者。他想起自己拼死救出的那些“菜人”,想起曾铁光那虚弱而感激的眼神,想起秦远文割断他脚筋时那得意的狞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桌边,把长刀收回鞘中,放在床边。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座边陲小城上。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出夜的寂静。偶尔有夜鸟飞过,发出扑棱棱的声音,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赵崇义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想着那副铠甲,想着那把剑,想着那个恶霸。想着想着,困意终于袭来,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到了浮穹剑。它静静地躺在一片黑暗中,幽暗的光芒微微闪烁着,仿佛在呼唤他。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它,却怎么也够不着。那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他猛地惊醒,满头大汗。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远处,县衙的方向隐约可见,那里的灯火已经熄了,只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赵崇义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才转身下楼。 楼下大堂里,几个客人正在吃早饭,低声交谈着。侬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他下来,笑着招呼道:“客官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赵崇义摇摇头,道:“还好。掌柜的,有什么吃的?” 侬丽红道:“有粥,有包子,还有几样小菜。客官要什么?” 赵崇义道:“粥和包子就行。” 他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很快,一个小二端了托盘过来,赵崇义慢慢吃着,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有赶着牛车送货的,有抱着孩子串门的。大多是当地土人,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头上包着各色布帕。偶尔也能看到几个汉人,穿着长衫,行色匆匆。 赵崇义吃完早饭,站起身,朝侬掌柜点点头,道:“掌柜的,我出去转转。” 侬掌柜道:“客官小心点,别走太远。这城里虽然还算安全,但城外就不好说了。” 赵崇义点点头,走出客栈。 思明州确实是个小县城。街道不宽,两边的店铺也不多,大多卖些日常用品,偶尔有几家卖土产的铺子。行人不多。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腿伤还没有完全好,走久了还是会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忍着。 走到街角,他看到一个卖竹器的摊位。摊主是个当地的老人,正低头编织着竹篮,手法娴熟。赵崇义停下来,拿起一个竹篮看了看,问了几句价钱。老人用生硬的汉语回答,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了几句,倒也勉强能沟通。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惊恐。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喊叫起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乱。 “交趾兵来了!快跑啊!” “交趾兵杀过来了!” “快躲起来!快!” 街上瞬间乱成一团。那些摆摊的商贩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的干脆扔下摊位就跑。行人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有人被撞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巷子里钻;有人干脆冲进路边的店铺,死死关上门。 赵崇义脸色一变,本能地握住腰间的刀柄。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朝这边冲来。 那些人身穿皮甲,手持刀枪,骑着矮小的战马,嘴里发出刺耳的喊叫声。他们的服饰和中原人截然不同,头上缠着布巾,脸上涂着古怪的纹路,眼中满是贪婪和凶残。 交趾兵! 赵崇义心中一紧,连忙退到街边的屋檐下。他不是害怕,是要先观察情况。 那些交趾兵冲进城里,立刻分散开来。他们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一个摆摊的老汉来不及跑,被一个交趾兵一刀砍倒,摊位上的货物被洗劫一空。一个年轻女子被两个交趾兵抓住,拼命挣扎,哭喊着求救,却没人敢上前。 赵崇义看着那些场景,心中怒火中烧。他握紧了刀柄。 一个交趾兵朝他这边冲来,看到他站在屋檐下,狞笑着举起刀,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说“站住别跑”之类的话。 赵崇义没有跑。他拔出长刀,迎了上去。 那交趾兵显然没想到这个汉人敢反抗,愣了一下。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赵崇义的长刀已经劈了过来!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那交趾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的交趾兵听到动静,纷纷朝这边围过来。赵崇义不退反进,挥舞着长刀,和他们厮杀在一起。他的刀法虽然不如剑法精熟,但也足以对付这些普通士兵。几个回合下来,又砍倒了两个交趾兵。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交趾兵们纷纷让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三十来岁,身材矮小却很健壮,一双眼睛透着凶光,站在那里感觉他身体里藏着火药,令人生畏。他穿着一身精致的皮甲,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刀,一看就是这些交趾兵的头目。 他上下打量着赵崇义,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是何人?敢杀我的人?” 赵崇义冷冷地看着他,道:“路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路人?好一个路人!敢杀我武耀飞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来。那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朝赵崇义的脑袋劈来! 赵崇义侧身一闪,避开那一刀,同时反手一刀刺向他的肋下。那人反应也快,砍刀一横,格开了这一刺。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赵崇义很快发现,这个武耀飞的武艺虽然不错,但不如他。只是他腿伤未愈,行动有些不便,几次想使出杀招,都被对方躲开了。 武耀飞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狞笑道:“原来是个瘸子!那就更好办了!” 他攻势更猛,一刀快似一刀,逼得赵崇义连连后退。赵崇义咬牙硬撑,一边防守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终于,在武耀飞又一刀劈空的时候,赵崇义抓住破绽,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武耀飞大惊失色,连忙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刀锋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手里的砍刀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着赵崇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一挥手,对那些交趾兵吼道:“撤!” “你给我记住!”他吼道,“这事没完!老子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翻身上马,那些交趾兵早就被赵崇义杀怕了,听到命令,立刻拖着抢来的东西,扶着受伤的同伴,匆匆撤离。武耀飞最后看了一眼赵崇义,眼中满是怨毒,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人马离开了。 街上安静下来。那些躲起来的平民慢慢探出头,看着那些远去的交趾兵,又看着赵崇义,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 赵崇义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里隐隐作痛,刚才打斗的时候太投入,忘了腿伤。现在一停下来,疼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长刀,慢慢朝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