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侠录:第九十一章
秦远文这几天心情极好。
自从那天把赵荣华一伙人赶走之后,他再也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几个泥腿子,能翻起什么风浪?他现在有赵氏祖传的铠甲护身,有浮穹宝剑在手,区区一个赵氏宗族,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很暖和。秦远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着一本账册,那是阿春刚送来的——人口贩卖的账目。最近生意不错,从福建路那边又弄了一批“货”到吕宋,都是年轻力壮的,能卖个好价钱。他一边看一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阿春,”他头也不抬地说,“这批货不错,回头给那边加一成价。以后多从那边进货。”
阿春站在一旁,躬身道:“是,老爷。小的记下了。”
秦远文正要继续往下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家丁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老……老爷,官差来了!”
秦远文眉头一皱,道:“官差?什么官差?”
家丁道:“是……是府衙的官差,说是有朝廷的任命!”
秦远文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账册,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朝外走去。
院子里,两个穿着公服的官差正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看到秦远文出来,为首的那个官差抱了抱拳,笑道:“秦孝廉,恭喜恭喜啊!”
秦远文心中一动,问道:“差爷,不知喜从何来?”
那官差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上,道:“秦孝廉,朝廷有令,任命您为广南西路邕州府羁縻思明州主官,即刻赴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秦远文接过文书,展开一看,果然是朝廷的任命状,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他瞪大了眼睛,一时不敢相信。思明州主官?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职啊!他虽然捐了个孝廉,但那只是虚名,没有实权。现在朝廷直接任命他做一州主官,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这……”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差爷,这……这是真的?”
那官差笑道:“当然是真的。秦孝廉,不,秦大人,您这就要高升了。府尊大人让我带话给您,让您赶紧准备准备,尽快赴任。邕州那边靠近交趾,路途遥远,可耽搁不得。”
秦远文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多谢差爷,多谢府尊大人!阿春,快,快去置办酒席,我要好好款待两位差爷!”
阿春也惊呆了,听到秦远文的吩咐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去了。
秦远文把两位官差请进正堂,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殷勤得很。他一边陪着说话,一边心里欢喜。思明州主官,那可是七品知县啊!他虽然有钱,但有钱不如有权。有了这个官职,以后谁还敢惹他?那个姓赵的小子,那些赵家的泥腿子,都得给他跪下!
酒席很快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上好的绍兴黄。秦远文亲自给两位官差斟酒,陪着他们喝了好几杯。那两位官差也是人精,见秦远文这么上道,也乐得奉承几句,说什么“秦大人前途无量”“以后飞黄腾达别忘了提携”之类的话,听得秦远文心花怒放。
酒足饭饱,两位官差告辞离去。秦远文把他们送到门口,又塞了两锭银子,说是“辛苦费”。那两位官差推辞了几句,也就笑纳了。
送走官差,秦远文回到屋里,坐在太师椅上,捧着那份任命状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阿春!”他喊道。
阿春连忙跑进来,道:“老爷有何吩咐?”
秦远文道:“快去让下人们收拾衣物财产,准备车马。对了,那副铠甲和宝剑要好好包起来,那可是我的宝贝!”
阿春连连点头,道:“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办。”
秦远文又道:“这边留些人看守,还有,那些账本、契约,都给我收好了,一件都不能丢。到了邕州,还要接着做生意呢。”
阿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秦远文打了个哈欠,刚才喝了不少酒,有些困了。他起身走进卧房,准备先睡一觉。躺在床上,他还捧着那份任命状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穿着龙袍,坐在大堂上,下面跪着一排排的人,有赵荣华,有赵崇义,还有那些赵家的泥腿子。他们都在求他,求他饶命。他哈哈大笑,一脚把赵崇义踢翻,然后……
“砰!”
一声巨响把他惊醒了。
秦远文猛地坐起来,满头大汗,心脏狂跳。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刚才那声巨响不是梦里的,而是真实的。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在喊,有人在骂,乱成一团。
他正要起身,阿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喊道:“老爷!不好了!那个赵荣华又带着一伙人来闹了!”
秦远文脸色一沉,骂道:“又是他!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大步朝外走去。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刚才的美梦全被破坏了,他恨不得把那个赵荣华撕成碎片。
院子里,赵荣华带着七八个赵氏子弟,正和秦府的家丁对峙着。那些赵氏子弟一个个怒目圆睁,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秦府的家丁也不少,都拿着刀,挡在他们前面,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赵荣华站在最前面,满脸怒容,看到秦远文出来,大声道:“秦远文!你终于出来了!”
秦远文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赵荣华,你有完没完?三天两头来闹,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吗?”
赵荣华道:“你一日不归还我族中宝物,我就一日不停!秦远文,你今天必须把宝物还我!”
秦远文冷笑一声,道:“我已经说过了,宝物有德者据之。你们赵家没那个德,就不配拥有那副铠甲。”
赵荣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远文道:“你……你无耻!那是我们赵家的祖传之物,你凭什么霸占?”
阿春在一旁插嘴道:“赵荣华,你睁开眼看看,我们老爷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朝廷刚下了任命,我们老爷即将赴任邕州府羁縻思明州主官,是堂堂七品知县!你一个平头百姓,敢在这里撒野,不怕吃官司吗?”
赵荣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远文居然当官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冷笑道:“知县?那又怎样?知县就能抢别人家的东西?这与土匪何异?秦远文,你就是当了一品大员,也改变不了你是强盗的事实!”
秦远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本来心情挺好,被赵荣华搅了美梦就够烦的了,现在还被指着鼻子骂“土匪”,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找死!”他怒喝一声,从台阶上一跃而下,赤手空拳朝赵荣华冲去。
赵荣华也不甘示弱,扔下手里的棍棒,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秦远文的武艺并不高,但他的身法却极其诡异。他像一条泥鳅一样,在赵荣华的拳风间游走,每一次攻击都能堪堪避开。赵荣华的拳头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但就是打不中他。
赵荣华越打越急,他明明觉得自己能打中,可每次都在最后一刻被秦远文躲开。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抓一条滑溜的鱼,明明就在眼前,就是抓不住。
赵荣华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赵氏宗族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眼前这个秦远文,霸占着他们赵家的祖传宝物不说,还敢如此戏弄于他,简直欺人太甚!
“啊——!”他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拳风呼啸,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向前冲去。他就不信,这一拳还能打空!
秦远文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偏,赵荣华的拳头就擦着他的衣角过去了。那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无处着力。赵荣华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秦远文趁机一拳打在他的肋下。
“砰!”
赵荣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一阵剧痛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已经红肿起来——这是秦远文第四次打中他同一个地方了。
“哈哈,赵族长,你这拳头是棉花做的吗?”秦远文负手而立,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讥笑,“还是说,你们赵家的人,就这点本事?”
赵荣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秦远文这是在激他,但他就是忍不住。那股火在心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燃起来了。
他再次冲上去,这次换了打法。他不再追求一击必中,而是拳脚并用,连环攻击。左拳,右拳,左腿,右腿,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他就不信,这么密集的攻击,秦远文还能全部躲开!
秦远文还是像一条泥鳅一样游走。他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赵荣华的攻击。那身法诡异至极,明明是个发福的老年人,却灵活得像只猴。
赵荣华的拳脚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但秦远文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还在躲闪的间隙反击。
“砰!”
又是一拳打在赵荣华的肩上。
“砰!”
又一拳打在赵荣华的腰上。
赵荣华的愤怒至极,他不管不顾,只攻不守,完全放弃了防御。他就不信,秦远文能一直躲下去!
终于,在赵荣华一记猛烈的直拳之后,秦远文躲闪的动作慢了半拍。那拳头朝着他的脸颊过去,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秦远文愣了一下,摸了一下脸,指尖上沾着一点血迹。
赵荣华大喜,正要乘胜追击,秦远文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他不再躲闪,而是欺身而上。
赵荣华被打得连连后退,但也不忘反击。秦远文一边躲闪,一边伺机攻击。他的拳脚功夫虽然一般,但出手极快,趁着赵荣华一拳打空,身体前倾的瞬间,一拳打在赵荣华背部。
赵荣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又冲了上来。
两人又打了十几个回合,赵荣华一拳都没打中秦远文,反而被秦远文打了好几拳。他虽然皮糙肉厚,但也疼得够呛。
等秦远文停手的时候,赵荣华身上已经挨了十几拳,他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秦远文甩了甩手,冷笑道:“打了我一拳,就把你得意成这样?你们赵家也就这点出息了。”
赵荣华抬起头,盯着秦远文,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边,阮文翔带着几个交趾家丁已经把赵氏子弟都按在地上了。那些赵氏子弟虽然有棍棒,但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家丁的对手?几下就被制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阮文翔得意地大笑,用他那生硬的汉语说:“哈哈哈,敢来闹事?找死!”
赵氏子弟们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但根本挣不开,只能破口大骂。
“放开我!你们这帮强盗!”
“秦远文,你不是人!”
“有种跟我们单挑!”
秦远文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盯着面前的赵荣华。他收住拳脚,冷冷地说:“赵荣华,看在你是赵氏族长的份上,我今天不想跟你计较。带上你的人,滚!”
赵荣华喘着粗气,身上疼得厉害,但眼中的怒火却没减。他盯着秦远文,一字一顿道:“秦远文,我告诉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争斗到底,直到拿回我族中的宝物!”
秦远文不屑地笑了笑,道:“争斗到底?就凭你?带着一群泥腿子?赵荣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我马上就是朝廷命官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赵荣华道:“朝廷命官又怎样?朝廷命官也不能抢人东西!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秦远文哈哈大笑,道:“说理?好啊,你去说啊。你去府衙告我,看知府大人是信你这个泥腿子,还是信我这个知县?去吧,我等着。”
他挥了挥手,对阮文翔道:“放了他们。”
阮文翔愣了一下,道:“老爷,就这么放了?”
秦远文道:“放了。我秦远文现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得有点度量。跟一群泥腿子计较,掉价。”
阮文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松开手。那几个交趾家丁也纷纷松手,赵氏子弟们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
赵荣华站在原地,看着秦远文的笑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秦远文道:“秦远文,你记住今天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想冲上去,想再打一场,想打到秦远文跪下求饶。但他知道,他打不过。不是打不过,是打不着。那种感觉,比直接被打败还要难受。
赵荣华一挥手,带着那些子弟们转身离去。
秦远文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笑。后悔?我秦远文做事,从不后悔。
他转过身,对阿春道:“继续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启程赴任。对了,那副铠甲和宝剑,给我包严实点,路上颠簸,别磕坏了。”
阿春连连点头,道:“是,老爷放心。”
秦远文伸了个懒腰,朝屋里走去。刚才那一架打得,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也活动了一下筋骨。
思明州主官,等着吧,等我到了任上,看我怎么收拾那些不长眼的。
他走进屋里,躺回床上,很快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