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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奇侠录:第八十五章

雨一直下,没完没了。 赵崇义蜷缩在山洞里,听着洞外哗哗的雨声,心中烦躁不已。滚下山坡后找到这个山洞,本以为能避避雨,等雨停了就继续赶路。谁知道这雨就像天漏了一样,下起来没完,过去半天了,一直下到现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他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滚下山坡的时候,身上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膝盖撞在石头上,肿了一大块,肩膀也被撞得生疼。可是装药品的布袋丢失了,他现在只能忍着疼痛。 干粮也丢了一些。他舍不得多吃,只掰了一小块肉干,就着水囊里的水慢慢嚼着,他知道,食物不多,必须省着吃。 雨终于停了。 傍晚时分,洞外的雨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消失。赵崇义探头望去,天空依然阴沉,乌云密布,但至少雨停了。他收拾好行装,把那些还没干的衣服胡乱穿上,走出山洞。 山林里一片狼藉。雨水冲刷过的地面泥泞不堪,到处都是积水。树叶上挂满了水珠,稍微一碰就洒下一阵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崇义沿着溪流往前走。他不知道这条溪流通向哪里,但总比在深山老林里乱闯强。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能再沿着溪流走了。 山洪来了怎么办?山里的溪流,平时看着温顺,一旦下大雨,随时可能爆发山洪。现在虽然雨停了,但上游的水还在往下流,水位比昨天涨了不少。如果再下一场雨,山洪随时可能冲下来。待在山底太危险了。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决定往上走。 离开溪流,钻进茂密的灌木丛,他开始往山上爬。没有路,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木和荆棘,他只能用短刃开路,一点一点往上挪。灌木的枝条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荆棘划破了衣服,刺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只能咬牙坚持,往上爬。 不知爬了多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半山腰的平地,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相对平坦,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树木。一阵风吹过,树木枝叶上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滴落下来。 赵崇义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浑身的力气都快耗尽了,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他解下水囊,喝了几口水,又掏出一小块肉干,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什么。 草丛里,一只野鸡正在悠闲地觅食。那野鸡体型肥硕,羽毛鲜艳,尾巴长长的,在草丛里走来走去,不时啄一下地面。它浑然不知有人正在盯着它,只顾着享受雨后清新的空气和草丛里的虫子。 赵崇义眼睛一亮。野鸡! 他轻轻放下包袱,把浮穹剑也放在一边,生怕发出声响惊动那只野鸡。然后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朝野鸡靠近。每一步都很轻,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野鸡,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十步,八步,五步…… 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警觉地四处张望。赵崇义连忙停下,屏住呼吸。野鸡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觅食。 赵崇义继续靠近。三步,两步,一步—— 他猛地扑了过去! 但野鸡反应更快。就在他扑出的瞬间,野鸡“咯咯”叫着,扑棱棱飞了起来,从他头顶掠过,钻进远处的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赵崇义扑了个空,一头栽进草丛里,啃了一嘴泥。他懊恼地爬起来,拍掉脸上的泥土,心中郁闷不已。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的吼声从背后传来! 那声音浑厚而凶猛,带着山林之王的威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赵崇义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一头灰熊! 那是一头成年灰熊,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长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它四肢着地时就有半人多高,站起来时像一座小山。它的眼睛小而有神,此刻正死死盯着赵崇义,张开的大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下来。它的前掌厚实而巨大,掌上长着七八厘米长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赵崇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灰熊!这里是它的领地!他刚才追野鸡,不知不觉闯进了它的地盘! 他下意识想跑,但刚一动,就放弃了。跑不过的。灰熊的速度比人快得多,尤其是在这种山林地形,它跑起来就像一辆坦克,根本跑不掉。 灰熊又发出一声吼叫,朝他冲了过来! 那速度之快,完全不像它那庞大的体型。几步之间,灰熊就已经冲到他面前,巨大的前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他猛地扇了过来! 赵崇义拼命往旁边一闪! “呼——” 熊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皮生疼。虽然躲开了正面一击,但肩膀还是被刮了一下,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站稳,灰熊的第二爪又扇了过来! 赵崇义只能继续闪避。他的身法在山里练出来的,还算灵活,但面对这种庞然大物,每一次闪避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左躲右闪,在熊爪的间隙中拼命求生,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飞蛾。 灰熊的攻势越来越猛。它虽然体型庞大,但动作并不笨拙,每一掌都又快又狠。赵崇义几次险些被击中,全靠本能反应才躲开。但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开始模糊。 终于,他慢了半拍。 灰熊的右爪横扫过来,他闪避不及,被重重拍在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赵崇义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只觉得胸口剧痛,眼前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灰熊发出一声胜利的吼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走来。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准备给这个闯入者最后一击。 赵崇义躺在地上,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灰熊,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他跑不动了,躲不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大嘴朝自己咬来。 他闭上眼睛。 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幽暗的白光忽然闪过! 那光芒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只是一瞬间的事。赵崇义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噗嗤”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轰响。 他睁开眼睛,愣住了。 灰熊倒在他面前,巨大的身躯横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它的脖颈处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地面。它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芒,那张血盆大口还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吼声。 赵崇义完全懵了。 怎么回事?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谁杀了灰熊? 他顾不得多想,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放置包袱的地方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必须去看看,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走到包袱边,他看到了浮穹剑。 剑身出鞘半截,上面沾满了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滴落。在阳光下,那幽暗的光芒中多了一层血色。几缕电光在剑脊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赵崇义愣住了。 是浮穹?是浮穹自己出鞘,杀了灰熊? 他想起在温州赵氏宗祠里发生的那一幕。那时浮穹就发生了异变,仿佛有了灵性。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现在…… 他慢慢拔出浮穹,仔细端详着。剑身依旧锋利,那些电光依旧在鲜血中游走。但此刻,他看这把剑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是你救了我?”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自己出鞘,杀了灰熊?”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 赵崇义眼中涌出泪水。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这把剑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它,他现在已经成了灰熊的腹中餐。 他跪在地上,朝着浮穹,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祖先保佑。”他喃喃道,“多谢浮穹救命之恩。” 剑身又震颤了一下,那嗡鸣声仿佛是在说:不用谢。 赵崇义站起身,把浮穹收回剑鞘。他走到灰熊的尸体旁,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头灰熊,刚才差点杀了他;现在,它死了,死在他剑下。不,不是他,是浮穹。 他蹲下身子,用短刃割下几块熊肉,用树叶包好。这些肉,可以吃好几天。他又割下熊皮,虽然粗糙,但晚上可以用来御寒。 做完这些,他回到包袱边,身上的伤更重了,胸口那块被熊爪拍中的地方,已经肿得老高,血红一片。 他咬着牙,背起包袱,拿起浮穹,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把山林染成一片金色。赵崇义步履蹒跚,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深山。他的身上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很,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危险要面对。 赵崇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的腿已经麻木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灰熊拍中的地方,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浸湿了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但他不能停。 天快黑了。 山林里已经开始暗下来。赵崇义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山洞,哪怕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岩缝也好。 什么都没有。 周围除了茂密的树木,就是嶙峋的怪石,连一个能容身的地方都找不到。赵崇义心中焦急,脚步却越来越慢。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真的没有力气了。 走一步,喘三喘。 山林渐渐安静下来。白天那些鸟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远处传来几声猛兽的嚎叫,低沉而悠长,在山林间回荡。那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赵崇义握紧了浮穹剑,心中警惕,但脚步却不敢停下。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必须找到栖身的地方。 赵崇义只知道麻木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仿佛在梦中行走。 忽然,他看到了光。 远处,有灯光。 那灯光昏黄而温暖,在一片黑暗中格外醒目。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一座酒楼的轮廓,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酒楼里传来欢声笑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唱歌,热闹非凡。 赵崇义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不是幻觉,真的有灯光,真的有人声。 他心中大喜,精神为之一振。他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朝那个方向走去。腿也不那么疼了,胸口也不那么痛了,浑身仿佛又充满了力气。 他走了很久,灯光还在那里,酒楼也依旧伫立在那里,可他就是走不到,他与酒楼的距离仿佛没变过。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忽然,一声凄厉的鸟叫声划破夜空!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从头顶直接刺进脑子里,震得赵崇义一个激灵。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怪鸟从头顶飞过,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赵崇义心中一惊,再朝前方看去—— 什么都没有。 灯光消失了,酒楼消失了,欢声笑语也消失了。前方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中隐隐能看到前方——那是悬崖! 他就站在悬崖边上! 赵崇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几步,心脏狂跳不已。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那只怪鸟的叫声惊醒了他,他可能已经一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了。 他站在悬崖边,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久久说不出话来。 幻觉。那是幻觉。是他太累了,太渴望休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这种幻觉在登山者中很常见,达叔跟他讲过。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而且差点因此丧命。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怕,必须保持清醒。幻觉会再次出现,必须时刻警惕。 他后退几步,离开悬崖边,开始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地面还算平整,但很潮湿,到处都是积水和泥泞。他试着捡了些树枝,但那些树枝都被雨水浸透了,根本点不着。他只能放弃生火的想法。 他找到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树根处还算干燥。他靠着树干坐下,把浮穹放在手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不能睡。 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在这种地方睡着,就是找死。野兽随时可能出现,一旦睡着了,就成了它们的盘中餐。 他只能闭着眼睛小憩,让身体休息,但意识保持清醒。 山林里,猛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有狼的嚎叫,有野猪的哼哼,有不知名的野兽发出的怪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曲诡异的交响乐,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赵崇义握紧浮穹,竖起耳朵,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有时候,他能听到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立刻睁开眼睛,握紧剑柄,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那声音响了一会儿,又消失了。 有时候,他能看到黑暗中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闪烁,那是野兽的眼睛。他握紧剑,盯着那两点光芒,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光芒盯了他很久,最后也消失了。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赵崇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记得每一次听到声音,每一次看到光芒,心脏都会狂跳不已,浑身都会绷紧。他不知道那些野兽什么时候会真的扑上来。 天终于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驱散了夜的黑暗。山林里渐渐亮了起来,那些令人恐惧的嚎叫声也渐渐消失了。赵崇义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活着。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僵硬,每一个关节都在疼。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虚弱。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危险,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一点肉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吃完干粮,他又喝了几口水,然后背起包袱,拿起浮穹,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和。一晚上的恐惧和疲惫,仿佛被这阳光驱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那片茫茫山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走下去,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