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攻略:十万伏特警告:62 少女
旖旎的气氛,在这声幽幽的言语中破坏殆尽。
祈宁本想置之不理,但心魔的声音如幽魂索命一样萦绕,在他识海中连声炸开。
【快点,换我了!】
【……】
【你不会耍赖吧?】
【……】
【别装死,你这个卑鄙小人,说好一人一天,怎么又说话不算数,啊?】
连串的质问声让祈宁深感怪异,他只得松开雪昭昭,而后眼神微垂平复喘息。
“怎…怎么了?”
祈宁在识海中与心魔叫骂,避开她的视线,也不知是羞恼还是什么。
见他脸色古怪,雪昭昭稍稍思考,便联想到了。
这真是一个千古难题,她与祈宁现下情感稳定,总免不了亲密举动,但他一体双魂,两魂感同身受,也就意味着同时……
等等,她忽而想到了一个问题,脸色大变,惊恐地望向祈宁。
“那天晚上…他不会也……”
祈宁连忙道:“没有,那时候他在沉睡状态,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答案,雪昭昭脸色稍霁,才松一口气。
心魔却满腹疑惑:【什么那天晚上,你们做了什么?】
祈宁满腹戾气:【你没必要知道……】
*
元明宫中绿树成荫,长檐上下都挂满了白幡,雪昭昭沿途走去,路过的仙娥小侍皆是神色沉沉,小心谨慎地见礼。
楼城蹲坐在紧闭的殿门边,神情低落,断断续续地叹着气。
一双浅色绣鞋踏入视线,楼城恍惚地抬起头,才见是身着素服的雪昭昭。
他赶忙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雪仙子,您怎么来了……”
“姨母让我来劝劝表哥。”雪昭昭眉眼低敛,“表哥在里面?”
楼城点头,表情苦闷:“殿下又将自己一个人关起来了,也不让我在旁边伺候。天君新逝,殿下心中难过着呢……”
楼城一面拉长声音叹气,一面小心地推开殿门,将雪昭昭引了进去。
两扇木门发出干涩吱呀的声响,偌大的殿宇照进一束光亮,东叶神色恹恹地抬头望去,视线落在素衣披发的少女身上,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那雪仙子好好劝劝殿下,我先下去了……”楼城缩了缩脖子,麻利地退出了殿门。
东叶望着窗外柳枝的影子出神,他披着素衣,发也未梳,胡乱地披在肩上,消瘦的肩胛从衣衫下凸起,瞧着模样憔悴。
“表妹随便坐吧。”他极淡地笑了笑。
雪昭昭的视线从东叶身上移到他身前散落一地的纸页,一张张泛黄的薄纸凌乱,她缓缓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张。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是……”雪昭昭眸色动了动。
东叶神色迷蒙,双眼缓慢地眨动几下:“很小的时候,二弟写的字帖。”
他盯着雪昭昭手中的旧纸出神:“那时候我贪玩,不愿练字念书。母后让西迟和我作伴,我在一旁玩七巧锁,他便在一旁写字。”
“兄长……”西迟眉目半垂,扯着东叶的袖子,“你再不练字,母后看见又要骂你了。”
东叶眨巴着眼睛,扫过书案上方那些晦涩文字,嘴角搭拢下来:“成日写这些劳什子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玩,一点意思都没有,二弟你说对不对?”
西迟想了想,颇为认真地说:“可是兄长,父君说以后你是要当天君的人,天君怎么能不认字不温书呢,那样的话,会被仙官们笑话的。”
年幼的东叶浑不在意,甚至连储君是什么都一知半解,他歪着头:“那二弟做天君不行吗,我不想当,让给你好不好,这样我就不会被人笑话了。”
“那不行的!”西迟两只手来回摇摆,圆润的脑袋垂下来,语气却无比认真:“嫡庶有别,以后兄长做天君,我做仙官,我会帮兄长的,不会让人笑话你!”
“那也好,总之你要陪着我呀!”东叶笑得两只眼都眯成了缝。
思绪被猛地抽离,东叶望着满地荒唐,记忆中那处温馨,成了一戳就破的梦幻泡影。
他苦涩地勾起嘴角:“表妹,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变呢?”
他深吸一口气:“他从前待我很好的,我荒唐胡闹的时候,他替我在父君面前说情,甚至于我惹怒了父君,他也两相调和,语重心长地劝道我。”
东叶说得感慨万千,雪昭昭默默听着,紧抿唇瓣。
“其实我一直觉得,比起我,西迟更像一个兄长。他一直心智成熟异于旁人,满腹礼仪规矩,在人前对我毕恭毕敬,单独相处时才会显露真性情。”
东叶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似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雪昭昭沉默着,缓缓走到他身旁,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他肩头安慰:“表哥,世事无常,日月尚且轮转交替,更何况人心。也许从前西迟的确是真心待你,但……”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西迟是否在人们对东叶那一声声“储君”中渐生妒恨,又或者看着处处不如自己的东叶,落差难消,这些都不得而知。
雪昭昭身为局外人,也无法用确切的答案回答东叶,良久只是一叹。
“事到如今,你们之间已经是无法缓和了。”雪昭昭缓缓道,“表哥,向前看吧,不日你就要继位了,若还当不起一个君王的责任,于你于仙族都是祸事。”
“我知道的……”东叶垂着头颅,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天君的话。
——“你当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他是逆党,是祸乱仙族的罪人,不是你的弟弟!”
东叶双眼缓缓闭下来,只剩叹息:“表妹,做君王好难,明明是至亲骨肉,为何要为了虚无的权欲刀剑相向。”
雪昭昭眼中神色翻涌,也许东叶这样的性子,身在帝王之家,是错的。
*
雪昭昭听着周遭人议论声,皱起了眉头,目光朝着绞刑台上看去,被绑着的少女腹部高高隆起,四肢却纤瘦得厉害。
“蓝晴,你可知罪?”
雪昭昭等人猜测,那便是蓝氏大祭司蓝娇。
名叫蓝晴的少女,听得那一身高声呵斥,连眼皮都没有抬。
大祭司身旁喊话那人又高喝道:“巫族仁慈,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私通仙族的身份名讳,堕了腹中野种,便可免了死罪,只赶出幽冥岭。要是执迷不悟,便休怪族规不讲仁慈!”
四周议论纷纷,有人便劝:“老七他闺女,你就招了吧,好歹能活命不是?”
蓝晴面容消瘦,听罢却是嘲讽地大笑起来:“要杀便杀,我是不会说的!族规就是吃人的礼教,男女慕恋难道是什么遭天谴的事情,凭什么我没有权利选择所爱之人!”
雪昭昭等人从人群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经过。
原来这蓝晴本和一名富家商儿子定了亲,她虽家中不甚富裕,却天赋上乘,进了筑院修习。
蓝晴百般不愿,奈不过父命,竟和一仙族男子私奔。
富商家怒火中烧派人追拿,但蓝晴不愿爱人被巫族戕害,便舍下爱人自愿被绑回来。
富商一家将过错都归咎到蓝晴身上,扬言要她一命陪一命,遂才有了今日这遭。
主角团六人沉默着,望向蓝晴的目光复杂而同情,他们是仙族,无法插手巫族的规矩礼教,但看着一个年轻少女即将被生生绞死在眼前,都面露不忍。
雪昭昭紧握着衣角,人情冷漠礼教大于天,这样狭隘闭塞的巫族,人人都要循规蹈矩,步步不能行差踏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蓝晴的倔强大笑,无疑激怒了蓝家观刑的人,与围观人群。
大祭司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斜睨一眼身旁的基徒,基徒会意,立刻沉下声音高喊:“蓝晴执迷不悟,公然挑衅巫族族规,罪不容恕,即刻行刑!”
粗绳毫不留情地套上蓝晴的脖子,她被推搡着踏上绞架,癫狂地大笑着。
“落!”
木制的机关哒哒作响,蓝晴脚下的踏板从中弹落,她身体垂坠,粗绳瞬间绷直。
纤细的脖颈被粗绳紧紧勒住,蓝晴本能地双脚乱蹬,发出痛苦的嘶哑声。
雪昭昭六人不忍地别过头去,而围观人群热悄静一片。
蓝晴的四肢渐渐失去挣扎,双手垂落下来,身体跟随惯性来回摇摆。
没了生息的蓝晴,就那样被堂而皇之地吊在人前,周遭者有的叹息有的议论,蓝晴致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犹如怨毒的火种,让人望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