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六人离开神族营地，往东走。 云霆本来要派人护送，被云无忌拒绝了。 “我们自己去。” 云霆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深深一拜。 “保重。” --- 往东的路越来越荒凉。 刚开始还有山有树，后来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和漫天的风沙。 敖灵儿走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云长老，你说的那个孤山，还有多远？” 云清欢看着远处。 “快了。就在前面。”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山。 孤零零的一座山，立在荒原中央，四面都是平坦的沙地，只有它独自矗立。 山不高，但很陡。山上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秃秃的岩石。 小雨仰头看着那座山。 “好奇怪的山。” 柳如烟点点头。 “确实奇怪。一个人住这儿，不寂寞吗？” 苏晴雪说:“寂寞惯了，就不觉得了。” --- 六人走到山脚。 山脚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 止步 敖灵儿看着那块碑。 “这什么意思？不让上去？” 云清欢说:“让不让，都得上去。” 她看向云无忌。 “你去吧。我们在下面等。” 云无忌愣了一下。 云清欢说:“他要见的是你。我们上去，反而不好。” 柳如烟点点头。 “对。你自己去。” 苏晴雪也说:“我们在下面等你。” 敖灵儿虽然想跟上去，但也知道轻重。 “那你快点下来。” 小雨拉着他的手。 “无忌哥哥，你见到那个人，替我问他好。” 云无忌蹲下来，在她头上揉了揉。 “好。” 他站起来，往山上走。 --- 山路很陡，但没有路。 云无忌踩着岩石，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很平，只有一间茅屋。 茅屋前，坐着一个男人。 灰白的头发，灰白的胡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 但他坐在那儿，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云无忌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老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但看向他的时候，突然亮了一下。 “你来了。” 云无忌点点头。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苦。 “三万年。终于等到你。” 他站起来，走到云无忌面前。 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云无忌愣住了。 老人看着他，眼眶红了。 “弟弟。” --- 云无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人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 “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云无忌终于开口: “哥……” 老人点点头。 “嗯。我是你哥。云苍。” 他拉着云无忌在茅屋前坐下。 “三万年前，你陨落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看着远处，眼神飘远。 “那场仗，打了三百年。最后你一个人挡住所有敌人，让我带着神族撤退。” 他顿了顿。 “我退了。你死了。” 云无忌沉默着。 云苍说:“这三万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没退，会怎样。” 他转过头，看着云无忌。 “后来想明白了。不退，神族就没了。你让我退，是对的。” --- 云苍给他倒了杯茶。 茶很苦，但喝下去之后，嘴里有一丝甜。 云苍说:“你身边那些人，我都感应到了。” 云无忌看着他。 云苍说:“有龙族，有人族，还有一个……”他顿了顿，“碧落的执念转世。” 云无忌点点头。 “她叫小雨。” 云苍笑了。 “好名字。” 他喝了一口茶。 “你对她们，是真心的？” 云无忌点点头。 “是。” 云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比前世强。” 云无忌问:“前世怎么了？” 云苍说:“前世你只有碧落。对别人，你从来不看一眼。” 他叹了口气。 “不是不好。是太苦了。一个人撑着，太苦。” 他拍了拍云无忌的肩。 “现在有人陪你了，挺好。” --- 云无忌问:“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云苍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继续住在这儿。” 他看着远处。 “也可能，跟你们走。” 云无忌愣住了。 云苍笑了。 “怎么？不欢迎？” 云无忌摇摇头。 “不是。只是没想到。” 云苍站起来，看着山下。 “等了三万年，就想见你一面。见到了，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他回头看着云无忌。 “跟她们下去吧。我在后面慢慢来。” 云无忌站起来。 “好。”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回头。 云苍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笑了笑，继续往下走。 --- 山下，柳如烟她们正等着。 看见他下来，小雨第一个跑过去。 “无忌哥哥！见到了吗？” 云无忌点点头。 “见到了。” 小雨问:“他什么样？” 云无忌想了想。 “和我想的不一样。” 小雨眨眨眼。 “哪儿不一样？” 云无忌说:“他弹我额头。” 小雨笑了。 “和我娘一样！” 云无忌也笑了。 是啊。 和碧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