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第一卷 第59章 北来者
建安七年三月十八,下邳。
天刚蒙蒙亮,城门外就来了一行人。
五个人,三匹马,两辆破旧的牛车。车上堆着一些杂乱的货物,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商队。
但守城的士卒没有放行。
他们拦住了队伍,目光落在那辆最破的牛车上。
车上躺着一个人,裹着厚厚的麻布,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蜡黄蜡黄的,看起来像是得了重病。
“车上是什么人?”士卒问道。
赶车的老汉赔着笑:“军爷,是俺家东家,路上染了风寒,发着高烧,想进城找大夫看看...”
士卒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
“掀开看看。”
老汉脸色一变。
“军爷,这、这使不得,东家病得重,见不得风...”
“掀开。”士卒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让他们进来。”
士卒抬头,看见城楼上站着一个年轻人,十八九岁,面容清俊,眼神深邃。
司马军司马。
士卒连忙让开。
牛车缓缓驶入城门。
在经过城楼时,车上那个“病人”忽然睁开眼,与司马懿的目光对上一瞬。
司马懿微微点头。
那人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巳时,夜不收密室。
那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司马懿对面。
他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眶深陷,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夜。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
“赵先生。”司马懿开口,“一路辛苦。”
赵彦。
荀彧的门生,议郎,许都血案后一直闭门不出的那个人。
他终于来了。
“司马军司马。”赵彦的声音有些沙哑,“刘某使君,何时能见?”
司马懿看着他。
“赵先生不急。您刚从许都来,一路奔波,先歇一歇,见见荀公子,再去见使君也不迟。”
赵彦怔了一下。“荀公子?荀恽?”
“是。”
赵彦沉默片刻。“好。”
午时,书院后院。
荀恽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慢慢走近的人。
赵彦。他父亲的弟子。他小时候见过几次,那时候赵彦还年轻,每次来府上,都会给他带些小玩意儿。
后来赵彦入朝为官,见面就少了。再后来,父亲死了。
赵彦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久久没有说话。
“荀公子。”赵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令尊的事...节哀。”
荀恽看着他。“赵叔,您是怎么出来的?”
赵彦沉默片刻。“许都那边,有人帮忙。”他说,“具体是谁,我不能说。但...”他顿了顿,“令尊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人,还在。”
荀恽的眼眶微微发红。父亲留下的人。那些人,还在。“赵叔,我父亲他...”
“你父亲他死得其所。”赵彦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用他的死,告诉了天下人,曹操是什么人。”
他走到荀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荀公子,令尊的仇,会有人报的。”
申时,都督府正厅。我坐在主位上,看着赵彦走进来。
他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目光直视前方。
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荀彧的弟子。许都的议郎。他来了。
“赵先生。”我起身,迎上去。
赵彦停步,长揖及地。“罪民赵彦,拜见使君。”
我扶起他。“先生无罪。有罪的是曹操。”
赵彦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使君。”他终于开口,“彦此来,有一事相告。”
“请说。”
赵彦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我接过,展开。
帛书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让我心头一震。
“许都尚有忠义之士三十七人,皆愿为内应。若使君举兵南下,当夜开城门者,不少于十人。”
“天子被逼加九锡后,日夜忧惧,已有密诏传出,求天下义士勤王。”
“曹操自加九锡后,猜忌日重,夏侯惇、曹仁等旧部,亦有不满者。”“此其时也。”
我把帛书放下,看着赵彦。“赵先生,这帛书上的话,可都属实?”
赵彦点头。“每一句,都属实。”他顿了顿,“使君若不信,可派人去查。许都那三十七人,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家有口。他们愿意用命,赌一个未来。”
我沉默。三十七人。三十七颗心。三十七条命。他们愿意赌。赌我能赢。赌我不会负他们。
“赵先生。”我终于开口,“你回去告诉他们——”
赵彦看着我。
“让他们再等等。”
赵彦怔住了。“等?等到什么时候?”
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许都的位置。“曹操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激我南下。他刚丢了合肥和寿春,急需一场胜仗挽回颜面。我现在南下,正中他下怀。”
我转身,看着赵彦。“但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粮草,有的是人。我要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乱。”
酉时,夜不收密室。
司马懿和庞统相对而坐,面前摊着赵彦带来的那份名单。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个身份,三十七个藏在许都城内的火种。
“仲达,你怎么看?”庞统问。
司马懿沉默片刻。“可信。”他说,“但要用。”
“怎么用?”司马懿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位置最要害。一个是城门校尉的副手,一个是粮仓的仓曹,一个是御林军的军侯。关键时刻,他们能起大用。”
庞统点头。“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暂时不动。”司马懿的目光深邃,“一动,就会暴露。让他们继续蛰伏,继续等。等到...最关键的时候。”
庞统灌了一口酒,笑了。“好小子,越来越会了。”
戌时,医学院。
伏寿站在手术台前,手微微发抖。
手术台上躺着一只兔子,被麻沸散迷晕了,一动不动。兔子的后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是她刚才亲手划的——华佗说,第一次缝合,不能用病人,只能用动物。
“手要稳。”华佗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针要垂直下去,穿过皮肉,不要太深,也不要太浅。一针一针,慢慢来。”
伏寿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根细细的弯针。
针上穿着羊肠线,是华佗特制的,能被身体吸收,不用再拆线。
她把针尖对准伤口边缘,轻轻刺入兔子的腿微微抽动了一下。伏寿的手也抖了一下。
“稳住。”华佗的声音依旧平静。
伏寿咬牙,继续。一针,两针,三针...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擦。
她的手,越来越稳。终于,最后一针缝完。
伏寿后退一步,看着那只兔子。伤口上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针脚,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间隔均匀,深浅一致。
“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缝完了。”
华佗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然后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是伏寿从未见过的笑容。
“从今天起,”华佗说,“你可以给人缝合了。”
伏寿愣在那里。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是站在那里,肩膀轻轻颤抖。
华佗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伏寿。”
“嗯?”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伏寿哭得更厉害了。
但她笑了。
亥时,下邳城外。
赵彦站在土坡上,望着南边的方向。
那里是许都,是他来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有他赌上性命也要完成的事业。
“赵先生。”荀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彦回头。
荀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这是干粮和路费。”他把包袱递过来,“一路保重。”
赵彦接过,没有说话。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南边的夜色。
“荀公子。”赵彦终于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荀恽摇头。“不问。”
“为什么?”
荀恽沉默片刻。“因为那是你的选择。”他说,“就像我父亲选择了死,就像我选择了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赵彦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你很像你父亲。”赵彦说。
荀恽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我知道。”
赵彦转身,走下土坡。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荀公子。”
“嗯?”
“令尊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荀恽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子时,都督府后堂。我独自坐着,面前摊着那份名单。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条命。他们愿意赌我。我不能让他们输。
“使君。”庞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没有抬头。“士元,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动?”
庞统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使君想什么时候动?”
我沉默片刻。“我想等。”我说,“等到曹操自己乱。等到他众叛亲离。等到许都城里的那三十七个人,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打开城门。”
庞统点头。“那就等。”
他顿了顿。“但使君,等的时候,也要做准备。”
我看着他。“什么准备?”
庞统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
那是一份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
是许都城的详细地图——城墙、城门、街道、宫殿、军营、粮仓,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赵彦带来的。”庞统说,“荀彧生前画的。”
我怔住了。荀彧。他早就准备好了,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士元。”
“在。”
“你说,荀彧在天之灵,能看到今天这一幕吗?”
庞统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能看到。因为他一直在这里。”
他指着那份地图。
“在这张图里。在那三十七个人心里。在每一个愿意为汉室而死的人的血脉里。”
我沉默。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那份地图上。照在许都的位置。
那个小小的点,此刻,正有无数人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信号。等待一个人。
“使君。”庞统站起身,“夜深了。睡吧。”
我摇头。“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