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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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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第148章 :御前总管

第二天,宫里所有太监都被召集到一处空地上。 黑压压站了几百号人,有的老态龙钟,有的年轻机灵,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东张西望。 谢青山坐在上面,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说说,你们以前干什么的。” 太监们轮流上前禀报。 有的说在御膳房烧火,有的说在御花园扫地,有的说在库房管杂物。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 谢青山听了一圈,没发现特别出挑的。 忽然,他看见人群最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太监。 那人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但站得笔直,眼神清亮。跟周围那些畏畏缩缩的太监不一样,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像是在等什么。 谢青山指了指他。 “你,过来。” 那太监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奴婢小顺子,叩见陛下。” 谢青山道:“你以前干什么的?” 小顺子道:“回陛下,奴婢以前在浣衣局,洗衣服的。” 谢青山一愣。 浣衣局是宫里最苦的地方,整天泡在水里,冬天手都冻裂,夏天泡得发白。那地方没人愿意去,去的都是没背景的。 “洗了多久?” “三年。” “三年?就一直洗衣服?” 小顺子道:“是。奴婢没什么本事,只能干粗活。不过浣衣局也有好处,清静,能想事儿。” 谢青山看着他。 这个人,眼神清明,不卑不亢。洗了三年衣服,却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说“能想事儿”,说明他是个有心人。 “识字吗?”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道:“认得一些。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先生学过,后来入宫也没丢下,自己偷偷练。” 谢青山拿起一张纸,写了几个字。 “念念。” 小顺子看了一眼,念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谢青山点点头。 “你倒是个有远虑的。浣衣局那么苦,你还想着学字?” 小顺子低下头。 “奴婢想着,人总得有点本事,万一有机会呢。” 谢青山笑了。 “机会来了。” 他又问了小顺子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宫里规矩、人情世故的。小顺子答得不快,但句句在理,既不得罪人,也不奉承人。 谢青山问他:“若是有人犯了错,你怎么办?” 小顺子想了想,道:“看是什么错。若是无心之失,提醒一下就行,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存心作恶,绝不能姑息,该打就打,该罚就罚。” 谢青山道:“若是你亲近的人犯错呢?” 小顺子沉默了一会儿,道:“一样。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人而异。亲近的人犯错,更要罚,不然别人不服。” 谢青山道:“若是主子身边的人犯错呢?” 小顺子道:“那也得看是什么错。若是小错,提醒一下。若是大错,必须报给主子,不能瞒着。瞒着就是害主子。” 谢青山笑了。 “好。你留下。” 小顺子愣住了。 “陛下?” 谢青山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御前总管。暂代,做得好就转正。” 小顺子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太监们一片哗然。 一个洗衣服的,一跃成了御前总管? 小顺子这才回过神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奴婢谢陛下隆恩!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小顺子领了差事,站在谢青山旁边,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谢青山道:“不光朕这里,太皇太后、太后、太上皇那边,也都需要总管。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小顺子想了想,道:“回陛下,奴婢有两个人选。” 谢青山道:“说来听听。” 小顺子道:“一个叫李全,今年四十,在御膳房管采买。这人做事稳妥,从不贪墨,下面的人也都服他。就是性子闷,不爱说话。但他心细,什么东西该买多少,什么季节什么菜贵,他心里都有数。” 谢青山点点头。 “另一个呢?” 小顺子道:“另一个叫张安,今年三十,在库房管账。这人精明得很,什么账目都逃不过他的眼。而且他脾气好,跟谁都处得来,不结仇。但他有原则,不该给的绝不给,不该拿的绝不拿。” 谢青山道:“你倒是了解。” 小顺子道:“奴婢在宫里三年,虽然一直洗衣服,但也留心看着。哪些人靠谱,哪些人不靠谱,心里有数。李全和张安,都是奴婢观察了很久的。” 谢青山让人把李全和张安叫来。 两人战战兢兢地跪下。 谢青山看了他们一会儿。 李全确实是个闷葫芦,问一句答一句,但句句实在。问他御膳房的事,他如数家珍,连哪个太监挑食都记得。 张安则灵活得多,说话办事都透着机灵,但眼神清正,不油滑。 谢青山道:“李全,你去太皇太后那边。太皇太后性子直,你闷一点没关系,但要细心。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你都得记着。” 李全愣住了。 “陛下,奴婢……奴婢怕伺候不好太皇太后……” 谢青山轻笑一声。 “你只要老老实实做事,太皇太后不会为难你。她老人家最烦滑头,你这样的正合适。” 张安那边,谢青山道:“张安,你去太后太上皇那边。太后性子温和,但心思细。你机灵,但要记住,机灵不是耍滑头,是把事办好。” 张安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一定好好伺候太后!” 谢青山又道:“太上皇话少,不爱麻烦人,但你得主动点。看看他缺什么,想什么,提前准备好。” 张安道:“奴婢记住了。” 谢青山点点头。 “暂代。做得好就转正,做不好就回原处。朕会让人盯着你们。” 三人连连点头。 消息传开,整个皇宫都炸了锅。 浣衣局里,几个洗衣太监围在一起,眼睛都红了。 “小顺子?那个闷葫芦?他凭什么当御前总管?” “就是!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他倒好,一步登天!” 一个老太监哼了一声。 “人家有心眼,你们没有。小顺子在浣衣局三年,天天不吭声,可人家偷偷学字呢。你们呢?下了工就知道赌钱。” 那几个年轻太监讪讪地不说话了。 御膳房里,李全原来的同僚们也在议论。 “李全那个闷葫芦?他也能当总管?” “人家闷是闷,可做事踏实。你们谁记得哪个菜该什么时候买?哪个太监有什么忌口?”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库房里,张安原来的寝友酸溜溜地说:“张安那小子,平时笑眯眯的,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另一个道:“人家精明是真精明,可从来没坑过咱们。该给的银子一分不少,不该拿的从来不拿。服气不服气?” 众人沉默。 宫里其他地方,也到处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陛下亲自挑的总管,一个洗衣服的,一个管采买的,一个管库房的。” “可不是嘛,那三个人,以前都是不起眼的,现在可风光了。” “风光什么风光?那是人家有本事。你行你上啊?” 那人讪讪地不说话了。 也有不少太监动了心思,想着怎么巴结新总管。 一个太监跑到御书房外,想给小顺子送礼。 小顺子看了他一眼。 “你送的什么?” 那太监赔着笑:“顺子哥,这是上好的茶叶,您尝尝。” 小顺子道:“我不喝茶。拿回去。” 那太监愣住了。 小顺子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把活干好了,比送礼强。” 那太监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开,想巴结的人都歇了心思。 小顺子回到御书房外,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差事。 第一天,他就发现了好几个问题。 御书房伺候的几个小太监,懒懒散散的,端茶倒水都不及时。有一个还偷偷打瞌睡。 小顺子没吭声,只是记在心里。 第二天,他把那几个小太监叫到一起。 “我知道你们以前散漫惯了,但现在是新朝了。陛下仁慈,但咱们不能拿仁慈当借口。” 那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一个胆子大的问:“顺子公公,那咱们该怎么办?” 小顺子道:“该干什么干什么。端茶要准时,磨墨要仔细,陛下批奏折的时候不许出声。谁要是再偷懒,我不会打你们,但我会记下来。记三次,就换人去浣衣局。” 那几个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浣衣局?那地方谁想去? 从那以后,御书房外的小太监们一个个勤快得不行,端茶倒水跑得飞快。 李全那边,去了慈宁宫。 第一天,他就碰上个难题。 胡氏喜欢吃辣的,但太医说她年纪大了,不能多吃。御膳房那边拿不准,不知道该不该送辣的。 李全想了想,去问了太医。 “太医,太皇太后喜欢吃辣的,您说不能多吃,那到底能吃多少?” 太医道:“偶尔吃一点没事,但不能天天吃。” 李全又问:“那您说,几天吃一次合适?” 太医道:“三五天一次吧。” 李全回去后,跟御膳房交代:“太皇太后的菜,辣的每五天上一道,其他时候上清淡的。要是太皇太后问起,就说是太医的意思。” 胡氏吃了几天,发现辣的少了,就问李全。 李全老老实实把太医的话说了。 胡氏瞪眼。 “太医的话就得听?我活了七十多年,吃辣吃了几十年,也没见有事!” 李全不吭声。 胡氏又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行吧,你小子倒是实诚。就按你说的办。” 李全松了口气。 张安那边,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李芝芝性子温和,但心思细。张安第一天去,就发现太后喜欢安静,不喜欢人多。 他悄悄把伺候的宫女减少了一半,让她们在门外候着,有事再叫。 李芝芝发现了,问他。 张安道:“太后喜欢安静,奴婢就想着少些人吵着您。有事再叫,没事就让她们在外头。” 李芝芝笑了。 “你倒是个有心人。” 张安又道:“太上皇那边,奴婢也看着。太上皇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爱说话。奴婢每天去请个安,看看缺什么,然后就走,不多待。” 李芝芝点点头。 “这样好。他那人,不爱热闹。” 张安记在心里。 几天后,宫里明显不一样了。 御书房那边,小太监们个个勤快,端茶倒水准时,磨墨研墨仔细。谢青山批奏折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一次,谢青山无意中说起有点渴,小顺子立刻端上茶来,温度正好。 谢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机灵。” 小顺子道:“奴婢一直看着呢。陛下看奏折的时候,嘴角会抿一下,那就是渴了。” 谢青山笑了。 “行啊你,观察得挺细。” 慈宁宫那边,胡氏的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李全虽然闷,但心细。胡氏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胡氏随口说想吃凉州的羊肉,第二天李全就让人想办法送来了。 胡氏惊讶道:“我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 李全道:“太皇太后说的话,奴婢都记着。” 胡氏笑了。 “赏!” 寿康宫里,张安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宫女们各司其职,不吵不闹。李芝芝每天安安静静地做针线,看花,日子过得舒心。 许大仓那边,张安每天准时去请安,看看缺什么,然后就走,从不打扰。许大仓虽然不说话,但心里是满意的。 这天晚上,谢青山去慈宁宫给胡氏请安。 胡氏拉着他的手,笑道:“承宗,你挑的那几个太监,都不错。哀家这边的李全,虽然闷,但心细,奶奶喜欢。” 谢青山道:“奶奶满意就好。” 胡氏道:“那个宫女的事,是给咱们提了个醒。这宫里,规矩得立起来。” 谢青山点点头。 “奶奶说得对。孙儿也是这么想的。” 胡氏看着他,忽然道:“承宗,你真的大了。” 谢青山一愣。 胡氏道:“以前你总想着对谁都好。现在你知道,有时候反而会增加别人的嚣张与轻视。”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奶奶,孙儿也是挺无奈的。” 胡氏拍拍他的手。 “当皇帝,哪有不心狠的,就得这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谢青山笑了。 “奶奶,您这是夸孙儿还是骂孙儿?” 胡氏也笑了。 “夸你。奶奶什么时候骂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