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第104章 :三千多人?活捉张烈?
昭夏国建国第十天。
谢青山正在御书房里看林文柏写的那些汇报。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怎么最近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师兄。”他抬起头。
林文柏正在旁边整理文书,闻言走过来:“陛下?”
“最近投奔的人口有多少?”
林文柏翻出账册看了看:“回陛下,建国以来,凉州新增人口两万三千余。其中流民一万四千,土匪四千,还有五千是周边州县逃过来的百姓。”
谢青山点点头:“军队呢?”
“军队扩编两万,现在凉州军十万,草原骑兵十万,共计二十万。”
谢青山笑了:“二十万,不少了。”
林文柏却笑不出来:“陛下,朝廷那边可是三十万。”
谢青山摆摆手:“三十万怎么了?咱们以逸待劳,他们远道而来。再说了,打仗不是算人数,要看怎么打。”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探子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最新军情!”
“说。”
“朝廷大军还在筹备,粮草遇到阻碍,可能要耽搁半个月到一个月。”
谢青山眼睛一亮:“哦?什么阻碍?”
探子道:“据说江南那边闹灾,该交的粮草交不上来。各地征调的民夫也出了问题,逃跑的逃跑,闹事的闹事。永昌帝气得在朝堂上骂了三天。”
谢青山哈哈大笑。
“好!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那片广袤的土地。
“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八月十二,赵德顺来报。
“陛下,有个消息,您可能会感兴趣。”
谢青山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盏:“说。”
赵德顺道:“张烈的侄子张世杰,带着他娘从京城跑到大同了。”
谢青山一愣:“张世杰?那个赌鬼?”
赵德顺点头:“就是他。他爹早没了,就剩他娘一个亲人。据说他娘在京城待不下去,非要回大同投奔张烈。张世杰孝顺,就跟着一起跑了。”
谢青山乐了。
这个张世杰,他记得。当初被关在凉州大牢里大半年,后来被他娘用五万两银子赎回去的。临走的时候还说“不会再跟凉州作对”。
现在倒好,跑到大同去了。
“张烈收留他们了吗?”
赵德顺道:“收留了。毕竟是亲侄子,张烈再冷血,也不能把嫂子往外赶。”
谢青山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忽然问:“张烈现在有多少兵马?”
赵德顺道:“大同守军原本有五万,上次跟咱们打仗损失了一万多,后来又补充了些,现在大概三万五到四万。”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把杨振武叫来。”
杨振武来得很快。
他以为又要打仗了,兴奋得两眼放光,一进门就嚷嚷:
“陛下!这次打哪个县?末将保证三天拿下!”
谢青山看着他,没说话。
杨振武被他看得发毛,挠了挠头:“陛下?您怎么不说话?”
谢青山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地方。
大同。
杨振武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大同?”
谢青山点头。
杨振武挠头:“陛下,您指着大同是什么意思?”
谢青山道:“打下来。”
杨振武又愣住了。
他看了看舆图,又看了看谢青山,又看了看舆图,又看了看谢青山。
“陛下,您说……打大同?”
谢青山点头:“对,还要活捉张烈!朕看上他了!”
杨振武宕机了。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反应过来:“陛下!大同可是军事重镇!张烈有三四万守军!又有优越地势,咱们要打大同,至少得派五六万人吧?”
谢青山摇头。
杨振武瞪大眼睛:“四万?”
谢青山继续摇头。
杨振武的声音开始发抖:“三……三万?”
谢青山还是摇头。
杨振武腿都软了:“陛下,您该不会想让末将带一万人去吧?”
谢青山终于开口了:“杨将军,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再猜。”
杨振武快哭了:“陛下,您别逗末将了。您到底想让末将带多少人?”
谢青山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个一直安静坐着的人。
那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崭新的秀才袍,虽然崭新,但一看就是便宜货,布料粗糙,做工一般。他也不在意,手里拿着一把羽扇,正悠闲地扇着风。
小白龙,白文龙。
自从上次被谢青山留下后,他就成了御书房的常客。
虽然没什么正经官职,但谢青山议事的时候,经常让他旁听。
“白先生,”谢青山笑道,“你说说,打大同,需要多少人?”
白文龙站起身,摇了摇羽扇,露出洁白的牙齿。
“陛下,如果带上草民,只需一个白龙营。”
杨振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千多人?活捉张烈?”
他看了看白文龙,又看了看谢青山,又看了看白文龙。
“是咱们活捉张烈,还是被张烈活捉?”
白文龙笑了:“杨将军,您别急。草民虽然不会打仗,但会动脑子。”
杨振武翻了个白眼:“动脑子?三千人打四万人,你把脑子动穿了也没用。”
白文龙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杨将军,您听草民慢慢道来。”
白文龙走到舆图前,羽扇指着大同的位置。
“大同守军虽多,但张烈这个人,杨将军了解吗?”
杨振武道:“了解。打过仗,打过两次。”
白文龙点头:“对。杨将军跟他打过两次,第一次赢了,第二次也赢了。张烈心里,对杨将军是有阴影的。”
杨振武挺直腰板:“这倒是真的。那老小子见了我,腿都抖。”
白文龙继续道:“所以,如果杨将军出现在大同城外,张烈会怎么想?”
杨振武想了想:“他肯定以为大部队在后面,不敢轻易出战。”
白文龙笑了:“对!这就是关键。”
他用羽扇指着大同的城墙:“杨将军带三千人,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大同城外。越多的人看见越好,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张烈以为,后面还有十万大军等着。”
杨振武皱眉:“然后呢?他就投降了?”
白文龙摇头:“不会。他会派人出去探。探子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看向旁边当背景板的王虎:“王将军的青锋营,可以帮这个忙。”
王虎点头:“明白。切他探子。”
白文龙继续道:“探子回不来,张烈就摸不清虚实。他不知道咱们到底有多少人,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等,等朝廷的援军,等他派出去的第二批探子回来。”
杨振武道:“等多久?”
白文龙笑了:“等到天黑。”
他羽扇一挥:“天黑之后,杨将军带三千人,大张旗鼓地撤退。撤得越慢越好,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张烈以为,咱们是虚张声势,其实没多少人。”
杨振武听糊涂了:“白天来,晚上走?这叫什么打法?”
白文龙眨眨眼:“这叫……欲擒故纵。”
他继续道:“张烈见咱们撤了,肯定会松一口气。但他不会完全放心,会派人出来追。追出去,就回不来了。”
王虎又点头:“明白。再切。”
白文龙道:“第二天,杨将军再带着三千人出现。大张旗鼓,声势浩大。张烈又慌了,又派探子,探子又回不来了。天黑,杨将军再撤。”
杨振武挠头:“这得折腾几天?”
白文龙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他羽扇指着大同城:“三天之后,张烈会变成什么样?他的探子没了,他不知道咱们到底有多少人。他的神经被反复拉扯,又紧张又疲惫。他身边的人,会开始怀疑,会开始害怕,会开始想退路。”
杨振武的眼睛渐渐亮了。
白文龙继续道:“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出场了。”
杨振武问:“谁?”
白文龙笑了:“张烈的侄子,张世杰。”
他羽扇摇啊摇:“张世杰在咱们这儿关过大半年,跟咱们的人熟。让他,给他娘传个话,就说凉州军说了,只要张烈归降,大同百姓秋毫无犯。张烈本人,可以继续当他的总兵。他的部下,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走,给路费。”
杨振武一拍大腿:“妙啊!”
白文龙道:“张烈这时候,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脑子不清醒。他侄子来劝,他嫂子来劝,他身边的人也来劝,他还能撑多久?”
杨振武激动得满脸通红:“最多一天!”
白文龙点头:“对。撑不住了,他就降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谢青山,拱手道:“陛下,草民的拙见,不知是否可行?”
谢青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白先生,你这计,真毒啊。”
白文龙嘿嘿一笑:“陛下谬赞。草民别的不行,论计,没人比草民更毒。”
杨振武在旁边喃喃道:“这哪里是狗头军师,这是毒蛇军师啊……”
白文龙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笑道:“杨将军,毒蛇好啊,毒蛇咬人一口,人就死了。”
众人哄笑。
谢青山站起身,走到杨振武面前。
“杨将军,你觉得如何?”
杨振武拍着胸脯:“干他娘的!这计要是成了,末将这辈子服白先生!”
白文龙连忙摆手:“别别别,杨将军,您还是服陛下吧。草民就是出个主意,能不能成,还得看您能不能把戏演好。”
杨振武瞪眼:“演戏?老子不会演戏!”
白文龙笑道:“杨将军,您不用演。您就本色出演,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让张烈一看就腿软的那种。”
杨振武挠头:“这倒是会。”
众人又笑了。
谢青山回到主位坐下,看着舆图,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杨振武和白文龙。
“杨将军,白先生,这一战,就交给你们了。”
杨振武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白文龙也跟着跪下:“臣领命!”
谢青山突然想逗逗他:“白先生,你现在还没领官职,不用称臣。”
白文龙眨眨眼:“陛下,这不是提前练习吗?”
谢青山哈哈大笑:“好,若这一战成了,朕给你官职!。”
白文龙激动的跪拜地上磕了个头!
笑完之后,谢青山正色道:“杨将军,你带白龙营去。王虎,你派五百青锋营协助,负责清理探子。”
王虎点头:“是!”
谢青山又看向白文龙:“白先生,这一战,你全权负责。杨将军听你指挥。”
杨振武一愣:“陛下,末将听他指挥?”
谢青山道:“怎么,不愿意?”
杨振武挠头:“不是不愿意,就是……末将听他的,万一……”
白文龙笑了:“杨将军放心,草民虽然不会打仗,但会出主意。您负责打仗,草民负责出主意。咱们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杨振武想了想,点头:“行。反正打输了,咱们一起死。”
白文龙笑道:“杨将军,您这嘴,真不吉利。”
杨振武翻了个白眼:“老子说的是实话。”
众人又笑了。
散会后,杨振武拉着白文龙去商量细节。
两人边走边说,杨振武忽然问:“白先生,你这计,万一张烈不上当呢?”
白文龙笑了:“杨将军,您放心,张烈一定会上当。”
“为什么?”
白文龙道:“因为他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张烈的弱点,就是怕输。他打了二十年仗,输给咱们两次,心里已经怕了。咱们只要抓住这个怕,就能让他自己崩溃。”
杨振武若有所思。
白文龙继续道:“再说了,就算他不上当,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三千人,去大同城外转一圈,还能被四万人吃了不成?”
杨振武眼睛一亮:“对啊!大不了就跑!”
白文龙点头:“对。跑不过,还有王将军的青锋营接应。怕什么?”
杨振武乐了:“白先生,你这脑子,真是……真是……”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
白文龙替他说了:“毒。对不对?”
杨振武哈哈大笑。
“对!毒!真他娘的毒!”
白文龙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忽然道:“杨将军,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杨振武道:“说。”
白文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打完仗回来,能不能……帮草民问问赵大人,他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草民想……想娶个媳妇。”
杨振武瞪大眼睛看着他。
白文龙被他看得发毛:“杨将军?您怎么了?”
杨振武忽然哈哈大笑。
“白先生啊白先生,你出主意的时候那么毒,怎么说起娶媳妇,就这副德行?”
白文龙讪讪道:“草民……草民不会跟姑娘说话。”
杨振武拍着他的肩:“行!打完仗回来,老子亲自给你说媒!”
白文龙眼睛亮了:“真的?”
杨振武笑道:“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人?”
白文龙连连作揖:“多谢杨将军!多谢杨将军!”
两人说说笑笑,往军营走去。
夕阳下,两个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一个穷酸秀才,满肚子坏水。
偏偏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要去干一件大事。
奇袭大同,活捉张烈。
晚上,谢青山回到许家小院。
胡氏正在院里纳鞋底,见他回来,笑道:“承宗回来了?饿不饿?”
谢青山走过去,在奶奶身边坐下。
“奶奶,我不饿。”
胡氏看着他,忽然问:“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谢青山愣了一下:“有吗?”
胡氏笑道:“有。你进门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
谢青山也笑了。
他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胡氏听完,点点头:“那个白先生,听着是个能人。”
谢青山道:“是能人。就是有点……不要脸。”
胡氏笑了:“不要脸好啊。做大事的人,身边就得有个不要脸的。有些事你不好做,他能做。”
谢青山点头:“奶奶说得对。”
胡氏忽然问:“他多大年纪?”
谢青山道:“二十五六吧。”
胡氏道:“有媳妇吗?”
谢青山一愣:“应该没有。前几天还说想娶个媳妇那。”
胡氏点点头:“那让赵文远留意着。他那商队里,认识的姑娘多。”
谢青山笑了:“奶奶,您怎么还管起这个了?”
胡氏白了他一眼:“怎么,奶奶不能管?你那白先生要是成了家,做事就更稳当了。”
谢青山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祖孙俩坐着,说了一会儿话。
月光下,小院里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