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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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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第103章 :狗头军师

启明元年,八月初三。 昭夏国建国第三天。 谢青山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高高的奏折。说是御书房,其实就是以前那间议事厅,换了块匾额而已。 说是奏折,其实就是林文柏他们写的各种汇报,用词倒是文绉绉的,内容还是那些事,粮草、军械、人口、税收。 “陛下。”林文柏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谢青山抬起头:“怎么了?” 林文柏道:“城外来了……一群人。” “什么人?” “土匪。”林文柏的表情更古怪了,“好几拨土匪,加起来一千多人,说要投奔陛下。” 谢青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土匪来投奔?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城外方向。 “让王虎去查查,这些土匪以前干过什么。欺压过百姓的,不要。只抢过官府的,可以考虑。” 林文柏点头:“明白。” 消息传下去,王虎带着青锋营的人忙活了两天。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来投奔的土匪一共七拨,总人数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其中五拨是穷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平时只抢官府和富户,从不欺负穷人。另外两拨,手脚不干净,干过欺男霸女的勾当。 王虎二话不说,把那两拨人缴了。 剩下的五拨,一千零五十三人,编入新兵营,先训练再说。 事情办完,王虎来复命。 “陛下,都处理好了。那些土匪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手里有点功夫,训练训练能用。” 谢青山点头:“好。辛苦了。” 王虎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陛下,还有一拨人,没查。” 谢青山挑眉:“没查?” 王虎道:“那拨人还没到。但他们的名头,陛下应该听说过。” “什么名头?” “白龙寨。” 谢青山愣了一下。 白龙寨? 王虎解释道:“白龙寨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土匪窝,有两千多人,都是硬茬子。朝廷剿了好几次,都没剿下来。大当家的是个年轻人,外号小白龙。” 谢青山来了兴趣:“哦?那他们怎么来投奔了?” 王虎挠头:“这……属下也不知道。他们派人来说,大当家要亲自来见陛下。” 谢青山想了想,道:“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小白龙是什么人物。” 隔了两天,小白龙来了。 谢青山在御书房接见了他。 人进来的时候,谢青山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来人二十多岁,瘦瘦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戴方巾,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穷秀才,还是那种考了八次都没考中的穷秀才。 他走到御书房中央,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下。 “草民白文龙,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青山:“……” 他看了看林文柏,林文柏也是一脸古怪。 谢青山清了清嗓子,道:“起来吧。” 白文龙站起来,垂手而立,姿态恭敬,不卑不亢。 谢青山打量着他,问道:“你叫白文龙?小白龙是你的绰号?” 白文龙点头:“回陛下,正是。草民年轻时曾读过几年书,考过几次乡试,都没中。后来世道乱了,就上了山。前大当家也姓白,人称白老大,收留了草民做军师。后来白老大没了,二当家也没了,草民就稀里糊涂成了大当家。” 谢青山听着,忍不住笑了。 稀里糊涂成了大当家? “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当得了土匪头子?” 白文龙叹了口气:“陛下有所不知,草民虽不会武艺,但会动脑子。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自有兄弟们去做。草民只管出主意。” 谢青山点点头:“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来投奔我?” 白文龙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着真诚的光。 “陛下,草民在山里待了五年,见过太多事了。朝廷的官,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没一个真心为民的。他们剿匪,不是为了百姓,是为了升官发财。草民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陛下不一样。陛下做的事,草民都听说了。开渠引水,让百姓有粮吃;减免赋税,让百姓有钱花;打下来的县城,秋毫无犯,还给路费放人走。这样的仁义之君,草民活了二十五年,头一次见到。”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陛下,草民虽是一介土匪,但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什么叫“仁义”。陛下行仁义之事,草民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谢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有何能?” 白文龙道:“草民不会武艺,不会种地,不会经商。但草民会动脑子。出谋划策,分析局势,识人用人,草民都行。” 谢青山笑了:“你这口气不小。” 白文龙也不恼,反而笑了:“陛下,草民若没点本事,也不敢来见陛下。” 谢青山想了想,道:“那我问你三个问题。” “陛下请问。” 谢青山指着墙上的舆图:“朝廷三十万大军即将来犯,你说说,咱们该怎么打?” 白文龙走到舆图前,看了看,道:“陛下已有成算,草民不敢妄言。但草民有一计,可让朝廷粮草不济。” “说来听听。” 白文龙指着雁门关东边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通往朝廷的粮道。陛下可派一支轻骑,日夜袭扰。不求断粮,只求让前面的大军走不快。走得慢,吃得就多。吃得多了,粮草就不够。粮草不够,军心就不稳。军心不稳,就好打了。” 谢青山眼睛一亮。 这招,跟他想的一样。 他又问:“第二个问题。草原骑兵骁勇善战,但言语不通,习俗不同。如何让他们与凉州军同心协力?” 白文龙道:“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给草原人粮食,给草原人盐茶,给草原人学堂,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着谁。陛下只要继续这么做,草原人就是昭夏最忠诚的子民。” 谢青山点点头,又问:“第三个问题。我为什么要用你?” 白文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陛下,草民不会说大话。草民只知道,陛下要打天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能打的,陛下有杨将军;能谋的,陛下有林大人;能经商的,陛下有赵大人。但陛下还缺一种人。” “什么人?” “缺一个不要脸的人。”白文龙嘿嘿一笑,“陛下是天子,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草民可以。草民是土匪出身,不怕丢人。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交给草民去办,最合适不过。” 谢青山听完,愣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白文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白先生,你留下吧。” 白文龙扑通又跪下了,这次磕了三个响头。 “草民谢陛下隆恩!” 白文龙走后,林文柏凑过来。 “陛下,您真要用这个人?” 谢青山笑了:“怎么,你觉得他不行?” 林文柏摇头:“不是不行,是……太能说了。说得天花乱坠的,属下怕他言过其实。” 谢青山道:“不怕。能不能用,用了才知道。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笑意。 “这人挺有意思的。你没发现吗?他二十多岁,长得像个穷秀才,说话文绉绉的,但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这样的人,用好了,有大用。” 林文柏若有所思。 谢青山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你知道他像什么吗?” 林文柏摇头。 谢青山道:“像话本子里的狗头军师。” 林文柏一愣,随即也笑了。 “陛下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第二天,谢青山把王虎叫来。 “王虎,昨天那个白文龙,你见过了?” 王虎点头:“见过了。二十多岁,长得跟个穷秀才似的,说话酸溜溜的。” 谢青山笑了:“他就是个穷秀才。不过这人有点本事,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王虎挠头:“陛下要用他?” 谢青山道:“先用着试试。他那两千多号人,你安排一下。” 王虎问:“怎么安排?” 谢青山想了想,道:“加上之前投奔的那些土匪,凑一起,单独编一个营。就叫……白龙营。” 王虎一愣:“白龙营?这名字……” 谢青山笑了:“怎么,不好听?” 王虎挠头:“好听是好听,就是……太像土匪了。” 谢青山道:“本来就是土匪。让他们先训练,练好了,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王虎点头:“行,属下这就去办。” 谢青山又道:“对了,那个白文龙,你多看着点。他虽说是来投奔的,但毕竟是土匪出身,人心隔肚皮。有什么事,及时报我。” 王虎郑重道:“属下明白。” 白龙营的组建,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些土匪,本来就是来投奔的,听说能单独编成一营,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咱们也有自己的营了!” “白龙营!这名字霸气!” “以后咱们就是正规军了!” 白文龙站在队伍前面,还是一身青衫,一把折扇,看着这群兴高采烈的汉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王虎走过来,道:“白先生,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训练的事,我会派人来教。但带兵的事,还得你自己来。” 白文龙点头:“王将军放心,草民心里有数。” 王虎看着他,忍不住问:“白先生,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带得了这些粗汉?” 白文龙笑了:“王将军有所不知,草民在山里五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样,怎么跟粗汉打交道。” 他指了指那些土匪,道:“这些人,看着凶,其实心思简单。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对你好。你对他们不好,他们就翻脸。草民别的本事没有,对他们好,还是会的。” 王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他见识到了白文龙说的“对他们好”。 训练的时候,白文龙亲自到场,给每个人倒水。吃饭的时候,他跟士兵们坐一起,有说有笑。有人受伤了,他亲自去请大夫,守在床边照顾。 那些土匪,一开始还叫他“白先生”,后来直接叫“大哥”。 王虎看得直咋舌。 这人,真她娘的是个人才。 过了几天,谢青山去白龙营视察。 白龙营驻扎在城外的一处营地里,三千多人正在训练。虽然动作还不算整齐,但个个精神抖擞,喊杀声震天。 谢青山看了一圈,很满意。 白文龙陪着他,一路走一路介绍。 走到一处角落,谢青山忽然停下来。 那里蹲着几个士兵,正在休息。看见谢青山过来,连忙站起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谢青山笑着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走到一个士兵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憨厚一笑:“回陛下,俺叫李大牛。” “哪里人?” “山阳县的。” “为什么来当兵?” 李大牛挠挠头:“俺家穷,种地养不活一家人。来当兵,有饭吃,有饷拿,还能给家里寄钱。” 谢青山点点头,又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大牛想了想,脸忽然红了。 “俺……俺想娶个媳妇。” 周围几个士兵哄笑起来。 “李大牛,你就这点出息!” “娶媳妇,俺也想!” “你那模样,谁嫁给你?” 李大牛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怎么没人嫁?俺力气大,能干活,能养家!等打完仗,攒够了钱,俺就娶个漂亮的媳妇,生个漂亮的闺女!” 谢青山听得直乐。 他转头看向白文龙,发现白文龙也在笑。 “白先生,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白文龙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陛下,草民最大的愿望,跟李大牛一样。” 谢青山挑眉:“娶媳妇?” 白文龙点头:“对,娶个媳妇,生个漂亮的闺女。” 谢青山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也笑了。 笑声在营地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从白龙营回来,谢青山心情很好。 他骑着马,慢慢往回走。 王虎跟在旁边,见他心情不错,忍不住问:“陛下,那个白文龙,您真打算用他?” 谢青山点头:“用。为什么不用?” 王虎道:“他毕竟是个土匪,万一……” 谢青山摆摆手:“没有万一。他要是真想害我,就不会带着两千多人来投奔。再说,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王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谢青山继续道:“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人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真诚。”谢青山道,“他说的话,做的事,都透着一股真诚。这种人,用对了地方,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 王虎若有所思。 谢青山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再说了,你不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吗?” 王虎挠头:“有意思?” 谢青山道:“一个二十多岁的穷秀才,当了土匪头子,说话文绉绉的,做事却跟土匪一样。这样的人,话本子里都写不出来。” 王虎也笑了:“陛下这么一说,还真是。”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回走。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远处,山阳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谢青山看着那座城,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昭夏国,才建国几天。 就已经有人来投奔了。 他们相信他,愿意跟着他。 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他勒住马,看着远处的城。 “王虎。” “在。” “你说,咱们能赢吗?” 王虎想了想,道:“能。” 谢青山笑了:“为什么?” 王虎道:“因为陛下在。” 谢青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策马向前,往城里奔去。 身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