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屠夫到蜀汉上将:第一百零八章 铁血断后 孤城危局
山谷口的火把如同一片火海,将夜空照得一片通红。
乌桓骨都侯的狂笑、铁骑的马蹄声、兵甲碰撞声,如同潮水般碾压过来,把刘备这千余人团团困在中央。
前有临沃城下数万乌桓大军,后有野狼谷口精锐堵截,左右皆是旷野无遮无拦。
真正的——死地。
汉军士卒脸上露出惊惶之色,有人握刀的手都在发抖。连日奔袭、夜袭苦战,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再遭合围,士气瞬间跌到谷底。
张飞怒发冲冠,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奶奶的!跟他们拼了!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关羽丹凤眼寒如冰雪,青龙刀缓缓出鞘,沉声道:“大哥,事已至此,唯有死战。某护着你冲开一条血路,直奔临沃城门!”
赵云银枪斜指,白马踏前一步,神色凝重如铁:“玄德兄,云为先锋,夺一条生路!”
刘备勒马而立,望着前后夹击的敌阵,再看一眼身旁浑身浴血、气息粗重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阿武,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他弃官北上,投奔伯珪兄,为的是守土安民。
可如今,却把一众兄弟拖进了九死一生的死局。
他这一生,屡败屡战,从未怕过死,可他怕——兄弟因他而死,百姓因他而亡。
就在刘备心神震动、千钧一发的刹那。
“扑通!”
阿武猛地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碎石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声如洪钟,带着泣血般的决绝,响彻众人耳畔:
“大哥!听俺一次!”
刘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四弟,你……”
阿武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汗水混着血水,顺着粗犷的脸颊滑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赤诚如火,坚定如石。
“大哥,你是主心骨,你不能死,兄弟们不能没有你,临沃的百姓也不能没有你!”
“你带云长将军、翼德将军、子德将军冲去城门,进城死守!稳住军心,安抚百姓,坚守待援!”
“俺——留下来断后!”
一句话,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断后。
在这种局面下,断后,几乎就是送死。
刘备眼眶一热,厉声喝道:“不行!我刘玄德,绝不弃兄弟独自偷生!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大哥!”阿武嘶吼出声,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都在颤抖,却字字千钧,“没时间了!再不走,一个都走不掉!全军覆没,百姓遭殃,那才是真的完了!”
“俺皮粗肉厚,命硬,打不死!俺挡住他们一时,你们就能活一世!”
“你信俺!俺一定能活下来!一定能追上你!一定能回到你身边!”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瞬间渗出血迹:
“求大哥,以大局为重!以百姓为重!”
周围亲卫士卒见状,也齐齐跪倒一片,甲胄碰撞,声震四野:
“愿随阿武将军断后!”
“死战不退!护刘司马突围!”
“愿以死断后!”
刘备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阿武说的是实话。
再犹豫片刻,全军覆没。
他这一生,最不愿做的,就是牺牲兄弟保全自己。
可此刻,他别无选择。
“大哥!!”阿武嘶吼。
刘备闭上眼,再睁开时,两行热泪滑落,他猛地咬牙,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好……
四弟,我在临沃城等你!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俺记住了!”阿武猛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厚又惨烈,“大哥,冲!”
刘备不再犹豫,拔剑高喝:
“张飞为先锋,正面破阵!
赵云护我中军!
关羽掩护侧翼!
目标——临沃城门!冲!”
“杀——!!”
张飞一马当先,蛇矛横扫,如同黑虎冲撞,硬生生在乌桓阵中撕开一道裂口。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赵云白马银枪,如影随形,挡下所有射向刘备的冷箭,枪尖所指,便是生路。
关羽横刀断后,刀光如雪,谁敢靠近便是一刀毙命,沉稳如岳,不动如山。
一行人如同锋利的箭矢,向着临沃城门方向猛冲。
而阿武,转过身。
他带着数十名亲卫,横在谷口之前,背对刘备,面向如潮水般涌来的乌桓铁骑。
没有退路,没有支援,没有生还的指望。
他们身后,是自己要守护的人;他们身前,是千军万马的死局。
“兄弟们!”
阿武拔出腰间染血的环首刀,仰天狂吼,声音震得山谷回响:
“今日,咱们不图功名,不图活命!
只图让大哥安全进城!
只图让临沃百姓有一线生机!
挡不住,也得挡!
死,也要死在大哥身后!”
“死战!!”
数十人齐声嘶吼,声嘶力竭,却震彻山谷。
下一刻,乌桓骨都侯的铁骑冲锋而至!
“杀了这群蝼蚁!一个不留!”
骨都侯铁戟一挥,黑压压的骑兵碾压而来,马蹄践踏大地,声势骇人,刀锋映着火光,冰冷刺骨。
阿武不退反进,迎着骑兵直冲上去!
一名骑兵挥刀劈来,他不闪不避,硬受一刀,反手将对方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射在他身上、甲上、腿上,他浑然不觉,只知道往前冲,往前杀。
有人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他猛地发力,将人狠狠甩在石壁上,当场撞晕。
有人用长矛刺他的肩,他抓住矛杆,硬生生掰断,一断矛捅进对方咽喉。
有人骑马冲撞而来,他不躲不闪,双手抓住马首,竟将战马生生掀翻!
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伤,遍布了他的身躯。
可他如同一尊不会倒下的血佛,死死堵在谷口,一步不退!
骨都侯看得目眦欲裂:“废物!一群废物!连几十人都挡不住!”
他亲自拍马冲上,铁戟带着千钧之力,直刺阿武心口!
“铛——!!”
阿武举刀硬挡,刀刃当场崩裂,巨大的力道将他震得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落倒地。
“咳咳……”
他咳着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剧痛,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亲卫们一个个倒下,惨叫声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骨都侯勒马而立,居高临下,狞笑道:“蛮夫,你倒是再挡啊!你家大哥,已经弃你而去了!”
阿武趴在地上,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却依旧朝着临沃城门的方向,艰难地伸出手。
大哥……
俺答应过你……要活着回去……
俺不能食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一块尖锐的石头,死死攥在手里。
就算死,也要再拉一个垫背!
而另一边。
刘备一行人在关羽、张飞、赵云死战掩护下,终于冲到临沃城下。
一路冲杀,人马疲惫,血染征袍,一千精锐,折损近半。
城上守将看清是刘备,又惊又喜,泪洒城头:“是刘司马!是破黄巾的刘玄德!快!开城门!放吊桥!”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城内百姓的哭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大哥,快进城!”赵云急喊。
刘备勒马回头,望向野狼谷方向,那里杀声震天,血色冲天,却再也看不到那个憨厚壮实、总是喊他“大哥”、总是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四弟——!!”
刘备撕心裂肺地一声呼喊,回声飘荡在旷野之上,却没有半分回应。
“大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乌桓追兵已至!”关羽强行拉住他的缰绳,语气沉重,“我们进城,才有机会救他!”
刘备心如刀割,却只能咬牙调转马头,冲入临沃城内。
“哐当——!!”
城门重重关上,吊桥升起。
城墙上箭矢如雨,滚木擂石砸下,将追来的乌桓骑兵逼退。
刘备扶着城墙,大口喘息,泪水止不住地流:
“开城门……快开城门……我要去接四弟……”
关羽、张飞、赵云皆是沉默,眼中通红。
他们都明白,此刻再开城门,等于把整座城送入虎口。
城内兵少、粮缺、疲惫不堪,一旦城门再破,便是玉石俱焚。
就在全城将士、百姓都揪心不已、为阿武生死未卜而悲痛之时。
忽然。
有哨兵指着北方,声音发颤,惊恐大叫,几乎破音:
“报——!!
北方……北方有大军杀来!
旌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是乌桓主力!是单于丘力居亲至!!”
刘备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只见天地相接之处,一条黑线缓缓铺开,越来越宽,越来越近。
马蹄震动大地,连临沃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丘力居”单于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真正的乌桓主力,倾国而来。
而他们,刚刚入城,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内无粮草外援,外有数万大军围困。
临沃城,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至于阿武——
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更大的浩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