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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拙年代:第二百一十五章 饭局不断

吴主任点名之后,陈锋的生活彻底变了。 不是他自己想变的,是别人推着他变。那些以前从不联系的人,突然都冒了出来。电话一个接一个,短信一条接一条。都是约吃饭的,喝茶的,聊天的。 小邓每天把那些邀请函拿给他看,说:“哥,这个怎么办?” 陈锋说:“推了。” 小邓说:“这个也推?” 陈锋说:“嗯。” 小邓说:“可这个是工商联的……” 陈锋说:“推。” 小邓看着他,没再问。 但有些局,推不掉。 第一个推不掉的,是工商联的局。 那天下午,沈万山来了。他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请柬。他说:“这个你得去。” 陈锋说:“为什么?” 沈万山说:“工商联的**亲自打电话来,说想认识你。” 陈锋说:“不去。” 沈万山说:“他以前帮过我。” 陈锋看着他。 沈万山说:“我当年起步的时候,他给过我一个机会。” 陈锋想了想,说:“什么时候?” 沈万山说:“今天晚上。” 晚上六点,沈万山的车停在楼下。 陈锋上车,还是那套深蓝色的西装。车开起来,往市中心走。半个多钟头后,停在一家饭店门口。门面不大,但看着讲究,门口停满了车。 他们进去,上二楼,进了一个大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五十岁往上的,都穿着深色的西装。看见他们进来,都站起来。 坐在主位的那个人,六十来岁,胖,光头,脸上带着笑。他说:“老沈,来了?” 沈万山说:“刘**,这位就是陈老板。” 刘**走过来,伸出手。他说:“陈老板,久仰久仰。” 陈锋握了一下。那只手很胖,很软。 刘**说:“坐,坐。” 陈锋坐下。沈万山坐在他旁边。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倒。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刘**话多,一直说,从改革开放说到现在,从上海说到全国。 陈锋听着,偶尔点点头。他不喝酒,只喝面前那杯茶。 刘**说:“陈老板,听说你手里一千多家店?” 陈锋说:“嗯。” 刘**说:“厉害。我干了三十年,也没干到你这么多。” 陈锋说:“大家干的。” 刘**说:“大家?” 陈锋说:“租户们。” 刘**看着他,笑了。他说:“你这个人,实在。” 吃到一半,刘**端起杯,说:“来,敬陈老板一杯。” 大家都端起来。陈锋也端起茶,和他们碰了一下。 散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刘**拉着陈锋的手,说:“陈老板,以后常来。” 陈锋说:“好。” 出来的时候,沈万山说:“怎么样?” 陈锋说:“还行。” 沈万山说:“刘**这个人,有用。” 陈锋说:“嗯。” 第二个推不掉的,是银行的局。 那天上午,小邓从浦东回来,说:“哥,建行的行长打电话来,想请您吃饭。” 陈锋说:“不去。” 小邓说:“他说有贷款的事要谈。” 陈锋说:“不缺钱。” 小邓说:“他说不是借钱的事,是别的事。” 陈锋想了想,说:“什么时候?” 小邓说:“今天晚上。” 晚上六点,郑远山的车停在楼下。 陈锋上车,还是那套西装。车开起来,往外滩走。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大楼门口。门口有门童,过来拉开车门。 陈锋下车,往里走。电梯上二十八楼,出来是一个旋转餐厅。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外滩的夜景。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见他进来,都站起来。 坐在主位的那个人,五十多岁,瘦,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齐。他说:“陈老板,久仰。” 陈锋说:“钱行长。” 钱行长说:“坐。” 陈锋坐下。旁边的人开始介绍,这个是副行长,那个是信贷部主任,这个是客户经理。陈锋一一握手,一一说“幸会”。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倒。钱行长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他问了问锋行的情况,问了问未来的计划。陈锋一一答了,不多说,也不少说。 吃到一半,钱行长说:“陈老板,你那七千多万贷款,还完了?” 陈锋说:“嗯。” 钱行长说:“信誉好。” 陈锋说:“还行。” 钱行长说:“以后要贷款,找我。” 陈锋说:“好。” 散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钱行长送到电梯口,说:“陈老板,以后常来。” 陈锋说:“好。” --- 第三个推不掉的,是商会的局。 第四个推不掉的,是老乡会的局。 第五个推不掉的,是某位领导秘书的局。 一周时间,陈锋吃了七顿饭。七个不同的地方,七拨不同的人,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他累,但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林晚问他:“这周吃了多少顿了?” 陈锋说:“七顿。” 林晚说:“累吗?” 陈锋说:“还行。” 林晚说:“你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说话。 林晚说:“推不掉?” 陈锋说:“有些推不掉。” 林晚说:“哪些推得掉?” 陈锋说:“大多数。” 林晚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大多数?” 陈锋说:“去了也没用。”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现在,学会挑了。” 陈锋说:“嗯。”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说:“你在想什么?” 陈锋说:“在想明天。” 林晚说:“明天还有饭局?” 陈锋说:“有。” 林晚说:“谁的?” 陈锋说:“一个搞投资的。” 林晚说:“推不掉?” 陈锋说:“张老板介绍的。”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说:“爸爸,那些灯,以后会更多吗?” 陈锋说:“会。” 陈安说:“多少?” 陈锋说:“不知道。” 陈安说:“您不知道?” 陈锋说:“嗯。”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 第二天晚上,陈锋去见了那个搞投资的。 姓郑,四十出头,瘦,戴眼镜,说话很快。他开了一瓶很贵的酒,陈锋没喝,他也不劝。他一直在说,说他的投资理念,说他的成功案例,说他看好的赛道。 陈锋听着,偶尔点点头。 吃到一半,郑总说:“陈老板,我想投你。” 陈锋说:“投什么?” 郑总说:“投你的公司。一个亿,占10%。” 陈锋说:“再看看。” 郑总愣了一下。他说:“一个亿,10%,不算低。” 陈锋说:“知道。” 郑总说:“那你怎么还看看?” 陈锋说:“不急。” 郑总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说:“你这个人,真稳。” 陈锋说:“嗯。” 散了的时候,郑总说:“陈老板,我等你的消息。” 陈锋说:“好。” --- 出来的时候,沈万山在门口等着。他说:“怎么样?” 陈锋说:“没怎么样。” 沈万山说:“他投你,你不答应?” 陈锋说:“不急。” 沈万山说:“一个亿,10%,可以了。” 陈锋说:“再说。” 沈万山看着他,笑了。他说:“你什么都再说。”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林晚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她说:“回来了?” 陈锋说:“嗯。” 林晚说:“今天这个怎么样?” 陈锋说:“还行。” 林晚说:“投了?” 陈锋说:“没。” 林晚说:“为什么不投?” 陈锋说:“不急。”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锋想了想,说:“不知道。” 林晚说:“不知道?” 陈锋说:“嗯。” 林晚没再问。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他想起这一周的七顿饭,想起那些人的脸,想起他们说的话。他们都说想帮他,想投他,想跟他合作。但他知道,他们想帮的不是他,是那一千二百二十三盏灯。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说:“你在想什么?” 陈锋说:“在想那些饭局。” 林晚说:“烦了?” 陈锋说:“还行。” 林晚说:“你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说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说:“爸爸,那些灯,会一直亮着吗?” 陈锋说:“会。” 陈安说:“为什么?” 陈锋说:“有人看着。” 陈安说:“谁看着?” 陈锋说:“小邓叔他们。” 陈安点点头。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