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事定下来之后，陈锋又回到了日常的节奏。 每天记账，看店，喝茶。翠芳在后面忙，小邓在二分店忙，郑远山开着那辆白色货车进进出出。老周在修车，老钱在理货，老李在摆货。小周的花店门口，每天都有新的人来买花。老孟老婆的童装店里，老三已经会爬了，在地上爬来爬去。 一切如常。 但陈锋知道，有些东西在悄悄变化。 那天上午，沈万山又来了。他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把那沓文件放在柜台上。 他说：“陈老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陈锋说：“什么事？” 沈万山说：“你这边，五十三间店。我那边，七十三间。钱德胜那边，二十五间。加起来一百五十一间。”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现在进货一起，价格低了。但还有一样，没动。” 陈锋说：“什么？” 沈万山说：“送货。” 陈锋看着他。 沈万山说：“现在各送各的，浪费。要是统一送货，能省不少。” 陈锋想了想，说：“怎么统一？” 沈万山说：“成立一个送货队。买几辆车，雇几个人，专门送货。” 陈锋没说话。 沈万山说：“这事，我想找你合伙。” 陈锋说：“我？” 沈万山说：“嗯。你这边有郑远山，他懂车。你有人，有地方。” 陈锋想了想，说：“试试。” 沈万山笑了。他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把那沓文件推过来，说：“这是计划书。你看看。合适的话，咱们就干。” 陈锋拿起文件，翻了翻。数字，表格，计划。看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沈万山说：“你考虑考虑。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 下午两点，小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说：“哥，沈万山说什么？” 陈锋说：“合伙送货。” 小邓愣了一下。他说：“送货？” 陈锋说：“嗯。成立送货队。” 小邓说：“那咱们的货？” 陈锋说：“一起送。” 小邓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说：“哥，您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四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听说你要跟沈万山合伙？” 陈锋说：“嗯。”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送货？” 陈锋说：“嗯。” 她说：“你懂送货？” 陈锋说：“不懂。” 她说：“那你怎么干？” 陈锋说：“郑远山懂。”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会用人的。” 陈锋没说话。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她说：“让我趴一会儿。” 陈锋看着她的头发，散在胳膊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她说：“几点了？” 陈锋说：“五点。” 她说：“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上班。” 陈锋说：“嗯。” 她说：“忙完再来。” 她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郑远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沈万山找你合伙送货？”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你怎么想？” 陈锋说：“试试。” 郑远山说：“我算过了。一百五十一间店，每天要送的货，够五辆车跑。” 陈锋说：“你懂？” 郑远山说：“懂。” 陈锋说：“那这事，你来管。” 郑远山看着他。 陈锋说：“你管车，管人。我管钱。” 郑远山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你信我？” 陈锋说：“信。” 郑远山点点头。他说：“好。” 他走了。 老郑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你要开送货队？” 陈锋说：“嗯。” 老郑说：“郑远山管？” 陈锋说：“嗯。” 老郑点点头。他说：“他行。” 陈锋说：“嗯。”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今天那个女的又来了？”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常来。” 陈锋说：“嗯。”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五十三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 第二天上午，陈锋把沈万山叫来。 他说：“送货队的事，我干。” 沈万山说：“好。” 陈锋说：“郑远山管车。我管钱。你管账。” 沈万山说：“行。” 陈锋说：“怎么分？” 沈万山说：“四三三。你四，我三，钱德胜三。” 陈锋说：“好。” 沈万山说：“那我去买车。” 陈锋说：“买几辆？” 沈万山说：“先买三辆。不够再加。” 陈锋说：“好。” 沈万山走了。 下午两点，郑远山来了。他站在门口，说：“买车的事，我去看看？” 陈锋说：“好。” 郑远山说：“要什么样的？” 陈锋说：“你定。” 郑远山点点头，走了。 下午四点，林晚又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听说你要买车了？” 陈锋说：“嗯。”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三辆？” 陈锋说：“嗯。” 她说：“郑远山管？” 陈锋说：“嗯。” 她说：“你这个人，真敢干。” 陈锋说：“试试。” 她笑了。她说：“你什么都试试。” 陈锋没说话。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她说：“让我趴一会儿。” 陈锋看着她的头发，散在胳膊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她说：“几点了？” 陈锋说：“五点。” 她说：“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上班。” 陈锋说：“嗯。” 她说：“忙完再来。” 她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郑远山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车看好了。三辆，二手的，但车况好。” 陈锋说：“多少钱？” 郑远山说：“三万一辆。” 陈锋说：“买。” 郑远山说：“明天去提？” 陈锋说：“嗯。” 郑远山点点头，走了。 --- 三天后，三辆白色货车停在市场门口。 郑远山站在车旁边，脸上带着笑。他说：“陈老板，车到了。” 陈锋走过去，看了看。三辆车，一模一样，擦得锃亮。 沈万山也来了。他站在旁边，说：“有了这车，以后送货就快了。” 钱德胜也来了。他说：“什么时候开始？” 沈万山说：“明天。” 第二天一早，三辆车出发了。一辆去西郊，一辆去浦东，一辆留在市场。郑远山亲自开一辆，另外两个司机是新招的，都是老手。 老周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车开走。他说：“陈老板，您现在有自己的车队了。” 陈锋说：“嗯。” 老周说：“真厉害。” 陈锋没说话。 晚上七点，三辆车都回来了。郑远山把车停好，走到陈锋店里。 他说：“今天跑了三趟。都顺利。” 陈锋说：“好。” 郑远山说：“明天还有。” 陈锋说：“嗯。” 郑远山站了一会儿，然后说：“陈老板，这生意，能干。” 陈锋说：“嗯。” 郑远山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三辆白色的货车停在市场门口，在灯光里泛着光。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车。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三辆车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老顾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今天那个女的没来。”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可能忙。” 陈锋说：“嗯。”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车。 五十三盏灯，三辆车，一百五十一间店。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