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锁春吟:第一卷 第100章 假戏真做

白氏行了礼:“老夫人。” 侯老夫人睨她一眼,不满道:“你来此做什么?” 白氏听她有此一问,想来并未看见什么,遂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回答:“想着世子爷尚未用膳,且替他送些食物。” “你倒是会做人,且去松鹤苑候着,老身待会儿有话对你说。”侯老夫人发了话,白氏退了下去。 她一离开,侯老夫人让齐嬷嬷关上门候在外头,自个儿走到了叶君棠身边。 宗祠之内,香烟缭绕,牌位森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肃穆的气息,跃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带着几分压抑。 侯老夫人穿得素,立于列祖列宗牌位之前,抬头望着,挺直了脊背,面容冷肃,一时间沉默无话,周身的威严比平日里吃斋念佛的时候更重了几分。 侯府列祖列宗该是不想见到她的,但那又如何,现在侯府不还得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出面,她年轻时犯过的错,待挽了侯府倾颓之势,也该还清了,她想。 叶君棠跪在旁边,老夫人前来肯定不只是来看看,该是有话要说,他静静等待着老夫人的训诫。 过了半晌,才听得老夫人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可知错?” 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平静的寒意,如外头不知何时又呼啸而起的北风,每个字都让叶君棠心下一沉。 连祖母也认为他错了。 可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走到这一步,也是被沈辞吟步步紧逼,他步步退让,到最后退无可退,不得已而妥协罢了。 他没说话,侯老夫人便知道他心中不服,她抬手指着众多牌位,语气沉沉:“这里是侯府列祖列宗安息之地,他们都看着你呢,你竟敢瞒着老身,擅自签下了和离书,将世家联姻、侯府清誉、你自己的前程统统弃之不顾! 世子,你何时成了这般肆意妄为的蠢货。” 叶君棠垂首,指尖攥得发白,却依旧强撑着几分倔强:“祖母,不是我想这样的……” “那是谁想的?”侯老夫人猛地拔高音量,抬手重重拍在供桌上,供桌上香炉的香都震得抖动,“当年你父亲头七过后,我离府时,沈氏还对你百依百顺,眼瞧着她脾气虽然娇气了一点,但满心满眼都是你,老身才放心地离开,并将侯府交到你和她手上,你主外,她主内,也算是天作之合。 为何不过三年便物是人非了? 老身虽是你的祖母,是该向着你,但同为女子也知道若非心寒到了一定的程度,女子又怎么可能会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想要和离? 你以为和离对于女子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是什么值得普天同庆摆上几桌的喜事吗?” 侯老夫人旁观者清,几句话便说到了关键。 “可是祖母,孙儿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让她当家,给她身份地位,护她周全,还不纳妾,对她难道不还不够好吗?” “她闹着要和离,我一直是不同意的,最后错还在我了?恕孙儿不敢苟同。” 侯老夫人盯着他,忽地冷笑一下,天下的男子都差不多,虽然这是自己嫡亲的孙子,可男人啊都一个样。 “呵,你和你继母那点事儿,只当我不知道呢?方才你们之间的暧昧,老身全都看在了眼里,顾忌着给彼此都留些颜面,没有当面撕开罢了。 世子,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夫君和继母不清不楚,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叶君棠瞳孔一缩,眉头拧起,驳斥道:“祖母何出此言!刚才只是小小的意外罢了,岂能臆想到私情上去,说什么不清不楚。 我和继母之间清清白白。 造成误会事小,若是毁了名声事情就大了。” 侯老夫人轻嗤一声:“你还知道顾惜名声啊,我只当你和白氏的流言若是传出去败坏了门风,损了名声,你也不在乎呢。” “孙儿自然是在乎的,不仅是自己的名声,还有白氏的名声。”叶君棠说。 “那你还不知恪守礼仪规矩,竟敢这般亲密,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侯老夫人恼怒道,末了,又说,“今日这样的情况只怕不会少,落在老身眼里尚且会这样想,那沈氏看见了,她又如何想,如何自处?” 叶君棠身子一震,垂着的头更低了几分,唇线抿紧,无可辩驳,只说了几句:“孙儿,没想那么多,白氏是长辈,她有个闪失我出手救一救,扶一扶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觉得正常?呵,那是你心里没有鬼,可若是白氏心里有鬼,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呢?”侯老夫人怒其不争,她是没想到读书明理的世子,怎的在这些方便过于正直,而显得心太大了。 “继母不是这样的人吧。” 侯老夫人横了他一眼,目光如刀:“你还不明白吗,白氏有意接近你,笼络你的心,是她在与沈氏争,而你眼盲心瞎看不清,所以沈氏才会心灰意冷离开你。” 叶君棠怔住。 “就像今夜你被老身罚跪了祠堂,白氏她作为一个继母,可以来老身这里为你说句好话,也可吩咐丫鬟为你送东西,却总不该她自己亲自前来,与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老身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你若还不警醒着,那只能是你太蠢了。” 侯老夫人深深叹息一声,她想到了自己的夫君,也是这般冥顽不灵,被另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彼时她也是心灰意冷,却没有像沈辞吟一样敢于舍了侯府当家主母之位,敢于背负世俗的目光去和离,去解脱。 不过,她报复回去的法子却比和离更加离经叛道,导致她反而成了亏欠侯府的人,要用一生来赎罪。 就算死了到了下面,也无颜面见侯府列祖列宗。 不过,她也不想见就是了,她扫一眼那些牌位,收回飘远的思绪,回过头睨一眼陷入沉思的叶君棠。 老夫人看他这副模样,心头又气又痛,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你给我听好了,嫁入侯府的女人,没有和离,只有丧夫。” “沈氏抓住了侯府的命脉,将侯府祖宅捏在了手里,我不好逼她太紧,使了一招缓兵之计。 诱她答应了和离不离家,与你逢场作戏继续扮演假夫妻,我要你假戏真做,将她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