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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92章 叶君棠终于签了和离书

“二叔!”叶君棠不满道。 二老爷扯出一个笑容:“你既然叫我一声二叔,那我便多说几句,今日我们二房本不愿与沈氏一起逼你,可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好话歹话都替你说尽了,可沈氏仍是无动于衷。” “足见,平日里人家的心给你伤透了,你与其在这种时候执着,不如好好想想为何你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叶君棠沉默下来,往日清冷的一双眸变得黯淡无光,他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冥思苦想,到底是为什么。 就算沈辞吟无所出,他亦不曾纳妾,就算是通房也没有,除了自己的妻子,别的女子从来不碰不逾矩;就算沈辞吟的娘家树倒猢狲散,她从云端跌落,他亦不曾嫌弃她,对她一如往昔;她脾气向来娇纵,总与继母这样的长辈相争,不识大体没有体统,他也次次包容,除了提醒她要注意一点之外,何尝有过休妻的念头。 世上的男子,还有几个做得比他好的? 为何沈辞吟总觉得他对不起她? 他不能接受,他怎么就成了先被抛弃的那一个。 “你能不能最后一次告诉我,为什么?” 沈辞吟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他为何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不是状元郎么,他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么,为什么连为何他的妻子要离他而去也勘不破。 不过,她才没那闲工夫去一次又一次地解释,若能得他一丝尊重一丝偏爱一丝支持意思疼惜,她与他也不至于走到了今天。 她给过他选择的,她提出将白氏送出府去清修那一次,他还有得选的,可他自己执迷不悟,又能怪谁。 “现在才来说这些,毫无意义。”沈辞吟轻声道,“和离书一签,我们从此一别两宽,你也再不必为此烦恼了。” 二夫人是个急性子,瞧叶君棠磨磨唧唧的拿不定主意,焦急道:“世子,我这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也知道这事儿你不能一味拖着,拖到最后阖府上下流落街头,到那时下场就凄惨了。 你还在朝为官呢,外头的人看了笑话还怎么做人啊。 你堂弟也快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你堂妹开了春便要及笄,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不妨多想想弟弟妹妹的前程。 我们这一代人老了不中用了,日子怎么过都无妨,大不了我和老爷搬到庄子上去,可年轻人不一样啊,你们得往前看往前走啊。” 涉及到自己的子女,二夫人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 白氏不敢多言,也眼巴巴地看着他,何苦来着,沈辞吟既然无心,他又何必留念。 叶君棠盯着沈辞吟,瞧着她平淡的冷静的反应,想起了那年她在巷子里堵了他的情形,炽热的,目光灼灼的,终于他反应过来,那个脾气娇纵却明艳可爱的少女,已经在与他成亲后的几年里被消磨了。 忽然,他失去了坚持的力气,虽然他还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若是沈辞吟说的他偏着白氏,可白氏是长辈,又是他亏欠的女子,他多顾着些难道也错了? 他不再挣扎,缄默地转身,去书案后面抽出一个书架上的小抽屉,从中取出了上次她留给他的和离书。 这样的东西他本来没有签字的打算,也不想留下来碍眼,可她特意让他留下,不知怎的,他便听了她的话。 或许私心里在想,也许他听她的话一点,她是否还能回心转意,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将和离书摊在了书案上,用镇纸压着四角,上头依然是沈辞吟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他拿起笔蘸了墨,指尖都在颤抖,这一抖墨迹不小心滴落在了沈辞吟的名字上。 沈辞吟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白氏、二房的两口子也关注着他的动作,就是赵嬷嬷和李勤也盯着他。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瞧见这墨迹落下泅开,几人不约而同地微微蹙了蹙眉,这墨迹模糊了沈辞吟的名字,拿到官府备案兴许不作数,如此得重新写过了。 叶君棠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重新拟一份。” 沈辞吟拧着眉,轻声道:“那就抓紧时间,莫要耽搁了。” 殊不知就在叶君棠照着之前的誊写落笔时,一辆朴实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侯府大门口,车夫放好脚凳,车帘掀开,先是从里头钻出来一名年过四十的老嬷嬷,再来帘子一动,出来一位老夫人。 老夫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被老嬷嬷扶下了车,站定等了等,老嬷嬷又去马车里取来了一支龙头的拐杖。 须臾,老夫人拄着杖往侯府大门走去,门房瞧见了一脸惊讶,什么风儿竟然将在外清修的侯老夫人吹回来了,赶紧麻溜地给开门迎进去。“小的拜见老夫人,老夫人安。” 侯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让身边的嬷嬷给了赏钱。 门房高兴地接过,捧着赏钱便主动告知:“老夫人回来得刚刚好,世子爷已经下值了,现在应该正在书房里,今儿个少夫人也回来了,正巧也在。” 侯老夫人往府里走,四下瞧了,对身边的老嬷嬷说道:“齐嬷嬷,出去了这些年,你说府里怎么瞧着还不如从前了。” 齐嬷嬷:“这些年原本都是世子夫人沈氏在管家,近些日子世子夫人和世子爷闹了脾气,老奴打听到人竟然都搬到别院去了。 府中换了侯爷的继室白氏执掌中馈,兴许是年轻资历浅,没什么经验吧。” “白氏,呵。”侯老夫人只提了个名字,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想当年她既没有看上白氏嫁给世子做世子夫人,也没看上她给侯爷填房,只不过造化弄人,阴差阳错罢了。 “走,去书房瞧瞧去,有些话我这老不死的当与他说说。” 齐嬷嬷听了笑道:“老夫人,哪有您去见小辈的,可不是折煞了人,且先安置了,老奴去把人叫来见您便是。” 侯老夫人想了想,点头道:“可。” 末了,又让门房附耳过来,低声地吩咐了他一件事,那门房有些诧异,却仍是点点头,表示领命。 另一头,叶君棠已经誊抄好一份和离书,想将笔递给沈辞吟先落款时,沈辞吟道:“你先也无妨。” 在沈辞吟的注视之下,叶君棠终于落笔签了和离书,这时,齐嬷嬷还没到叶君棠书房,倒是先有消息从前头传过来,说侯老夫人回府了! 叶君棠微微一怔,立即心头一喜,祖母回来了,那此事尚且还有转机,便伸手要去捞那他签了名字的和离书,沈辞吟眉头一拧,眼疾手快地也要去抢。 然而,叶君棠快了一步,就在叶君棠想要反悔将其撕了作废时,沈辞吟低喝了一声:“李勤!” 便见一阵风动,那和离书出现在了李勤手里,然后李勤吹干了墨迹,双手奉给了沈辞吟,沈辞吟自己什么时候签字都可,便小心折了揣进怀里。 叶君棠这出尔反尔的举动不光是使得沈辞吟皱起眉,就是白氏、二房众人,以及赵嬷嬷和瑶枝也感到诧异。 瑶枝是个沉不住气的:“世子爷,您是突然想反悔吗?!” 白氏咽了咽唾沫,感觉有惊无险,眼看沈辞吟还算有点用,将和离书收好了,她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侯老夫人回来了又如何,现在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二房夫人心中隐隐窃喜,这下好了,世子签了和离书,那侯府的宅子不就可以落到他们二房手上了,只是不知道沈氏说的折个低价是多少银两,就她这些年私库里存的,还有那些个留着没花销的嫁妆也不知道够是不够。 沈辞吟却淡淡道:“罢了,我们走。” 说着往门外走去。 侯老夫人回来了,既然和离书已经拿到手,她不想节外生枝,最好就是趁现在早早离开,避免见面。 赵嬷嬷冲瑶枝使了个眼色,瑶枝便不说话了,只一同跟在沈辞吟身后。 然而,沈辞吟刚踏出书房,正巧便碰上了侯老夫人身边的齐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