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吟:第一卷 第91章 二房倒戈
叶君棠拧着眉。
白氏最近掌家有些威风,自诩已经是侯府的女主人了,听得沈辞吟要她搬出去,深感受到挑衅。
“沈氏,你这话说得叫人听了好笑,这里可是定远侯府,宅子可是侯府的祖产,听你这口气好像你能做了侯府的主一样!”
“这些日子你闹也闹够了,若是再闹下去,我和世子不得不认为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到时候一根绳子捆了直接丢到庄子上去养着,免得如此跋扈嚣张,竟然要将侯府所有人给赶出去!”
叶君棠没有说话,白氏说得够多了,他看向沈辞吟的眼神亦觉得匪夷所思,她在说什么胡话。
沈辞吟却对白氏的话置若罔闻,只说:“据我所知,世子你已经将侯府的宅子卖了,不是么。”
叶君棠脸色沉了又沉。
“你想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现在这宅子的房契在我手上,我想让你们住你们才能住,我不想让你们住,你们就得滚。”沈辞吟平静地说着,嘴上说着让人滚,却一点生气恼怒的表情也没有,说完了甚至露出一个微笑。
“叶君棠,是住是滚,你自己选。”
叶君棠倒吸一口凉气,阴沉的表情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面孔,明明现在的她浑身的气质该是他喜欢的,能被她吸引的那样,可却让他感到陌生和可怕。
他印象里的沈辞吟不是这样的,她会与他闹,与他置气,甚至在他面前哭,却从不会这般算计他,逼迫他。
他没有回答,只将眉头拧成川字,呢喃问她:“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沈辞吟轻嗤一声。“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学白氏么,现在的我怎么就不算是学有所成了呢?”
当然,这话只是说来损他的。
一个人有很多面,想要哪一面来面对他,都是叶君棠他自己一次又一次选择的结果。
他一次次选择了维护白氏,那他得到一个眼里再也容不下他的沈辞吟,很公平。
叶君棠:“我不会同意和离,也不会搬出侯府,更不会任由你胡来。”
“叶君棠,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该明白要说这样的话,你得有底气和资本,我说过的,和离是你最后的筹码了。”沈辞吟再也不会顺着他,小心翼翼地维护他的自尊了。
白氏敛眸想了想,沈辞吟无非是想和离,脱离了侯府,便劝道:“世子,要不以和离为条件,叫她将侯府宅子的房契归还于你可好?
若不然丢了宅子,如何能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就是在外礼佛的老夫人知道了也是要怪罪的!”
这些事的起因就是白氏,现在听到白氏一起逼他妥协,叶君棠对她也冷了脸。“继母,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和离。”
这时二房的人到了,见书房里气氛剑拔弩张,二夫人看一眼平静的沈辞吟,又看了看神色不虞的叶君棠,听到什么和离不和离的,还以为是找他们来做个什么见证。
二夫人便乐意来掺和,倒是二老爷老神在在的,对大房这边的事兴趣不大。
“沈氏,上回让你去我那儿坐坐,结果也没去成,这次回来可有什么要紧事,若是得空,若不然到我那儿用了晚膳再走。”二夫人说道,她才不管你叶君棠和离不和离呢,亲近沈辞吟就能气一气白氏,她何乐而不为。
那白氏果真怒从心头起,阴阳怪气道:“她都要将我们赶出侯府了,你还与她亲近,怎么想的?”
二夫人诧异道:“什么?!”
连二老爷也睁大了眼睛。
沈辞吟这才解释道:“二夫人、二老爷稍安勿躁,只要叶君棠在和离书上签字,那你们尽可放心地继续住下去。”
二夫人咽了咽唾沫。“那他若不签字呢?”
沈辞吟叹息一声:“那就不好意思了,侯府这宅子被他卖了,如今这宅子是我从别处买来的,叶君棠不和离,我便不高兴,我不高兴,那只能让诸位从我的宅子里搬出去了。”
二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地看向自家老爷,扯了扯他的衣袖:“老爷,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办啊,你快快想想办法啊!”
二老爷狠狠瞪了一眼叶君棠:“侯府交到你们大房手里,可真是不幸!连带着我们二房也没好日子过。”
然而,遇事先一致对外,二老爷看向沈辞吟,态度一改往日的懒散不理事,说道:“侄媳妇,世子有什么惹了你生气的地方,是他的不是,我们可以让他给你赔罪,就是让他下跪磕头赔不是,也是可以的。
可是要让我们逼他和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们身为长辈,如何做得出来?”
二房没有为了自身的利益一同跟着逼叶君棠,这一点令沈辞吟感到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母亲和姑姑都教导过她,越是世家大族越是同气连枝,平日里不和归不和,但若遇到外来的敌人,总归是拧成一条心的。
沈辞吟如今算是见识了。
不过她也不急,因为姑姑又说了,往往这种情况,是彼此的利益冲突还不够罢了。
只听二房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正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当年你选择了世子,郎才女貌,也是一段佳话,就算有个什么矛盾,夫妻打架床尾和,何苦把和离放在嘴边,闹起来也不好看。
况且当真和离了,这世道总是女子要吃亏一些。
世子他父母不在,有个继母却是个矫情不顶事的,平日里他缺了长辈提点和管教,多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是他猪油蒙了心。
可他执意不肯和离,想来是舍不下你,和离一事,还望侄媳妇慎重考虑。”
二夫人也惊讶于自家老爷怎么还帮着世子说话,但这样的场面俨然不是她那脑子好插话的了,只在一旁附和。“我家老爷说的也对,你就算心里再委屈,也好歹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说别的,和离的女子想要再嫁个好人家是很难的了,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日子怎么过?”
二房一席话倒不似叶君棠曾经那种鄙夷的轻视的语气,沈辞吟听了,也能体味到他们的用心,虽说有自己的私心,但总归出发点也不坏。
但和离了路难走,日子不好过,那留在侯府与叶君棠一堆怨偶苟且一生难道就好过了么。
如今沈家得了赦免,她履行了与摄政王的约定之后,就和父母亲人一起生活,她相信自己的家人总不会嫌弃她曾和离过的。
“二位不必多言,此事并无转圜,侯府诸位还能不能继续住下去,只在叶君棠一念之间。”沈辞吟一点没有被说动的迹象。
二老爷:“你执意如此,那我便要细细问上一问,若世子签了和离书,你们二人便不再是夫妻,那我们侯府诸人又以何名义以何身份继续住在侯府?”
“相反,只要不和离,你便仍是世子夫人,侯府的房契地契给你手里收着又有何妨,阖府上下继续住下去便是,无非是脸皮厚一些罢了,若是有流言蜚语传出,也就折损一些名声而已。
眼瞧着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咱们侯府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不若破罐子破摔了事。
沈氏,你觉得如何?”
厚着脸皮强行住下去,确实是二房能想出来的辙,然而沈辞吟早有准备,不怕他们脸皮厚。
“若是这样,也无妨,我将房契再转手卖给别人就是。”沈辞吟笑了笑,又问身边的瑶枝,“瑶枝,你说这宅子的房契作价一百两卖给你好不好,到时候去官府过到你的名下。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原想着给你留一间铺子,现在换成一间大宅子,似乎也不错。”
瑶枝睁大了眼睛。
赵嬷嬷却玩笑道:“小姐,不妥,卖给了瑶枝,万一有些人赖在府里不搬走,瑶枝怎么敢和官老爷斗,老奴觉得要卖就要卖给侯府的对头,那种侯府招惹不起的人物。
嗯,老奴瞧着摄政王的名头够大,不如试试卖给他好了,听说摄政王脾气怪的很,肯定会把人全给轰出去。”
赵嬷嬷配合得好,沈辞吟也不深想,只点点头:“这主意听起来不错。”
末了,便对二房说道:“听见了吗,若是叶君棠不签字,这宅子我就想办法卖给摄政王。
当然,二老爷的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吧,若是叶君棠乖乖签字和离,我就将侯府宅子折个低价卖给你们二房如何?”
二夫人和二老爷眼睛齐齐一亮,此女实在会离间啊,如果房契到了二房手里,那寄人篱下的岂不就变成了大房,而大房丢了祖产,还有何颜面承袭爵位?
二房有儿有女的。
这是给了二房机会啊!
二老爷抵唇咳嗽两声,立场突变:“那个,世子,为了侯府的祖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还是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