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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80章 说动京兆尹

宋婉见到自己夫君回来便逮住了她的话头,有些心虚地与沈辞吟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婉挺着肚子就要迎上去,沈辞吟却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她,并对她微微一笑,给她定了定心。 宋婉便向夫君介绍道:“夫君,这是沈姐姐,昔日国公府的嫡女,而今定远侯府世子夫人,想必你也是认识的,上次便多亏了她。” 沈辞吟向裴大人见了礼。 “见过裴大人,之前在崇圣寺我与宋婉妹妹也算是结下了过命的交情,我又受过宋婉妹妹大恩,今日得了空,登门来探望一下宋婉妹妹。 方才与妹妹说了些体己话,叮嘱她在孕期可得保持心情舒畅,不要一味憋屈,若不然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受罪,这也是为孩子好,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我冒昧。” 听沈辞吟提及,裴恩铭想到上次她对宋婉母子的回护之情。 刚才他遇到了母亲,母亲提了沈辞吟的不是,说担心宋婉与之相交,久而久之也被带得离经叛道,原本他也有些微词,可眼下却不得不以礼相待。 况且今日沈家在赦免名单里的事,朝野上下都知道了,不少人都在等着看沈家是否有起复之兆,今日不同往日,就是冲着这个,他也会给沈辞吟几分脸面。 便露出笑容道:“哪里哪里,本官与叶大人也有几分交情,我夫人能与世子夫人结交也算是她三生有幸了。” 男人谦虚的时候,总不经意贬损自己的妻子,沈辞吟莞尔:“大人过谦了,能与宋婉妹妹相识,是我之幸。” “沈姐姐,妹妹才是多番受你照顾。”宋婉不好意思道。 沈辞吟笑了笑,向她递了个眼色,宋婉会意,不再说这些,而是对她夫君说道:“夫君,今日京兆府可是有人击鼓鸣冤?” 裴大人诧异,宋婉向来不过问他的公事,怎的突然问起,脑子一转便想到了来访的沈辞吟,大约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通过他的妻子来插手他的公事,身为京兆尹,他感到一丝冒犯和越界了。 他拧着眉,去扶宋婉坐下:“夫人且坐下休息,这些事都是男人的事,你好生养胎,莫要跟着瞎操心。” 这些话沈辞吟听在耳朵里有些不舒服,宋婉也感觉哪里不对,但她们又能说什么呢。 自古以来为官也好,审案也好,就连讼师也都是男子,女子能做的多是守在后宅,伺候夫君,孝敬公婆,生儿育女…… 裴大人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辞吟不想让宋婉为难,便抢在宋婉前头自己接了话头:“今日在京兆府击鼓鸣冤的妇人乃陈氏,关于陈氏的事,裴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大人看向沈辞吟,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被说动,他刚想托辞要照顾夫人婉拒,却被沈辞吟看穿了意图。 “裴大人何不先听一听,自然不会是对您不利的事,否则,我又何苦开这个口来讨人嫌。” 想来也是,裴恩铭做了个请的手势,沈辞吟便与宋婉对视一眼,跟着去了书房相谈。 沈辞吟从裴大人口中得知陈氏进了京兆府之后,告米铺老板卖霉米害人性命,那米铺老板被传唤到堂前,却反指陈氏诬告,陈氏为了证明不是诬告,先挨上了十个板子。 被告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的,沈辞吟早有预料,她也知道单靠陈氏一张嘴在公堂上是讨不到公道的,若不然她何必大费周章来见京兆府尹。 沈辞吟:“此事,大人是如何想的? 不瞒您说,这米铺老板竟然打着定远侯府的旗号在外头耀武扬威,眼下正是世子晋升的关键时刻,怕此事传了出去,因此堕了官声,损了前途,我这才出面替他善后。 请裴大人秉公处理,切莫听信那米铺老板之词,以为他背后当真有侯府撑腰,因此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有所偏颇。” 裴恩铭拧起眉,今日那米铺老板的确让人私下里给他递话,说他背后是定远侯府。 想到今日升迁调动的官员名单里居然没有叶君棠的名字,明明这之前风头正盛,都说他入阁在望的,难不成因为这个成了把柄被有心人拿住了? 他问:“此事,叶兄可知晓?” “他若知晓,又怎会容许此种奸商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不过是府中出了些荒唐事,有人打着他的名义在商贾身上敛财罢了,他也被蒙蔽了双眼。 为着这些我才与他闹了起来,搬到外头别居。” 沈辞吟说一半真话说一半假话,既维护了自己的名声和体面,也暗指了侯府里有人兴风作浪,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 末了,又装作不忍道:“可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栽在这些事上,只能替他转圜一二,他念着我这份心意便好,若是不念也就罢了。” 裴恩铭听了,有些颠覆他对沈辞吟搬离侯府的认知,他还以为真如外头所言是她娇纵任性,又闹起了她昔日国公府嫡女的小姐脾气,不曾想听来好似她对叶世子乃至侯府都仁至义尽? 或许,其中真有内情,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并不想窥视更多,只面上客气道:“叶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辞吟明白这只是官场上的客气话,并没有当真,她只苦笑一下道:“旁人如何说都无济于事,也要他自己认识到才行。” “罢了,不说这些了,裴大人,今日新帝登基,不少官员都调升迁,您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少年了?”沈辞吟盯着他,问道,待他下意识去思考答案,她又继续添油加醋,“京畿重地,人才辈出,每三年一科考,去年因为陛下突然发病而耽误了,延迟到今年必开恩科,届时又是多少青年才俊的机会。” “入冬之后,大雪成灾,百姓流离失所,涌入了京城,这陈氏便是其中受灾的百姓。 之前是先帝驾崩,处于大孝之期,停了朝会,眼下陛下登基,摄政王辅政,您说他们会不会把注意力放到雪灾和流民身上? 当日买到霉米的肯定不止一户人家,那米铺老板囤积居奇,坐地起价,甚至霉米掺杂陈米来卖,眼下出了人命,可不就是裴大人您做出政绩的好时机、博得新帝青睐的出头之日?” 沈辞吟语气淡淡的,事实上裴恩铭压根没想过她一个后宅女子能有这样的见识,他陷入了怔忪,想了想,的确是恰逢其时。 这个案子来得好。 沈辞吟在他脸上看到了野心,一旦有野心,那她就有机可乘,她又说道:“裴大人为陈氏作主,便是为百姓作主,为百姓伸张正义,为百姓讨回公道,再稍稍运作可不就是现世青天。 到时候官声斐然,何愁不能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