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第57章 来势汹汹
密支那是缅北重镇,是远征军北撤的必经之路。如果日军提前占领密支那,主力就全堵住了。
历史上有没有这回事?
我拼命回想。
前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该死,想不起来了。
我盯着地图,心里一阵发凉。
要不要跟杜副司令说?
说了,他信吗?
信了,他改吗?
国内命令他撤回滇西,他敢擅自改变路线吗?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去。
杜副司令那个人,我了解。对国内命令,他是死也要执行的。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改。
只能靠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部队开始集结。
五千多人,一百多辆车,几十门炮,浩浩荡荡开出驻地。
我站在吉普车上,看着这支队伍,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月前,我从同古撤出来的时候,只剩几百人。
后来补充到一千多,又打到两千。
现在,五千多人了。
可这五千多人,是要去断后的。
是要去挡鬼子的。
是要去……送死的。
车往前开,我看着路边。
到处都是撤退的队伍。新22师、新38师、96师,还有辎重团、工兵团、医院、难民……人挤人,车挨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撤退。
没有斗志,没有锐气,没有当初那种“老子要跟鬼子拼了”的劲儿。
全是逃命的。
我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烟雾被风吹散,飘向后方。
断后。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还是那么沉。
五千人,断后。
能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去。
因为这是我自己抢来的活儿。
第五十章变故
从曼德勒到棠吉这条路,走起来比我想象的要费劲得多。
不是说路难走——公路虽然坑坑洼洼,但咱们这五百多辆车,坦克装甲车开道,卡车跟进,硬是压出一条道来。难的是那些难民。
越往东走,难民越多。
一开始我还纳闷,腊戍在东边,日军从东边打过来,难民应该往西跑才对,怎么往东跑的也有?
后来问了才知道,这些难民是从泰国边境那边过来的,听说日军打过来了,害怕被夹在中间,就想往北跑,进野人山,绕道回国。
我听着直摇头。
进野人山?
那是找死。
但我没法说,也没法拦。人家要跑,你能怎么着?总不能拿枪顶着不让走吧。
只能让车队慢点,再慢点,小心别撞着人。
周杰伦坐我旁边,看着窗外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叹了口气:“师长,这些人……能活着回去吗?”
我没吭声。
能吗?
我也不知道。
车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终于看见了棠吉的轮廓。
棠吉是个小镇,藏在禅邦高原的山窝窝里。一条公路从南边拐过来,绕着山腰转了三个弯,才钻进镇子。镇子东边是159高地,西边是311高地,两个高地像两扇大门,死死卡着公路。
我把车停在路口,跳下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地形……
他娘的,真险。
公路从南边过来,一路爬坡,爬到镇子口,正好被两个高地夹在中间。谁占住高地,谁就能把公路封死。谁要从南边打过来,就得先啃下这两个硬骨头。
“好地方。”秦山凑过来,“师长,咱们要是守住这儿,小鬼子别说一个师团,两个师团也过不去。”
我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组织构筑工事。”
“是!”
部队开始忙活起来。
第一步兵团上159高地,第二步兵团上311高地。工兵连在公路上埋地雷,挖反坦克壕。坦克营和装甲连分成两队,藏在两个高地背后的凹地里,随时准备反击。重炮连架在镇子北边的一个小山包上,射程正好覆盖公路拐弯的地方。
我带着几个营长把两个高地都跑了一遍,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地看,一条射界一条射界地调。周杰伦跟在我后头,一边记一边嘀咕:“师长,您这是把这儿当自家院子了?”
我没理他。
这可不是自家院子,这是命根子。
正忙着,陈顺超跑过来,手里拿着份电文:“师长,军部急电。”
我接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罗衣考失守,暂55师被击溃,去向不明。预计日军56师团先头部队已向棠吉方向开进。你部务必固守棠吉,待援。”
落款是杜副司令。
我把电文看了两遍,心里冒出四个字:去向不明?
暂55师好歹八九千人,打了败仗,就算溃散,也不至于“去向不明”吧?背个电台,躲进林子,发个电报总能做到吧?
“师长?”陈顺超看我发呆,小声问,“咋了?”
我把电文递给他。
他看完,也是一脸懵:“去向不明?这……这什么意思?”
后来才知道,这是由于暂55师的兵力过于分散了,高地、公路、桥粱……这里一堆那里一撮,以至于一开战日军的几辆坦克就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直闯暂55师师部,师长陈勉岳连电台都来不及带就跑进丛林去了。
后来日军甚至还用缴获的电台向第六军发电文,用电话向军部呼叫,希望能从中获取到一些情报……只不过日军太心急了,电话呼叫的声音是个说着生硬汉语的日本鬼子,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会上当那才是见了鬼了!
之后据说史迪威大骂着要枪毙陈勉岳……明明让你守住罗衣考,你这丫的竟然一触即溃,而且溃退了还不知去向!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史迪威让暂55师守住罗衣考这个命令本身就是缺乏基本的军事常识的,他以为我方随便一个师八、九千人都能像机械化师一样挡住日军一个师团两万多人的进攻?那干脆在国内反攻就得了,常凯申也不会放这么支精锐来缅甸,真要是这么厉害,还来缅甸打个屁战!
更何况,当英军全线溃退的时候,史迪威又何曾说过要枪毙谁?当英军第七装甲旅近万人被一千余日军围困在仁安羌的时候,史迪威又何曾像这样发过火?!
而且客观的说,暂55师打的这场败仗情有可原。
暂55师守的是前线通往腊戍的公路,前线通往腊戍的公路便同样也是腊戍通往前线的公路,这在战时就是大量的军用物资比如弹药、粮食等运往前线的路线。要知道在前线作战的中国军队仅仅第五军就有四万余人,而英军又不愿意提供补给,于是那需要的弹药和补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使得附近的公路一直都是车水马龙的运送战略物资的汽车从没断过。
然而,我方军队却是走在缅甸的公路上,而缅甸又到处都是缅甸独立义勇军,这些缅甸独立义勇军就像老鼠一样躲在公路附近的丛林里,随时都会钻出来攻击沿途经过的车队抢劫物资。
于是暂55师在此之前干的就是这事……也就是保护后勤补给线不被缅甸独立义勇军袭扰。
很明显的,要执行这个任务就必须得把部队给分散使用,否则怎么跟这些游击队周旋怎么保护这么漫长的补给线。
现在突然间日军打过来了,又要求原本保护补给线对付游击队的暂55师能把日军第56师团给挡住……那不是扯谈吗?
这要怪,就只能怪第六军不应该把暂55师放在最前头做炮灰,本身就是做炮灰的就不要希望它能挑大梁。
但是这个中的委屈只怕就只有暂55师师长陈勉岳自己知道了,而且打仗这种事也是很现实的,败了就是败了,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别人看到的只会是暂55师在日军面前不堪一击的结果。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砰!
我猛地抬头。
枪声是从公路南边传来的,隔着一道山梁,听不太真切,但确实有。
“警戒!”周杰伦大喊一声。
正在构筑工事的战士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抓起枪,猫着腰往掩体里跑。
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突然,公路拐角处转出几辆汽车。
头一辆是辆卡车,车头歪歪扭扭,车厢里挤满了人,一个个穿着灰扑扑的军装,看不清是哪部分的。后头还跟着两辆,同样的破破烂烂,车身上全是弹孔。
枪声就是从他们后头传来的——日军的摩托车,一辆接一辆,从拐角处冒出来,架着歪把子机枪,朝这几辆卡车疯狂扫射。
“师长!”秦山喊了一声。
我盯着那几辆越来越近的卡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自己人。
肯定是暂55师的溃兵。
他们后头追着的,是日军先头部队。
打不打?
打了,就等于告诉日军,棠吉有我军防守,日军会立刻集结主力,强攻上来。
不打,这几车弟兄就全完了。
我咬了咬牙,一挥手:
“重炮连,给我把那几辆摩托车轰了!坦克营,准备接应!”
命令一下,山包上的重炮立刻响了。
轰轰轰!
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越过山梁,落在公路拐角处。火光冲天而起,日军的摩托车队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坦克营的八辆谢尔曼轰隆隆开出去,沿着公路往下冲。炮塔转动,76毫米炮对准了后头的日军。
那几辆溃兵的卡车趁机冲进镇子,看见镇子里全是旗装满员的自己人,于是歪歪扭扭地把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连滚带爬跳下来,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抱着枪浑身发抖,还有几个身上带着伤,血糊了一脸。
我走过去,看着一个挂着少尉衔的年轻人:“哪部分的?”
那少尉看见我肩上的将星,愣了愣,猛地站起来敬礼:“报告长官,暂55师警卫连的!”
“你们师长呢?”
“师长……”少尉嘴唇哆嗦着,“师长带着电台先跑了,我们……我们被冲散了,找不到大部队……”
我点点头,没再问。
意料之中。
远处,坦克营已经跟日军交上火了。
谢尔曼坦克的76毫米炮,对上日军的九七式轻装甲车,那是爸爸打儿子。一炮一个,三炮两炮,那几辆摩托车和装甲车就被轰成了废铁。
剩下的日军步兵立刻散开,躲进路边的林子里,不敢露头。
坦克营没追,按照我的命令,打完就撤。
等他们退回镇子,公路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周杰伦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师长,打得好!小鬼子的先头部队被咱们打懵了!”
我没吭声,盯着南边的山梁。
那里,隐约能看见硝烟升起。
“长官!”一名少校好奇的问着我:“你们是哪个部份的?”
也不怪这少校会有这好奇心,他可从没见过国军有哪支部队能装备这么先进的坦克和装甲车,而且一来就是各十辆。他不知道的是,还有近百辆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分散隐藏在后头的林子里呢!
“第二百机械化师!”我回答到。
“啊?二百……师的?”少校有些不敢相信。
“废话!骗你有糖吃啊!”不等对方答话,我马上又问:“什么情况?鬼子有多少人?”
“数不清!”少校回答:“追我们的鬼子有一辆坦克另加一个小队!”
日军的先头部队里还有坦克!我知道,刚才伏击日军先头部队之所以十分顺利,不仅仅是因为装备的原因,而且日军的先头部队一点都没有查觉到公路边的伏兵,他们在坦克的马达声及履带声中以最快的速度朝前推进……九五式坦克的时速为50公里,这种坦克似乎根本就赶不上汽车。
这就说明日军其实对追击55师的溃兵没有兴趣,他们的目标是腊戍、腊戍……正如我在地图上所看见的日期429,日军56师团是要在4月29号赶到并攻下腊戍为天皇的生日献礼。
我站在159高地的观察哨里,望着南边黑沉沉的山影,手里的烟不知不觉中烧到手指头都没察觉。
周杰伦在旁边嘀咕:“师长,您都站俩小时了,歇会儿吧。”
我没理他。
脑子里一直在算账。
棠吉到腊戍,五百多公里。
日军各师团成建制的部队,基本都是从罗衣考打过来的,到棠吉,已经走了快一半。他们要在4月29号拿下腊戍,今天是多少号?
我掏出怀表看了看——4月2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