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第一卷 第90章 谁痛谁知道
桐叶洲的夜风裹着血腥气,从狐儿镇外十里处掠过。
阿要与钟魁刚走出不到三十丈。
他忽然身形一晃,单手撑地,一口鲜血喷出——
落地即化作细碎的剑意碎片,发出细微的“嗤嗤”嗡鸣,在夜色里溅开一圈七彩光点。
“阿要!”
钟魁大惊,一把扶住他,却感觉掌心下的身躯滚烫如火。
更可怕的是,他隐约能感知到阿要的魂体也极度不稳。
悬在阿要身侧的七彩古剑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下一瞬,剑一飘在了阿要身侧。
他那张小脸上满是惊怒,眉头拧成一团,飘到阿要面前,气愤道:
“你、你……”
他气得在空中跺了跺脚,厉声道:
“我特么说什么来着!让你别硬撑!让你别硬撑!”
阿要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每一滴落地都化作剑意碎片,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抬头对着青冥天下的方向,扯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声音沙哑却依旧欠揍:
“余斗……这一拳,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个屁!”
剑一飘到他脸旁边,伸手想去揪他耳朵,又揪了个空,气得在空中转了两圈:
“你看看你道基上的裂痕!都快碎成渣了!
刚才余斗那一下,直接耗掉了小世界三成众生之意!
你死磕十四境鬼主留下的魂伤也.......你再被砸几次,境界直接跌回十二境!
到时候别说见阮秀,就一辈子躲在古剑里,当缩头乌龟吧!”
阿要没理他,扶着钟魁要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被钟魁死死扶住。
钟魁看见阿要对着空气说话,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他虽脸色煞白,但仍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就要强行把自身文运渡给阿要。
“别费劲。”
阿要按住他的手,指节都在抖:
“我真正的伤,不是浩然气能补的。”
“那你倒是说怎么治!”钟魁眼眶泛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冲青冥,骂余斗,现在看起来要死了,这算什么本事!”
阿要被他骂得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嘶——!”
他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剑一飘在半空,双手抱胸,小脸气鼓鼓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行了行了,赶紧让钟魁找个安静的地方,进小世界,炼化金刚印,疗魂伤。
比自己炼化众生之意恢复,见效更快。”
他顿了顿,再次传音道:
“本体在进化,天机屏蔽用不了,咱要找个能屏蔽天道感应的地,否则引来雷劫......”
阿要闻言,把剑一的话转述给钟魁。
钟魁抬头四顾,旷野茫茫,哪有什么屏蔽天道的地方。
就在此时,大伏书院当代山主,钟魁的授业恩师,向两人走来。
他看了一眼阿要,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化作剑意碎片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
“敢问,那幽冥裂隙,是你封的?”
阿要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山主沉默了一息,忽然抬手,一道浩然正气落在阿要身上。
阿要眉头一皱,却感知到那道正气中没有敌意,反而隐隐有一丝温养体魄之意。
山主收回手,神色复杂:
“那裂隙贯穿两界,若不封,桐叶洲百年内必成鬼域,此恩,大伏书院记下了。”
他转身,对钟魁道:“带上他,跟我走。”
“去哪儿?”
“先回书院。”山主声音低沉:
“那里有特殊洞天,浩然正气最浓,可治疗他身体的伤势。
至于魂伤......能不能恢复,全看造化了。”
钟魁二话不说,一把将阿要背起。
阿要闷哼一声,伤口被挤压得剧痛,却咬着牙没吭声。
剑一悬在阿要脸旁边,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小脸上的怒气还没消,但声音已经软了下来:
“我跟你说,这次回去必须把金刚印彻底炼透了再出来。
意不熄,身不死,不是免死金牌!
每次硬扛致命伤,都会耗损小世界众生之意的底蕴。
你再瞎搞几次,境界跌回十二境,到时候……”
他顿了顿,别过头去,小声嘟囔:
“到时候我可不帮你收尸。”
阿要趴在钟魁背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啰嗦。”
剑一一听这话,又炸了,飘到他面前,小脸凑得极近,几乎贴着他鼻子:
“知道个屁!你知道刚才余斗那一拳耗了多少吗?
三成!整整三成!你在幽冥死磕伪十四境鬼主,被拍碎四次,才耗了四成。
这就是十四境巅峰的力道!”
阿要被他凑得眼睛对焦都困难,无奈地偏了偏头:
“那老二……确实厉害。”
“厉害个屁!”
剑一学着他的语气骂回去,飘回他身侧,双手抱胸道:
“真知道厉害,你还敢冲上去骂他?还劈白玉京上千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阿要没接话,只是微微侧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神秀山的方向。
剑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息,他飘到他脸旁边,小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换上一副别扭的表情:
“……行吧,反正每次都拦不住你,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作死,我就不管了。”
阿要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不管我?那谁管我?”
“我……”剑一被噎住,气得在空中转了一圈:
“我特么是剑!不是保姆!”
钟魁听着阿要自言自语,脚下步伐更快,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疯是疯了点,但命也够硬。”
山主走在最前方,一言不发,但眼中始终带着复杂的审视。
他看着阿要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既感激他救了钟魁、封了裂隙,又忌惮他闯下的滔天大祸。
他轻声问钟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此人与你......?”
钟魁没有半分犹豫,一字一顿:
“他是我兄弟。”
三人穿过一片竹林时,迎面遇上两个深夜未眠的书院士子。
为首的年轻学子看见山主,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钟魁背上的阿要飘去。
阿要此刻浑身血迹,面色惨白如纸。
身上还隐隐有溃散的气息溢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山主,这、这是……”学子结结巴巴地问。
山主脚步不停,只淡淡说了一句:
“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学子连连点头,拉着同伴退到路边。
阿要趴在钟魁背上,与那学子擦肩而过时,分明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我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的兴奋。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瞥了那学子一眼,小声嘀咕:
“又一个看你笑话的。”
阿要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三人继续赶路,夜风渐凉。
钟魁沉默地走着,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等你好了,我陪你喝酒。”
阿要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这次我可要多喝几杯,上次只能闻,可给我难受坏了。”
“行。”钟魁的声音闷闷的:
“喝多少,我都陪你。”
剑一飘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一闪即逝。
凌晨时分,三人抵达大伏书院。
山主抬手,一道符诏没入石碑。
地面震颤,书院深处裂开一道金色的门户——
那洞天的入口。
“进去。”山主继续道:
“钟魁,你一会到在外面守着。”
钟魁背着阿要踏入洞天。
洞天内别有天地,顶是璀璨星河,脚下是云雾缭绕的石台。
四周悬浮着无数金色光点,每一颗都是一缕浩然正气。
最深处,一座三丈高的亚圣雕像静静矗立,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阿要被放在石台上。
钟魁想说什么,却被山主拉了出去。
剑一从阿要身侧飘出,悬在他面前。
他双手抱胸,小脸严肃,难得没有毒舌:
“行了,地方不错,天道感应被屏蔽了,开始吧。”
阿要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掌心内的金刚护法印,微微发亮。
剑一两只小手托着腮:
“炼化时会有剧痛,道基会重新撕裂再愈合,魂伤也会反复,撑不住的话……”
他顿了顿,别过头去:
“撑不住也得撑,反正你死不了。”
阿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佛光从掌心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痛!
比被余斗砸落时还痛十倍。
阿要的眉头紧皱,额角青筋暴起。
肉身表面那些细密的伤口正在被佛光强行撕裂、融化、再重新凝聚。
更可怕的是魂体。
那些在幽冥留下的裂痕,此刻也在疯狂撕扯!
每一次撕裂都像有人拿刀子,在魂魄深处一寸一寸地剐。
他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剑一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他。
裂痕一寸一寸愈合,又一道一道撕裂。
反复九次。
第九次愈合时,阿要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前倾倒,撑住地面后,大口喘气。
他抬头,对着剑一扯出一个惨白的笑:
“没事……死不了。”
剑一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废话!你可是挂逼,想死也死不了。”
他飘回阿要身侧,看着他掌心的金光缓缓融入体内,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终于开始愈合。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一次炼化就抚平了三成……地藏王菩萨这礼物送得厚道!”
阿要闭上眼睛,任由佛光继续温养着残破的肉身和魂体。
剑一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守着。
洞天内,亚圣雕像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与此同时,青冥天下。
陆沉盘坐在云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头。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喃喃自语:
“原来躲在那里……小镇那一剑,终于找到正主了。”
他抬手,一道符诏飞向桐叶洲方向。
而浩然天下的跨洲鲲船上,陈平安站在甲板上,望着北方渐行渐远的云海。
他总觉得今夜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说不上来。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