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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观察守则:139 番外·归航(3)

说等十分钟真就是十分钟,金栈合上笔记本,朝旁边扔过去,幸亏鸽子提前提前跳了起来。 “两位怎么说?从机场开到我家要五个小时,今晚先去酒店住,明天一早出发?还是现在出发,在我家凑合睡一晚上?” 金栈朝前座看去,才看到夏松萝白了一半的头发,即使早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但其实还好,胡言蹊那五颜六色的双马尾,比她奇怪多了。 江航没说话,夏松萝转头看着金栈:“你家能住?你不是说你家很小,下雨会漏水,一家人挤在一个破屋子里?” “那是很小的时候,后来房子翻新过好几次,还扩建了几间,有客房。”金栈开门下车,打算去开车,“我拿主意吧,直接去我家,我已经归心似箭了。” 江航和夏松萝坐去了后座。 金栈熟门熟路,驾驶自己的车上了机场高速,没进贵阳市区,直奔黔东南的方向。 启程时是下午两点半,阳光正好,周围视野开阔。 渐渐地,车子开始进入连绵不绝的深山,隧道一个接着又一个,视野黑了明,明了暗。 等从国道彻底拐入一个盘山土路,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没有路灯,只剩远光灯勉强照亮。 周围连个村子都没有,别说饭店了,晚饭只能在车上吃零食。 同样是荒无人烟,这里的感觉和在新疆戈壁完全不同,最直观的感觉,夏松萝被山路颠簸的快坐吐了,靠在江航肩膀上闭眼休息。 江航倒是非常习惯,甚至有种如鱼得水的松弛感,毕竟这里已经距离金三角越来越近。 但松萝不拉着金栈聊天以后,金栈的注意力开始不太集中。 他家在山上,导航定位不了,只能他自己开。 江航迫于无奈,和他搭话:“金栈,说两句家乡话听听。” 听了这话,夏松萝比金栈先来了精神,立刻坐直了:“我看网上说,贵州话特别……适合修无情道?” 金栈看一眼后视镜,笑了:“航哥,我从来没笑话过你的港普,你竟然想来笑我的洋芋话?” 江航面无表情:“这里再朝西走就是云南文山,你们的方言是不是更接近滇南小片?” 金栈点了点头:“对,从我们村子翻过去就是云南。但不管是贵州话还是云南话,我都不会说,因为我家里说普通话……我难道没告诉过你们?我阿妈北京户口,我阿爸南京户口,他俩结婚以后,来到这个小山村工作定居,还一起迁了户口。一年后,我这个贵州偏远山区、国家级贫困县下的小村民出生了。” 金栈立刻补一句,“我可不是搞地域歧视,说贵州不好啊。虽然我已经把户口迁到了上海,身份证前六位永远是贵州的代码,贵州永远是我的老家。我就是想表达一下,他们夫妻俩定居在贵阳或者遵义,哪怕随便一个城市,我都绝对不会吐槽一个字。” 夏松萝理解他为什么吐槽:“难怪你怨气那么大。” “你知道不同地区,高考分数线、录取率、教学质量差别有多大?我要是在北京,都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考上我的大学。” 金栈提起来自己的奋斗史,话匣子就会打开,这也是江航提起让他说几句方言的本意。 注意力越来越集中,车速也提了上去。 “我上小学的时候,正赶上全国撤点并校的高峰期,村里镇上的小学全都关了,我只能去县里读书。山路要走将近两小时,再坐半小时车,我每天早上四点半就要起床,暴雨极端天气需要起来的更早。好多次我困得从山坡上滚下去,摔得头破血流,有一回还摔晕过去了……” 醒来以后,金栈满头满脸的血依然坚持去上学。 进入校园前,看门的老师吓一跳,他坚持说没事,老师特意拍了一张照片留底,怕他父母回头找学校麻烦。 等他考了个省文科第一以后,那张照片被贴在了学校最显眼的地方,至今都在。 夏松萝问:“栈哥,你自己去上学?” 她不太明白,金昭蘅两口子选择来这里隐居避世能理解,是为了避难。 为什么不送金栈上学? 金栈说了声“是”,打方向转弯,驶入一条更颠簸的小路:“这我告诉过你吧,我爸妈都在邮政工作。千禧年初,云贵山区这边的通讯还比较落后,很依赖邮政,十里八村就他们两个员工,每天都要走村串户地送信送包裹,经常一走好几天。给我留点干粮,就把我一个小孩子扔家里了。” 江航半响没说话,听到这忽然问:“你再仔细想一想,真的只留你一个?” “我家就我们三口人……”金栈微微一愣,回头快速看了一眼蹲在他电脑上打盹的鸽子,“哦,我在家的时候,这只蠢鸽子基本都在。我早起去上学,它也会跟着飞。” 本想说这只蠢鸽子跟着他有什么用,转念一想,那时候它还年轻,多少有点异能,能够护着他点? 江航淡淡说:“需要鸽子引路的时候,你爸妈就会带上你,不会真留你一个人在家。比如你九岁的时候,就和他们一起去了澜山境给我叔叔送信,那次出门,还被你嫌弃餐风露宿。” “这事儿我已经释然了。”金栈打方向再次拐弯,“都是为了避难。” “我觉得不像。”江航摇了摇头,“我倾向于他们夫妻俩个是真没钱,并不是手里有钱不敢花。” “我感觉也是。”夏松萝附和一句。 刚才听金栈的意思,他家的条件有在一点点变好。 金昭蘅夫妻俩一直在认真工作、努力挣钱,一点点为儿子改善生活环境。 金栈笑了一声,眼瞅着快到家了,对地形越来越熟悉,单手握着方向盘:“我阿妈没钱太正常了,但我爸那个脑袋瓜子,不拿来赚钱他还能干什么?他是在我九岁以后才变笨的,以前又是个政客,你们真相信他会没有一点资产?” 金栈反正不信,有其父必有其子,自己这么爱赚钱,老爸肯定也一样。 这次回家除了求阿妈帮忙,还得撬开老爸的金库。 他是九十年代洗髓归隐的,刚好赶上房地产起飞前夕,大有可能几千几万一套,抄底了不少后来疯长的一线城市楼盘。 不分一半出来,金栈就去告诉他老婆,说他藏了这么多私房钱,指不定外面还有个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