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观察守则:138 番外·归航(2)
江航直接回复:不去。
夏松萝慌忙把手机抢过来,撤回消息,重新编辑:栈哥,我们过去要带点什么见面礼?
金栈:不用你们操心,我来准备。
夏松萝:这怎么能行,你给点提示,交给江航准备。
江航张口打算拒绝,想说自己见夏正晨都没准备过见面礼,但这话仔细琢磨,像是在证明自己确实没什么礼貌?
他闭上了嘴。
金栈:行,我爸妈都很随意,江航随便带,别带下马威就行。只要讲话客气点,就算最大的见面礼。
夏松萝:你对他的要求也太低了。
金栈:慢慢来,小心逆反。
夏松萝:我知道。
“可以了。”江航出声制止,语气凉飕飕,“当着我的面,你们商量着训狗么?让他发行程。”
话音还没落下,金栈已经甩过来一条航班信息:[虹桥机场-龙洞堡机场]
夏松萝点开导航,当前地址过去那边需要三十几个小时。
江航默算路线:“让他改签。我们每天只跑五六个钟,对住宿条件又挑剔,明天出发才赶得及接他。”
夏松萝不同意:“那就明天出发,上午办完事,下午就出发。他工作忙,我们尽量配合他的时间。”
江航没有反驳,他也想赶紧从这个破厂房离开。
这次他没怎么被沈维序伤到,主要是说客的精神攻击,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了,觉得问题不大,谁知道今晚一回来这里,哪哪都感觉不对劲。
夏松萝开始查询贵阳接下来的气温:“你看看沿途要在哪里订酒店,我提前买点薄衣服寄过去,厚衣服寄回魔都。”
一路南下,再飞去东南亚,基本上是从冬天直接跳入夏天。
江航的手机早就扔茶几上了,被夏松萝枕着手臂,挤在这沙发上,他拿不了,凭着记忆说:“哈密、张掖、陇南、重庆、贵阳。寄到重庆吧,我们来的时候住的那家酒店。”
“好主意,省得编辑新的收件地址了。”夏松萝打开购物软件,刚点开收藏的店铺,又关掉了,“江航,你爱穿的那种工装外套属于什么类型?”
“类型?”江航认真思考她想问什么,“美式复古。”
夏松萝在搜索框输入:美式复古工装外套,直筒多口袋束脚裤。
江航看着她在页面上挑挑拣拣,挑了一件一千块左右的工装夹克加入购物车,皱了皱眉:“这类型外套我有不少,而且太厚了,吉隆坡穿不着。”
“回国以后可以穿,魔都的冬天要到三月底。”夏松萝边看边说,“你的衣服都穿很久了吧?该换新的了,你自己可能闻不到,全都有一股机油味,臭臭的。”
她怀疑那股淡淡的机油味,其实是腌进他衣服里了,又影响到他。
江航一点也不糙,可能是在东南亚养成的习惯,只要闲着,早起洗头发,晚上洗澡洗头发,手腕有伤都挡不住他。
但外衣不会天天洗,一穿好几年。
江航愣了下,顿时有些无语,总算知道她这几天时不时抱着他闻什么了:“大小姐,我最近穿的外套很多是油蜡面料,帆布里全是矿物油和蜡,闻起来和机油味很像。衣服越新,我闻起来就越臭。”
夏松萝微微怔,她除了纯棉和羊绒,很少关注面料。
刚才搜美式工装看到很多油蜡面料的标签,也没太在意。就像现在的速干、冰丝、科技布,一堆花里胡哨的名字,其实都和聚酯纤维没什么差别,本质都是塑料,懒得去了解。
夏松萝说:“竟然是布料的味道,我还以为是你摸机油摸太多了。”
“真是谢谢你了,只觉得我有机油味,不是穷酸味。”江航还真庆幸她是个有话就说的性格,“纠正你一下,不要认为我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很多年,我没穷到这份上。而且我的衣服磨损很快,不换也得换。还有……”
她搜索以后,先迅速划拉了几十页,摸一遍美式工装大概的价位,心里有底以后,选了个她认为中等偏上的档次。
非常贴心,太贵怕他觉得吃软饭,太便宜又怕委屈他。
江航很想感动,可惜感动不起来。
他侧了侧身体,把手臂从她脖颈下抽了出来,坐起身,直接从沙发背翻下去,没穿鞋,光脚踩着水泥地板走到玄关,把白天穿的外套取下来。
不够,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大堆穿过没穿过的外套和裤子。
江航抱着一堆衣服回来沙发边,一股脑全扔在茶几上:“户外工装不是时装,属于装备,也有自己的小众圈子。你搜到的那些都是业余的,我喜欢买这些牌子。”
夏松萝坐了下来,探身去摸茶几。
江航单手把茶几拉到她手边,自己则在她脚边坐下,双手抱胸,眼睛望着前方熄灭着的监视屏。
夏松萝从那堆黑灰色系、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拽出一件外套,皱皱旧旧、看上去像是地摊淘来的包浆二手货。
找到标,直接拍照识图:Drakeaterfol,美国狩猎品牌?
这家主要是做湿地狩猎工装,基本上不面对大众。这件纯黑色的需要特别定制,估价也是小几千。
夏松萝又挑出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多口袋裤子,一扫,信息蹦了出来:UFPRO,斯洛文尼亚的军警战术品牌,这条是顶级战术裤,三千多。
把这一套先放一边,她随手挑了两件像是劳保服的黑外套,之前暴雪的时候,夜里见他穿过,算是他衣服里比较厚实的,稍微热点就换掉了。
BeyondClothing,美军特种部队极寒装备供应商。
Carinthia,奥地利的牌子,欧洲多国军队极限装备供应商。
两件估价差不多,基本都是小几千。
“这件是不是een送你的?”夏松萝扒拉出来一件没见他没穿过的外套,却是她唯一能认得出来的牌子,始祖鸟里的军鸟。
军鸟有专属标识,虽然小众,但始祖鸟这个牌子实在太火了。
江航瞥一眼:“我买的,我可以收她送的房子和车,不可能收她送的衣服。”
夏松萝纳闷:“为什么?”
江航真是服了:“你说为什么?”
夏松萝说不出来,五六十万的川崎H2都收了,一万多的外套不收,不太明白他的逻辑。
她不太相信;“我感觉始祖鸟不是你会喜欢的牌子,这几年太多人追捧了。”
江航说:“我买东西只看性能,看我需不需要,买不买得起。品牌是大众还是小众,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说:你也有很多人追捧,我不是一样着迷?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松萝想起来刚从上海出发来新疆的时候,江航穿的那套定制版的A星,也是他自己买的。
A星在骑行圈的地位,就和始祖鸟在户外圈差不多。
当时金栈说他是被苏映棠包养的,她信了。后来虽然知道了真相,但还是默认那套A星是苏映棠连带着H2一起送他的。
在她的认知里,江航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不会定制A星这种溢价严重的潮牌。
但大众和专业并不是反义词,她知道这一点,她只是不够了解江航。
很正常啊,这周目他们才刚开始谈恋爱,“谈”这个字,不就是一个了解的过程?
江航忍不住生气:“觉得我穷,我没什么好说的,和你们十二客比起来我确实很穷。但你竟然一直以为,我穿的都是地摊货?”
像这种追求工艺的装备,绝大多数一分价钱一分货。
他从前虽然不想活,但也不能死,买装备的钱省不了。
也没必要省,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等报完仇就自杀,他省钱干什么?
江航又凉凉笑了一声:“以我从前的工作强度,穿你购物车里那件,可能还没从战区走出来就光屁股了。Good,整天夸我身材好,原来我能把大牌都穿成地摊货?”
“怎么会呢,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误会!”
夏松萝赶紧放下手里的军鸟和手机,屁股朝前挪了挪,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歪头看着他。
江航任由她抱着,偏头对上她的视线,不说话,眼神微微眯着,意思是“说吧,我听你狡辩。”
夏松萝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得是物业的套装,哇,一下就把我迷住了。在我心里,你有把地摊货穿成高定的气质。而你自己瞧瞧你买的这些衣服,看款式还不如我们小区的物业制服,也许穿起来会更有型,可是我的大脑已经默认,都是因为你本人有型啊!”
江航的眼睛还微微眯着,下颚紧绷的弧度明显松弛了一些。
他开口说话,硬邦邦中透着几分心酸:“我这些外套很多logo刻在扣子上,肩扣排扣袖扣都有,你最近没少穿我的外套,从来没注意过?也没想过了解一下?”
夏松萝:“……”
该怎么说呢,她连她爸爱穿什么牌子都没注意过,都是秘书操持。
她自己买衣服也一样,更爱挑颜色款式,基本不看品牌工艺,以及价位,主打一个千金难买心头好。
但她明白江航是在将心比心,他心思细,对她几乎了如指掌。
江航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发神经,移开视线:“算了,既然明天出发,早点睡觉。”
他想站起身把她抱回卧室里去,夏松萝却还搂着他的腰不松手,下巴压他的肩也压得更沉了。
江航浅浅挣扎了下,没挣脱,只能老实坐着。
她笑着在他耳边说:“你既然这么细心,没发现我第一件挑出来的外套,和第二件挑出来的裤子,是我们在你方阿姨家里第一次正式见面,你骑车带我去鸽子广场,半路偷我刀,抵住我脖子时穿的一整套?”
江航的睫毛颤了颤,呼吸停滞几秒。
在他心跳剧烈攀升之前,夏松萝松开他,坐直了,也抱起手臂,学他生气的样子:“呵,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就不记得了?”
“我……”江航不是不记得,客厅只开了夜灯,刚才他又在生气,故意不去看她,没注意她拿了什么衣服。
他转头看向她,想解释,却笨嘴拙舌起来,半天没办法组织语言,就只能默默望着她的眼睛。
夏松萝刚要松口气,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闷雷。
徐绯去年在阿勒泰的山顶上给她发了张照片,一年过去了,她还记得他当时穿的外套,并且在监控里认了出来。
江航可能很快就会想起来这件事,并且冷笑:这才过去两个月,谢谢你还记得我穿了什么。
但其实根本不一样,徐绯照片里那件外套,镜像三兄弟都有,是顾邵铮拿来混淆他们三个的,特征挺明显,经典不过时。
而江航的衣服,都像是同一个义乌作坊里批发的,能记得、分辨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夏松萝跟他说不清,直接避开他的视线躺下了,枕着他的腿,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
金栈: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问问江航,他有真护照吗?我们从内地出境,他可不要拿假护照害我,赶紧办个真的。”
夏松萝仰头看他:“江航,你没办护照?”
话题突然跳到“护照”上,江航的反应慢了半拍,才忽然意识到:“是的,我没有。”
三年前,他以“计舟”这个合法身份从香港进入内地,有回乡证就足够了,用不着护照。
当时也没想到,今后再从回东南亚,他会乘坐民航客机,正儿八经地通过边检出入境。
他抽走夏松萝的手机,询问:我必须回香港办?
金栈:不用,现在方便了,资料发给我,我托人去办事处办加急。
附带一张官方申请表格。
江航正编辑信息,金栈的信息又来了:你知道找我这个级别的商务律师,动用人脉为你代办加急证件,你要付多少费用?
江航先把资料发送过去,才将自己手机从沙发缝隙里拿出来,发送消息:多少,我转账给你。
金栈: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金栈:我以为你会回怼我——别麻烦了,你们跟我从湄公河偷渡吧。知道找我这个级别的雇佣兵,动用人脉带你偷渡,你得付多少佣金?
江航:我是有人脉,但不带人偷渡。
金栈:我回来上班这几天,抽空复盘了下,发现你这人还是发癫的时候更幽默。
江航没理他,熄灭屏幕,扔手机之前,先低头去看夏松萝。
他编辑资料的时候,她枕着他的腿一直没动,这会儿认真听她的呼吸声,江航知道她睡着了。
她的睡眠质量是江航最羡慕的那种,入睡快,睡得沉。
大概和她的心态有关系,天塌下来玩了这局游戏再说,事情再烦心睡一觉再想。
但这几天睡成这样,更多是因为身体虚脱。
吸收太阳刃,融合太阴刃退回太一的过程,消耗了她大量的精气神,像是后遗症,白头发越来越多。
夏正晨说这是正常的,他也经历过,短时间内一大半头发都会变白,可以去染黑,不染也没关系,新的头发长出来依然是黑色的,不用担心。
但最近一定要多休息,少运动,尽早把精气神养回来。
讲了好几遍,江航怀疑是在点他。
十几分钟过去,江航等夏松萝睡沉,才轻轻托着她起身,把她抱回卧室里,拉过被子盖好。
去关床头台灯时,他顿了顿,只把台灯调暗,随后静静看着她睡熟的脸。
就像做饭时一样,一帧帧关于“睡觉”的模糊画面,也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
二周目,突然失去父亲的夏松萝,同时失去了她的好睡眠:很难入睡,睡着也容易被噩梦惊醒,即使吃再多助眠的药物也没用。
这些画面里的夏松萝精神恍惚,萎靡不振,经常整夜整夜地默默流眼泪,甚至会拉着他,想让他把她打晕过去。
江航努力想要看清楚,听清楚,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着,喘不上气,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都过去了,过去了。
她现在能吃能睡,都过去了……
关了台灯,他退出卧室,先把乱糟糟的衣服收拾了,又去冲了个澡。
回来沙发上躺了一两个小时,才逐渐有困意,知道自己该睡觉了,江航从沙发坐起来,回卧室去。
……
夏松萝越睡越热,半夜被热醒了。
惊觉江航也在这张小床上,侧躺在她被窝里,还从背后抱着她。
她想去摸手机看时间,没摸到,估计被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她刚朝外探身,背后的人就醒了,脊背微弓,膝盖微提,搂住她腰的手臂向后用力,把她整个人圈进他勾勒出的弧度里。
下一刻,夏松萝的耳朵被他亲了下,耳边响起他有些沙哑迷糊的声音,像是说梦话:“瞓啦,唔好乱郁。”
夏松萝一下子清醒了,明白了江航为什么会睡来她床上。
怎么办?
不喊醒他,明早起来江航发现自己失控了,会被气炸。
现在喊醒他,他的气恼程度会低一点,但直到天亮他都不会再睡觉,明天还要开车出发。
这可太难选了,夏松萝小声试探着说一句:“我想听国语。”
他圈住他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下,她屏住呼吸。
他换成了国语:“现在是半夜,不要乱动,继续睡觉。”
夏松萝可以确定,这不是江航在演戏,是二周目。
虽说还有是有点口音,但比现在的江航真是好太多了,这是演不出来的。
所以二周目的她学会了听粤语,而他即使日常对她讲粤语,却也偷着练好了国语?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他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移到她眼睛上轻轻捂住:“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继续睡觉。”
在他温热的手掌心下,夏松萝被迫闭上了眼睛,并且听话的不乱动,不挣扎。
因为她有种幻觉,再乱动,他可能就会把她翻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了。
大概是眼睛被手掌压迫着缘故,她的幻觉越来越重,听觉被放大,仿佛能听到抽屉的开合声,牙齿咬开塑料包装袋的声音……
浴室里的水声,吹风机的声音……
他会把昏昏欲睡的她抱回去继续睡觉,无论外面是大雨还是暴雪,世界仿佛和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关系。
就这样,一起睡到第二天下午。
夏松萝迷迷糊糊,一时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直到想起床头根本没有柜子,的确是她自己的幻觉。
真实的世界里,他还圈抱着她,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话。
“瞓啦,乖。”
“瞓啦,乖。”
他像念经一样,用她喜欢的那种腔调在她耳边有节奏的碎碎念,不亚于那声“揽揽我”。
夏松萝像是被催眠了,在这怪异却很安稳的氛围里,慢慢地睡着了。
……
她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早上七点多就醒了,床上只有她自己,她怀疑昨晚是在做梦。
她从卧室走到客厅,看到卷门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有动静,江航应该正在简单组装那张新买的床。
夏松萝走到门口,把卷门拉了上去,冷风立刻灌进来。
江航蹲在雪地里抬头看她:“起来这么早?还有时间,再睡一会?”
夏松萝盯着他:“睡不着了,对了,我们中午约een姐和齐渡吃个饭,回来就跑,太不礼貌。”
“约了。”江航站起身,弯腰通过卷门,转身拉下去,“你要是不睡了,我就去把床拆了。”
“好。”
夏松萝看着他洗干净手,去卧室整理床铺,拆床。
不像压着火气的样子,一切如常,看来昨晚她真是做梦。
洗漱完,吃过早饭,江航已经把床换好了。
上午有事情做,她和江航去了一趟天山天池风景区,距离市区只有一小时车程,而风景区内有一座西王母庙。
“青鸟传信”,青鸟是西王母座下的神鸟,金栈来了乌鲁木齐那么久,都没想着过去拜一拜,回上海之前倒是想起来了,还提醒他们也去拜一拜。
中午的时候,他们和苏映棠、齐渡吃了顿饭。
吃完回家,就该出发了。
大G屁股后面的摩托车架已经被江航拆掉,他的川崎H2和KTM暂时留在这里,被他一辆一辆搬进了厂房。
江航拉下卷门,半蹲着锁门,夏松萝没有听他的话先上车,陪在旁边看着。
锁好门以后,两人一起上车,带着鸽子准备再次启程。
但江航迟迟没有挂挡,隔着挡风玻璃凝视着卷门。
夏松萝也望过去:“床都换新的了,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回来的,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一个家。”
“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没带。”
江航想起来了,他立刻推门下车,弯腰打开卷门走回客厅里,拉开茶几抽屉开始翻翻找找,找出了那盒曾经让他破大防的安全套。
有一件事,第二封信上没有写,江航一直也没想通。
二周目的“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色胚子,去附近超市买套子都能买出肌肉记忆,延续到他身上来?
“他”和松萝同居一年多,心思藏着,本事收着,从来不交心。说明“他”始终紧绷着,心底没有忘记过为家人报仇。
那么“他”不可能忘记,无论横练还是太极,纵欲都是大忌,是自毁根基。
当时是没让“他”对上沈维序,真对上了,江航可以很肯定说,单挑的情况下,“他”不是沈维序的对手。
这是江航最讨厌“他”的地方,管不住身体,却能管住嘴,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才导致二周目依然悲剧收场。
江航关上抽屉,把这盒安全套揣进裤子口袋里,再次走了出去。
夏松萝也下车了,又在一旁看着他锁门,这次一起上车,他没再犹豫,挂挡出发。
……
从乌鲁木齐到贵阳自驾将近三千公里,以前夏松萝会觉得很远,但在新疆跑了大半个月后,竟然觉得还行。
而且一路南下,气温从零下十几度逐渐过渡到零上。
夏松萝的穿搭也从厚墩墩的羽绒服,过渡到了毛呢外套和抓绒卫衣。
第六天中午,他们抵达了贵阳,金栈下午落地,他们没先去酒店,直接去接机。
江航说什么都不去接机口,待在停车场等着金栈自己找过来。
他肯来机场,没让金栈打车去酒店汇合,夏松萝已经很满意了,坐在车里边玩游戏边等。
停车位上,江航忽然按了下喇叭,她知道金栈已经到了。
后备箱被打开,金栈把行李箱放进去,又拉开后车门,伸手直接把后座上的鸽子抓起来往里面一扔。
他坐进车里,手里还提着电脑包,拿出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就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先等我十分钟,有点急事。”
中途他还打了个电话,语速很快,夹着外语和专业术语,夏松萝别的听不明白,唯独对一句话特别敏感:“你们都是些什么品牌的废物?这么久还没被回收,是不是公司倒闭了?需要我帮你们申请报废吗?”
这句话的语气,和江航骂他废物时的气势,简直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