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第一卷 第117章 给“猎犬”拔牙
电梯口涌出的白雾还没散干净,走廊尽头又多了四个影子。
这四个人步调整齐,金属面具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反射着灰白色的光。
他们手里拎着长度超过一米的黑铁长刀,刀尖在地毯上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爷,这几个没皮的玩意儿上来了!”陆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呼,手里死死扣着那个银质烛台。
陈霄没搭理他,手指在生锈的长矛尖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领头的“猎犬”没有废话,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
长刀在半空中轮出一个半圆,带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撕裂声,对着陈霄的脖子劈了下来。
陈霄身形晃了一下,像是融入了空气里的阴影,擦着刀锋躲了过去。
他的右手呈爪状,带起一股暗金色的光流,精准地扣住了领头猎犬的天灵盖。
“咔嚓”一声,铁面具在陈霄指缝间扭曲、崩裂,露出一张干枯如老树皮的脸。
这猎犬的额头正中心刻着一个血红色的阵纹,此刻正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这玩意儿也配叫平衡?”陈霄冷哼一声,掌心的规则之力像潮水一样灌了进去。
暗金色的流光顺着猎犬的七窍钻入,瞬间点燃了那些阴冷的阵纹。
“砰!”一阵闷响从猎犬脑壳里传出来,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裂开的面具往下滴。
领头猎犬全身僵硬,长刀脱手砸在地毯上,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陈霄单手发力,拎着这百十来斤的躯干像踢球一样猛地踹了出去。
那躯干砸在后方两名猎犬的胸甲上,撞出大片刺眼的火星,三个人滚作一团。
陆明见状,眼珠子瞪得溜圆,随手抓起走廊墙上的灭火器就冲了上去。
“让你们装!让你们没影儿!让你们吓唬老子!”
他把灭火器的保险销一把拽掉,对着那堆正准备爬起来的黑影就是一通狂喷。
白色的干粉像浓烟一样封锁了半条走廊,陆明轮起灭火器瓶底,对着其中一个猎犬的脑袋就是一通猛砸。
“咚!咚!”瓶底砸在金属面具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陆明这会儿力气大得离奇。
陈霄看着那个把猎犬面具砸得凹陷下去的陆明,眉梢挑了一下,这货倒是挺会找时机。
剩下两个猎犬从粉尘里钻出来,手里长刀交错,对着陆明的腰眼刺了过去。
“回来。”陈霄身形一闪,拽住陆明的领口往后一甩,同时长矛尖横在胸前。
刀锋撞在矛尖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陈霄的手腕连抖都没抖一下。
卧室的房门这会儿悄悄推开一条缝,丫丫探出个小脑袋,看着走廊里乱糟糟的一幕。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看到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还在蠕动,小嘴撇了撇。
“陈霄爷爷,他们身上长了好多长长的黑线,在吸楼下的气。”
丫丫怀里紧紧抱着那本黑账册,光着脚丫子踩在被血迹弄脏的地毯上。
她走到那堆还没爬起来的猎犬面前,翻开黑账册,小脸紧绷,神情严肃。
“这上面写着,坏人得关在笼子里。”
她握住那支秃毛笔,在那页布满血点的纸面上,一划拉写下一个斗大的“囚”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还用笔杆在那个字上重重戳了一下。
原本充斥着炸鸡香味和血腥味的空气,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比水泥还要沉重。
一道道透明的波纹从虚空中产生,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钢索,瞬间缠住了剩下的几名猎犬。
那些猎犬拼命挣扎,身上的铁甲和肉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可无论他们怎么扭动,都没法离开地面半寸,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墙壁和地板的夹角里。
其中一个猎犬身体鼓胀,皮肤下的血管变成紫黑色,似乎想要自爆。
可在那“囚”字的压制下,他体内的能量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皮肉都没法炸开。
陈霄走到领头那个猎犬跟前,这家伙的面具已经全碎了,露出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灰白眼球的眼眶。
他伸手在猎犬那件紧身皮衣里摸索了一阵,最后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入手冰凉,上面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和干涸的血迹。
陈霄把羊皮纸抖开,陆明赶紧凑上来,用打火机的火苗照着。
这是一张滨海市的精细地图,上面的街道和建筑画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捕鱼的网。
地图上有好几个点被标注了红色的圆圈,而最显眼的,是一个用暗红色鲜血画出的巨大叉号。
陆明的眼睛顺着地图找了过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头都在哆嗦。
“爷……这地儿……这不是丫丫刚去的那家学校吗?”
那个血红色的叉号,精准地覆盖在滨海公益实验小学的教学楼上。
在叉号旁边,还用极小的隶书写着两个字——“断根”。
陈霄的呼吸突然停了一秒,四周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甚至比那些猎犬身上的寒气还重。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一阵脆响,那张羊皮纸在他手里慢慢变形、扭曲。
“断根?”陈霄盯着那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地底下冒出来的寒风。
“这帮孙子,活腻歪了。”
他反手把地图拍在陆明的怀里,目光转向那几个被钉在墙上的猎犬。
领头那个猎犬虽然没法动,但嘴里还在发出嘿嘿的阴笑,眼眶里淌出一缕黑血。
“执笔者……迟了……影子已经进去了……”猎犬的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动静。
“谁家影子?”陈霄往前跨了一步,长矛尖直接顶住了猎犬的脖颈皮肉。
猎犬没说话,只是对着丫丫的方向张了张嘴,露出一口焦黑的牙齿。
陈霄手腕一抖,长矛尖刺穿了对方的喉咙,黑色的粘液喷在墙壁上。
“陆明,带上丫丫,跟我下楼。”陈霄看都没看那些还在挣扎的猎犬,转身走向电梯。
陆明一把抄起丫丫,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刚出院的病号。
“爷,直升机还没飞走呢,咱们直接飞过去?”
陈霄站在电梯前,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摇了摇头。
“飞不过去,学校那边现在被屏障围住了,得闯过去。”
丫丫缩在陆明怀里,小手揪着黑账册的封皮,小声说道:“陈霄爷爷,学校里的花都谢了。”
陈霄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赵生的名字。
这笔死账,看来今晚得提前清了。
电梯“叮”地一声在一楼打开,大堂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昏迷的保安。
王金库带着几个亲信正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口,瞧见陈霄出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陈先生……那孽障我已经……”
陈霄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撞开玻璃大门,冲向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陆明,把油门踩到底,十分钟内不到学校,你这辈子都别想吃炸鸡了。”
陆明把丫丫往后座一塞,整个人钻进驾驶位,挂档起步,动作一气呵成。
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阵浓烟,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雨幕。
路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滨海市的夜色里,一股股黑气正顺着下水道往学校的方向汇聚。
陈霄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个生锈的长矛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发红的眼珠。
“天衡司,你们既然想断根,我就把你们的种都刨了。”
远处,实验小学的钟楼方向,一道紫色的闪电正好劈在避雷针上。
原本漆黑的教学楼里,每一扇窗户都亮起了诡异的绿色火苗。
丫丫在后座翻开了账册,那是从未见过的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带血的圈。
那圈里,正印着她自己的名字,墨迹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他们在抓我。”丫丫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让陈霄心疼的平静。
陆明死死盯着前方,方向盘都要被他捏变形了,“丫丫放心,你哥我今晚就算这一百来斤交代了,也得把你接出来。”
车子一个漂移转过路口,实验小学那两扇巨大的铁门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但在铁门前,密密麻麻站了几十个披着雨衣的影子,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沉重的锁链。
陈霄推开车门,长矛尖在手里轮了个圆,带起一股暗金色的光旋。
“陆明,护着丫丫,别让任何影子碰她。”
他说完,整个人从行驶的车上纵身跳下,直接砸进了那堆影子里。
惨叫声在那寂静的夜色里骤然炸开,清算的镰刀,这会儿才真正落下去。
学校操场的看台上,一个披着红袍的老者正拿着一个罗盘,对着下方冷笑。
“执笔者……就剩这么点本钱了么?”
老者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穿着校服、面无表情的小学生。
那些孩子的影子里,正有黑色的丝线不断延伸出来,连接在老者的脚踝上。
陈霄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手里的长矛尖第一次抖了一下。
这是针对“执笔者”的收网,也是滨海市这道封印最脆弱的一次博弈。
丫丫在车后座握紧了笔,小声地念了一句:“那是小虎,他没穿袜子。”
雨越下越大,把路面上的黑血冲刷得干干净净,新的死账,正一笔笔在账册上浮现。
陈霄猛地抬头,盯着钟楼顶端的那抹红影,脚下的地面层层崩裂。
“你要清账,我就给你清个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外墙的管道疯狂向上攀爬。
战斗的余波把周围的树木震得齐根折断,整个滨海市,都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颤抖。
在那漆黑的钟楼里,老者慢慢收起罗盘,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子。
“那就从这根苗开始,剪个干净吧。”
老者的手对着身旁的一个孩子伸了过去,那孩子正是白天和丫丫坐同桌的王小虎。
陈霄发出一声怒吼,撞碎了钟楼的玻璃,带起漫天的碎片扑向那柄剪子。
清算的哨音,这回彻底吹响在每一个人的骨缝里。
而在校园外,陆明抱着账册和丫丫,看着周围重新聚拢过来的黑色人偶,眼里露出一股狠劲。
“想动我家妹子?先问问老子这身骨头硬不硬!”
他随手拽起地上的铁栅栏,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黑影,狠狠地抡了过去。
这一夜,滨海市的规矩,注定要由这支秃毛笔重新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