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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第一卷 第116章 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陈霄把手里那半截鸡骨头随手扔进纸袋子,拍了拍手心沾着的细粉。 落地窗碎裂的玻璃碴子铺了一地,在总统套房的地毯上闪着亮光。 刚才那个贴在窗户上的人皮面具已经不见了,只有冷风顺着大窟窿往屋里灌。 陆明拎着那杆断了的后视镜支架,两条腿还在打颤,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漆漆。 “爷,那玩意儿……是死了还是跑了?” 陈霄扯下一块真丝窗帘,把木匣子盖严实,“死不了,那是天衡司的"影子",探路的。” 他把丫丫从沙发里捞出来,塞进卧室内侧的大床里。 “丫丫,在这儿待着,不管谁敲门都别应。” 丫丫怀里还抱着那个沾了油星子的黑账册,小脸在大枕头里蹭了蹭。 “陈霄爷爷,外面的风里有股土腥味,像坟头里的土。” 陈霄摸了摸她的头,“那是死人的味儿,吃饱了就睡。” 他刚带上卧室门,总统套房的正门就传出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 “哐当!”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锁芯扭曲着崩到大理石地面上。 一个染着奶奶灰短发、穿着铆钉皮夹克的年轻人晃着肩膀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排场摆得比谁都大。 年轻人怀里还搂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人,那女人化着浓妆,正捏着嗓子撒娇。 “王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全滨海最贵的套房?这窗户怎么碎成这样了?” 王大少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眼神在那满地的炸鸡袋子上扫过,最后落在陈霄脸上。 “你是哪个部门的?没瞧见本少爷预定了这间房给菲菲过生日?”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烂摊子从这儿滚出去,趁我还没发火。” 陆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 “你算哪根葱?没瞧见我陈爷在这儿办正事儿呢?” 王大少斜眼瞅着陆明,发出一声嗤笑,“这不是陆家的那个怂包弟弟吗?” “怎么,陆丰在那儿拍戏把自己拍傻了,让你来这种地方当看门狗?” 他推开身边的女人,径直走到酒柜旁,随手抓起一瓶红酒。 “滨海大酒店是我爸开的,这套房我想给谁住就给谁住。” 王大少把红酒瓶在柜台上磕碎,拎着半截瓶颈指向陈霄。 “听明白没?滚。” 陈霄坐在沙发里没动,手里捏着一根用来剔牙的木质牙签。 “这房我付了账,账没清,我不走。” 王大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对着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谈清账?去,把那小孩儿给我拽出来,扔走廊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撸起袖子,大步跨向卧室的方向。 他那只簸箕大的手还没碰到卧室门把手,陈霄手里的牙签动了。 “嗖”的一声。 那根细小的牙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划过王大少的视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客厅里炸开,听着像被宰的活猪。 王大少那只握着碎酒瓶的手,被牙签齐根刺穿了掌心。 那根软塌塌的牙签此刻像是一枚钢钉,死死地把他钉在红木酒柜的台面上。 鲜血顺着牙签和木头的缝隙滋滋地往外冒,染红了一大片昂贵的木料。 “手!我的手!给我废了他!” 王大少疼得全身抽搐,额头上冷汗哗啦啦往下淌。 五个保镖从西装里掏出伸缩棍,从三个方向对着陈霄的脑袋抡了过去。 陆明大吼一声,“我去你妈的!” 他虽然伤才好,但力气大得惊人,一躬身抱起客厅里那组实木框架的真皮沙发。 那沙发少说也有两百多斤,在陆明手里跟个面团没区别。 “呼——” 陆明轮圆了胳膊,把大沙发当成流星锤,对着那几个保镖横扫了过去。 “咔吧!咔吧!”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重物撞墙的闷响。 五个保镖像是被保龄球撞飞的球瓶,全都倒飞出去,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陆明扔掉断了腿的沙发,揉了揉手腕,嘴里还在骂,“这沙发质量真次。” 那个穿亮片裙的女人吓得瘫在地上,裙子底下湿了一大片,连尖叫都忘了。 陈霄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按下了免提键。 “王老头,你儿子在酒店顶层,正在用他的手掌试这儿红木桌子的硬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清脆的巴掌声。 “陈……陈先生?那个逆子……他是不是惊扰到您了?” 说话的是酒店老板王金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陈霄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王大少,“他想把丫丫扔出去。” “混账!畜生!”王金库在电话里狂吼,接着又是几声扇嘴巴的声音。 “陈先生,我这就过去!您千万别脏了手!” “逆子!你现在给我跪下!跪在门口当迎宾犬!陈先生不点头,你就在那儿跪到死!” 电话被陈霄挂断,他看向已经疼得翻白眼的王大少。 王大少抖得跟筛糠一样,那张惨白的脸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气。 “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您……” 他想拔出手掌,可那根牙签像是长在了他的骨头里,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陈霄没理会他的哀求,转头看向抱着黑账册走出来的丫丫。 丫丫皱着小眉头,捂着耳朵,“陈霄爷爷,他叫得太难听了,吵得我想吐。” 她翻开黑账册,那上面已经有一页被刚才王大少的血溅到了几个点。 丫丫握着枯木笔,在那血点中心写下了一个“静”字。 写完,她对着那个字轻轻吹了一口气。 原本嘈杂的总统套房,在那口气吹出的刹那,突然静得吓人。 风声没了,王大少的惨叫声也没了。 王大少拼命张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跟小蛇一样跳动,可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响。 他惊恐地扣着自己的嗓子,除了吞咽口水的咕嘟声,什么也听不见。 整层楼像是被抽干了声音,连陆明的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好了,现在不吵了。”丫丫合上本子,甜甜地笑了笑。 王大少倒在地上,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那种无声的绝望让他快要发疯。 陈霄走到大裂缝的窗户边,看着下面灯火辉煌的滨海市。 酒店大堂的方向,几道不正常的红色光点正在飞速闪烁。 那股子坟头土的腥味儿越来越浓,顺着电梯井直冲顶层。 “沈冰说的"猎犬",嗅觉比我想象的还要灵敏。” 陈霄随手从木匣里抓起一把断裂的生锈钢针,那些钢针尖部发黑。 他在总统套房门口的走廊地毯上,随手撒了下去。 钢针入毯无声,每一根都竖着朝上,像是地底下钻出的獠牙。 “陆明,把灯全关了。” 陆明手脚麻利地按下了总闸,整层总统套房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月光顺着破窗户照进来,把陈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我这本账上,还缺不少名字。” 陈霄拎着那杆生锈的长矛尖,隐入了大门的阴影里。 走廊尽头,电梯的数字在飞速跳动,很快停在了“88”。 “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拉开,一股冰冷的白雾从里面翻滚而出。 三个穿着紧身黑色皮衣、脸上扣着暗合金面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出了电梯。 他们手里拎着类似折叠镰刀的武器,行走在黑暗中没有半点脚步声。 最前面的那个“猎犬”刚迈出一步,脚底就踩在了那枚生锈的钢针上。 钢针直接穿透了特制的皮靴底,刺进了他的脚掌心。 那个“猎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身体都没晃一下。 他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拔出钢针,看着上面沾着的黑色粘液。 在他身后,两个同伴已经张开了手里的镰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紫色的幽光。 陈霄站在门缝后,手指轻轻摩挲着生锈的矛柄。 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心脏跳动的频率降低到了极致。 在那几个影子踏入房门的一瞬间,陈霄动了。 长矛尖划破黑暗,带着一股子沉闷的雷音,直接捅向了领头那个“猎犬”的脖子。 对方手里的镰刀猛地往上一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静”字的规则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无数的火星子在黑暗中飞溅,映照出陈霄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陆明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烛台,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见在那三个“猎犬”的身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又缓缓升起了两个黑色的纸灯笼。 那灯笼里没有火,只有两个血红色的眼球,正在不停地转动。 “爷,后面还有大货……”陆明用唇语无声地喊道。 陈霄没回头,他手里的长矛尖已经绞断了领头“猎犬”的一截袖子。 对方的胳膊露出来,那上面根本不是人肉,而是用铁丝和黑布缝合起来的干枯残肢。 “这笔账,得用你们的命来填。” 陈霄一个侧踢,把一扇门板踹向了另外两名“猎犬”。 战斗在寂静中进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惨烈。 王大少躺在血泊里,看着这如地狱般的一幕,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眼角滑下了一行悔恨的血泪。 在那黑暗的角落,丫丫重新翻开了黑账册。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似乎在等待着那些即将逝去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最后的印记。 窗外的海浪声再次响彻滨海,而这间总统套房,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绞肉机。 陈霄的身形在阴影中穿梭,每一次出击都带起一串黑色的血花。 而在那血花之中,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丫丫手中的黑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