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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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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第98章:血染山谷

天边那一线灰白,终于撕开了夜幕。 光从山背后漫上来,不是暖的,是冷的——白惨惨的,像死人脸上的颜色。山谷里的草被照亮,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阿桃握紧短刃,手心全是汗。 刀刃冰凉,她的手心却是热的。那股热从掌心渗出来,贴着刀柄,黏腻腻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风停了。 山谷里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草都不动了。那种静,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桃能听见那些脚步声踩在草丛里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每一步落下,草茎折断,露水溅起,声音又脆又闷,像骨头被一根根掰断。 韩城走在最前面。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布上洇出一团暗红,是昨晚被阿桃刺的那一刀。但他走得稳,脚步不瘸,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得意,是狠——像猫抓住老鼠之后,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都握着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寒光。 阿桃数了数。 二十三个。 加上韩城,二十四个。 洞里三十七个北府旧部,能打的不到二十个,还有一半带着伤。 她转头看萧策。 萧策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亮,另半边还藏在阴影里。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的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是湿的,红得发黑。那些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从血海里捞出来的雕像。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没拔。 阿桃知道他为什么不拔——他在等。等韩城再近一点,等那些人都走进山谷,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周大牛站在萧策身后,握着那把破刀。刀身上全是豁口,刀刃卷了几处,不知道是从哪个死人手里捡来的。但他握得很稳,像握了一辈子。 他身后,三十七个人一字排开。有的握着刀,有的握着枪,有的空着手,从地上捡了石头攥在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周虎靠在周大牛身上,脸色白得像纸。他胸口那道伤还在渗血,把衣服浸透了一大片,但他站着,刀尖杵在地上,撑着自己。 韩城走到山谷中央,停下来。 他看着萧策,笑了。 “萧惊渊,三年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 萧策没有说话。 韩城往前走了一步。 “昨晚在刑场,你杀了我二十三个兄弟。”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加上之前死的那些,三十七个。这笔账,今天得算算。” 萧策终于开口。 “韩城。”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福王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 韩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钱?”他笑得浑身发抖,“萧惊渊,你以为我跟他,是为了钱?” 萧策看着他。 韩城收起笑,眼睛里露出一种奇怪的光——是恨,是怨,还掺杂着别的什么。 “你忘了我哥是谁?” 萧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韩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 “韩烈!北府左营校尉!跟着你打了五年仗!五年前那场仗,你让他断后,他死了!尸体都没找回来!” 萧策没有说话。 韩城的眼眶红了。 “他死的时候,我十五岁。我娘听到消息,当天晚上就上吊了。我爹一夜之间白了头,第二年也死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萧策只有三丈远。 “我恨了你五年。五年,我做梦都想杀你。” 阿桃的手握紧短刃。 韩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哭。 “后来我遇到福王。他说,跟着我,我能让你亲手杀了萧惊渊。” 他看着萧策,一字一顿: “今天,我来了。”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韩烈是我让他断后的。那场仗,他不断后,所有人都会死。” 韩城冷笑。 “我知道。福王都告诉我了。”他说,“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哥死了,你活着。” 他抬起手。 身后二十三个人同时举刀。 韩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萧惊渊,今天你跑不掉了。你身后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韩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阿桃忽然觉得不对劲。 萧策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韩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 “你……” 萧策打断他。 “韩城,你知不知道,你哥临死前说了什么?” 韩城愣住了。 萧策说:“他说,“告诉我弟弟,别恨王爷。是我自己选的。”” 韩城的脸色变了。 萧策继续说:“他还说,“让我弟弟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娘。”” 韩城的嘴唇在抖。 “你……你骗我……”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韩城。 韩城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 很旧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烈”字。 韩城的手开始抖。 他认得这块玉。是他哥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从不离身。 萧策说:“他死之前,让我交给你。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韩城握着那块玉,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萧策,眼眶通红。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萧策没有说话。 韩城的眼泪流下来。 他转过身,朝山谷外面走去。 那二十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 “福王在东门外十里铺,等消息。他的人,都在那儿。”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进草丛里,被晨光吞没。 那二十三个人愣在原地,不知谁先动了,跟着韩城的方向,灰溜溜地跑了。 山谷里,又安静下来。 阿桃站在原地,握着短刃,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萧策,看着他脸上那一丝极淡的疲惫。 周大牛走过来,站在萧策身边。 “王爷……” 萧策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韩城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三十七个人,都还活着。 他开口。 “收拾东西,准备走。” 周大牛问:“去哪儿?” 萧策看向东边。 东边的山背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从山巅漫过来,把半边天染成金色。 “十里铺。”他说。 阿桃愣了一下。 “王爷,福王在那儿……” 萧策点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 “你们留下。” 周大牛急了。 “王爷,我们跟您去!” 萧策看着他。 “你儿子快死了。”他说,“你留下,照顾他。” 周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虎靠在石头上,脸色白得像纸。他听见萧策的话,想站起来,却只能动一动手指。 萧策看向阿桃。 “你跟我去。” 阿桃点头。 萧策转身,朝山谷外面走去。 阿桃跟上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周虎躺在石头上,周大牛跪在他身边,手按着他胸口的伤。其他人围成一圈,有的在找药,有的在撕布,有的只是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石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洞口,看着她。 阿桃冲他点了点头。 石头也点头。 阿桃转身,跟着萧策走进草丛里。 晨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不是暖,是刀。 ——第9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