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里，高怀德抱着装宝石的箱子走进来，放在赵德秀面前，掀开盖子，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宝石。 “殿下，这些是刚才那个使者送的。”高怀德道。 赵德秀随手拿起一颗宝石看了看，成色不错，但他没什么兴趣，随手又扔了回去，“对方没答应？” “殿下料事如神，对方拒绝了咱们的条件。五千匹战马就想换人，做梦呢。” 赵德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无妨。你日后留在这镇西都护府，有的是机会敲竹杠。博格拉那边跑不了，早晚得出血。这次不答应，下次条件更高。” 高怀德也跟着笑了:“末将明白。这细水长流的买卖，比一口吃个胖子强。” 赵德秀把箱子盖上，往前一推，扫了一眼帐内的王全斌、王彦升、林仁肇、杨业几人:“这里的宝石你们五个分了吧，算是孤赏你们的。这段时间辛苦了，拿着乐呵乐呵。别嫌少，以后有的是机会。” 五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抱拳:“末将等多谢殿下赏赐！” 王全斌咧嘴笑道:“殿下，这宝石可真漂亮，拿去给我家婆娘，她肯定乐开花。” 王彦升也笑:“你那婆娘见了这宝贝，你还下得了床？” 众人一阵哄笑。 又过了几日，喀什葛尔的人姗姗来迟，为了凑齐宋军开出的条件，整个东部黑汗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三万匹上等战马，凑不齐？ 那就从各个部落强征！ 那些部落头人们哭爹喊娘，但也没办法，毕竟是大汗的命，谁敢说不给？ 牛羊能凑多少凑多少，不够的从贵族家里拿！ 金银库房里还有多少全拿出来，不够就抢！ 为了不被宋军黑吃黑，喀什葛尔那边也是拼了，奈何战马他们只凑出了两万匹，经过交涉后，对方愿意加大奴隶数量，赵德秀这才勉强答应。 得到准许，黑汗国这边除了留下两万人拱卫王都，凑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皮山附近。 双方约定在距离皮山不远的一处平原上交易。 交易开始。 先是牛羊和金银以及奴隶。 奴隶赶着成群的牛羊，押着一车车的金银送到两军阵前的一片空地上。 宋军的军司马带着人上前，清点数量，核对账目。 清点完毕，确认无误。高怀德一挥手，宋军这边开始放人。 第一批放的是俘虏。 之前抓的那一万多黑汗骑兵，伤的伤，死的死，到现在就剩下六千左右。 那些受伤的，宋军根本没怎么管，就是给口吃的，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拉倒。 这么长时间过去，死了将近一半。 六千人从宋军阵营里走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衣衫褴褛，有的还一瘸一拐。 一个黑汗大臣清点完人数，脸色铁青，低声骂道:“怎么只剩六千了？之前不是有一万多吗？” 手下无奈地小声回道:“大人，听那些俘虏说，原本有一万多人，但有些人受了伤，宋人根本没给治，就是扔在那儿不管，连药都不给。这么长时间过去……死了将近一半。能活着回来的，都是命大的。” 大臣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宋人真够狠的！” 手下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大臣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脸都憋红了:“继续！把大汗换回来！快！” 接下来是战马。 折腾了大半天，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两万匹战马收归宋军阵营。 高怀德一挥手，让人把穆萨带出来。 穆萨被绑在一辆骡车上，双手捆在身后的木桩上，嘴里还塞着破布。 黑汗那边的大臣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手都在发抖。 五百持盾的骑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骡车围住，盾牌举得高高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宋军突然放冷箭。 高怀德看着他们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冲那边喊道:“别紧张，本侯要是想杀他，早就杀了，还用等到现在？赶紧带走吧，别在这儿碍眼，看着烦。” 通译把话翻译过去。 黑汗大臣脸色难看，但还是下令撤退。 五百骑兵护着骡车，缓缓往回走。 一路上盾牌不敢放下，眼睛不敢眨一下，直到走出弓箭射程之外，才终于松了口气。 穆萨被从车上解下来，扶上了一匹马。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宋军的方向，眼神复杂。 大臣策马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大汗，您没事吧？身子还好吗？” 穆萨没说话，一抖缰绳，“回去！” 远处山坡上，赵德秀背着手看着交易现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两万匹战马，两万头牛，六万只羊，还有那些金银以及六万奴隶……”赵德秀算了算，满意地点点头，“这一趟，不亏。黑汗国为了穆萨，可谓是大出血了。” 直到离开平原，狼狈的穆萨这才开口：“王都情况如何？” 近臣策马靠近，“大汗，这次......汗国至少需要四五年才能缓过来。” “宗室可有人反对？”穆萨似乎猜到了什么。 近臣早有准备，就将收到宋国“勒索信”时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穆萨脸色冰冷，心里默默记住这几个同族，随即缓缓开口道：“回去后整兵，本汗要去巴拉沙衮一趟。” ...... 此间事了，赵德秀下令大军返回雁归城。 由于牛羊奴隶众多，足足用了半个月才到。 这时从西宁州调来的官员已经到位，加上几万奴隶投入开垦，以及西域行商改道，将雁归城作为补给交易点，丝绸之路也算是打通了。 赵德秀将忠武侯高怀德以及杨业坐镇雁归城，统管两万骑兵，三万步卒。 沙、瓜、肃、宣化各留二万兵马，由王彦升、林仁肇统帅。 这四州北接辽国草原，南接吐蕃诸部，没有大军坐镇属实危险。 大军回转到西凉府后，赵德秀叫来王全斌，命他统剩余大军回汴梁，自己则南下西宁州，拜访一位故人，顺便在民间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