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杰克走后。 哈里森·杜邦独自坐在书房里，拿起那份关于陈默的报告，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 “……其部队已扩编为中央警卫军，下辖五个师，总兵力八万人左右，并晋升陆军中将。” “……其在记者会上的表现，展现了卓越的个人魅力和强大的号召力，被中国媒体誉为"军神"。” 哈里森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八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拿起纸张开始草拟电文，至于写的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 黑夜，不仅笼罩了武汉，也同样笼罩着万里之外的东京。 没睡的人，也不止哈里森和杰克两人。 日本，东京。 千代田町，皇居。 吹上御所之内，一场决定着帝国未来的御前会议，已经进入了令人膀胱爆炸的第六个小时。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天皇裕仁应该早已就寝。 可现在，他不仅醒着，甚至精神亢奋，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在他的御案上，一份来自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的战报，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战报的内容包括淞沪会战全过程，以及接下来攻取南京的整个过程，到江浦第十八师团被围歼结束。 自下午五点收到战报，六点紧急召开会议，到现在，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 会议没有讨论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方案，反而演变成了一场丑陋的、歇斯底里的责任推卸大会。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自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一个冰冷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空气，发言者是海军大臣，米内光政。 他身材并不高大，但此刻站起身，目光直刺对面一众陆军将领。 “第九师团，"金泽"师团，帝国的精锐！在昆山被打残！第十八师团，"久留米"师团，丛林战的王者！在江浦被全歼！” 米内光政每说一个字，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面色就阴沉一分。 “诸君，请注意我的用词，是"全歼"！”米内光政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三万多名帝国勇士，连同他们的师团长牛岛贞雄，尸骨无存！而我们的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阁下，却在南京城里，为了一场可笑的入城仪式沾沾自喜！” “要知道当初我们和沙皇俄国作战，就算是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我们依然能够取得胜利。可现在呢？有些人坐在功劳簿上已经太久了，早已经忘记该如何作战指挥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陆军将领的脸上。 “米内阁下！”陆军大臣杉山元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战争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海军联合舰队，不也曾在对马海峡……” “够了！” 一声咆哮，打断了杉山元的话。 声音来自御案之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裕仁天皇缓缓站起身。 他穿着一身大元帅军服，但此刻，那张本该威严神圣的脸上，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下了头。 “两个甲种师团……两个……”裕仁的声音在颤抖，他伸出两根手指，仿佛那是什么沉重到无法承受的东西，“从淞沪到南京，我们付出了超过几万人的伤亡！可结果呢？”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战报，狠狠砸在地上！ “结果，我们只是占领了一座空城！而那个支那人，那个陈默，却踩着我们两个精锐师团的尸骨，加官进爵，成了他们的"中央警卫军"军长！” “"中央警卫军"……”裕仁神经质地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这是何等的讽刺！用我们帝国勇士的鲜血，去铸就他一个人的荣耀！你们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无人敢应答。 松井石根提交的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江浦之战的惨败。 那恐怖的炮火覆盖，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斩首行动……每一个字，都在拷问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我们怀疑，支那军队得到了德国，甚至是美国方面的秘密军事援助。”杉山元硬着头皮，低声说道，“他们的炮兵战术，带有浓厚的德国顾问团色彩，而那种规模的炮火准备，绝不是他们自身的工业能力可以支撑的。” “援助？”裕仁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所以呢？这就是你们战败的理由？把一切都推给西方人？”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踱到会议室中央。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阴冷。 “这个陈默，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部队，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他的炮兵，是如何躲过我们航空兵的侦察？！” “他的指挥部，为什么总能提前预判我们的进攻方向？！” 一连串的质问。 这些问题，同样也是松井石根在报告中反复提及，却无法给出答案的谜题。 那个男人，仿佛一个笼罩在江浦战场上的幽灵，你看得见他造成的破坏，却永远抓不住他的实体。 “此人……情报有限。”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负责人，微微躬身，声音干涩，“黄埔六期生，浙江奉化人，毕业后即进入中央军体系，深受校长的赏识。” “昭和8年，此人于长城一带和我第8师团作战，此时他还只是一个补充团团长，但自淞沪会战开始，屡立奇功，晋升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异乎寻常？”裕仁的眼神变得犀利，“一个补充团，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拥有了可以全歼我们一个甲种师团的战力，这仅仅是"异乎寻常"吗？” 他猛地转身。 “我命令你们，参谋本部、陆军省、海军省、海军军令部，动用帝国在中国所有的情报力量！” “我要知道关于这个陈默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履历，他的性格，他的战术风格，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裕仁的声音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咆哮。 “此人不死，帝国在华夏战场，将永无宁日！” “他……是帝国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