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淼用个大碗，给大哥盛了满满一碗饭和菜，又凉了一碗汤，然后自己才坐下吃。 王肖自个儿吃了三大碗饭，白傻子看得眼睛直跳。 “肖哥，你也太能吃了。”王肖笑笑：“我爸常说，出门在外啥都不紧要，就得吃饱肚子。”江三淼点头说：“王叔这话在理，吃饱了才好干活。” 吃完饭后，白傻子和王肖去开船，大哥来吃饭，江三淼去厨房刷碗擦灶。弄完了，他坐在甲板上，点根烟，泡杯茶，吹着海风，那叫一个舒服，算是偷个闲。 下午一点半，收第二网鱼货。这网虾不多，但黄条鰤和泥猛倒挺多。这两样价钱一般，挑起来也不费事，就是碰着几条鳐鱼和海鲶，这俩都有毒，处理时得小心。 白傻子拉着王肖讲了好一阵，怕他被毒刺扎到。 江三淼手里干着活，耳朵听着，心里又嘀咕：难道白傻子喜欢男的？ 太阳快落山了，斜挂在海面上边点，发出橘黄光。江三淼站在船头看大哥开船，白傻子和王肖在屋里补觉。 海风吹身上凉飕飕的，俩人都穿上外套了。 “大哥，天越来越冷，鱼货是不是也少了？” “正常。”大哥闷声说，但语气没啥难过的。这几个月他跟老三出海赚的钱，比过去两三年都多。 船靠岸时，天刚擦黑。 码头上人不少，都是等着收鱼的贩子和看热闹的村民。老丘的收购站灯开得最亮，柱子已经拎着计算器等在岸边。 “小三子，今天咋样？”老丘老远就喊。 “还行，虾不多，鱼不少。”江三淼喊回去，指挥着几个人往下搬货。 白傻子和王肖睡得迷迷糊糊，被喊起来搬鱼筐，俩人动作都有点慢，但配合得挺默契。王肖力气大，专拎重的，白傻子就负责递绳子、扶筐子。 岸边有人眼尖，看见王肖，立马跟身边人嘀咕：“那不是老王的小儿子吗？真跟小三子出海了？” “可不是嘛，听说跟白傻子处得好，话都多了。” 这些话江三淼听见了，没当回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算账，今天这趟虽然虾少，但黄条鰤和泥猛数量足，加上几条大鲈鱼，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卸货、过称、分拣，一套流程下来，又是两个多钟头。 柱子噼里啪啦按完计算器，报出数字：“黄条鰤两千三百斤，一斤六毛五；泥猛一千八百斤，一斤四毛；鲈鱼八十七斤，一斤一块二；还有些杂鱼，总共一百五。合计两千三百二十六块五。” 江三淼点点头，接过柱子递来的钱，点了一遍，没错。 “今天这数，还是老规矩。”江三淼说着，点出四份五百块，递给郑勤他们——哦不对，现在郑勤他们回镇上了，船上就大哥、白傻子、王肖。 他重新点，给大哥五百，白傻子五百，王肖五百。 “宁哥他们那份，回头我让小舅转过去。”江三淼说。 大哥接过钱，塞进兜里，没说话。白傻子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王肖也接过钱，看了眼白傻子，把钱递给了他。 “你帮我收着。”王肖说。 白傻子愣了一下，立马点头：“行！肖哥放心，我肯定放好！” 江三淼看在眼里，笑了笑，没多说。 收拾好东西，四人开船回村。 到了村里码头，江三淼让大哥先把船停好，自己带着白傻子和王肖，拎了几条大鲈鱼和泥猛，往淑兰家走。 “小三子哥，咱这是去淑兰姐家？”白傻子问。 “嗯，给她送点鱼，新鲜的，回去就能做。”江三淼说。 王肖跟在旁边，手里也拎着一条鲈鱼，脚步挺快。 到了淑兰家门口，门没关，里面亮着灯。江三淼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淑兰娘的声音：“淑兰，明天跟我去趟镇上，买块布，给你做件新衣裳。” “娘，我有衣裳穿。”淑兰的声音。 “那不一样，那是订婚穿的，得新的。” 江三淼听见这话，心里一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淑兰娘问。 “婶子，是我，江三淼。” 门里立马没了声音，紧接着，淑兰快步走过来，拉开了门。 月光下，淑兰穿着件浅粉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江三淼，脸一下子红了。 “小三子哥，你咋来了？” “给你送点鱼，刚打的，新鲜。”江三淼把手里的鱼递过去，“还有白傻子和王肖，跟我一块儿来的。” 淑兰这才看见后面的俩人，赶紧侧身：“快进来，外面凉。” 白傻子和王肖拎着鱼，跟在后面进了屋。 淑兰娘和大嫂都在，看见江三淼，笑着起身：“小三子来了，快坐。淑兰，倒茶。” “婶子，不用忙，我们送完鱼就走，明天还得早起出海。”江三淼说。 “那也得喝口茶再走。”淑兰娘不由分说，让淑兰去倒茶。 淑兰端来四杯茶，递给江三淼一杯，又给白傻子和王肖各一杯，自己捧着一杯，坐在旁边，低着头，抿着嘴笑。 “婶子，我听您刚才说，要给淑兰做新衣裳？”江三淼开口问。 淑兰娘脸一乐：“是啊，你们订婚也有段时间了，总不能一直拖着。我跟你娘商量好了，下个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就把你们的事办了。” 江三淼眼睛一亮，猛地看向淑兰。 淑兰被他看得脸红透了，轻轻点了点头。 “行！”江三淼一拍大腿，“就按婶子说的来！” 白傻子和王肖也跟着笑，白傻子说：“淑兰姐，到时候我和肖哥肯定去帮忙！” “好啊，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活。”淑兰娘笑着说。 喝了口茶，江三淼就带着俩人走了。 出了淑兰家，白傻子兴奋地说：“小三子哥，你要娶淑兰姐啦！太好了！” 王肖也跟着点头：“好。” 江三淼笑着，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回到家，江老汉还没睡，坐在院里等他。 “老三，回来了？”江老汉问。 “嗯。”江三淼走过去，“爹，婶子说了，下个月十六，办我和淑兰的事。” 老爹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去跟你大嫂说，让她明天就开始准备！” 江老汉也笑了，点了根烟：“好，好啊。” 江三淼看着爸高兴的样子，心里踏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三淼他们照旧出海。 王肖果然会开船，而且开得很稳，大哥彻底放心，有时候干脆在船上睡大觉，把开船的事交给王肖和白傻子。 白傻子跟着王肖学开船，学得挺快，没几天就能单独开一段了。 俩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村里再也没人说闲话，反而都夸王肖变开朗了，白傻子也越来越机灵。 姜保全的案子，很快就判了。 因为勾结海匪，意图绑架，被判了十五年。姜志华受了打击，主动辞了村里会计的职务，整天待在家里，很少出门。 转眼，就到了下个月十六。 这天，江家张灯结彩，村里的人都来帮忙。 郑勤他们四个从镇上赶回来，老王也带着全家来了，白傻子的娘更是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 迎亲的船靠在淑兰家码头时，江三淼穿着新衣裳，站在船头，一眼就看见穿着红褂子的淑兰。 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朵花。 淑兰被江三淼牵着手，走上船。 船上，白傻子和王肖站在一边，笑着看着他们。 船慢慢驶离码头，朝着江家开去。 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正好。 江三淼握着淑兰的手，心里无比坚定。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有淑兰在身边，有兄弟相伴，有大海可依，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而这片海，也会永远护着他们，护着这群靠海吃海的人。 船影渐远，海面上传来阵阵笑声，飘向远方。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