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郑勤、赵宁、王军、王肖。” 小舅简单给双方介绍了下，剩下就让他们自己聊。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人，几杯酒喝下去，场面很快就活络了。 江三淼悄悄观察了一下：郑勤话少，不太吭声；赵宁这人有点闷，但说起话来句句都在点上。 王军最能热场子，话最多，不过说得挺有分寸，不让人讨厌。 至于王肖，似乎没什么存在感。 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也熟悉了些，这才开始说正事。 “小三子，咱们啥时候出海？” 王军先问了一句。 “船今晚应该能到码头，明天一早就走。” 江三淼临走时，宋老板问过他意思，已经安排人把船弄到市码头下水，直接开到村里来。 “几点出发？” “出海的话比较辛苦，平时我都四点走。” 江三淼说着，抬头看了看他们几个，感觉不像能早起的人，又补了一句： “不过咱们人多，六点走也行。” 赵宁摆摆手： “别，就照你平时的规矩来，四点就四点。我们住镇上，到你家也不远。” 江三淼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也没再推： “那这几天就辛苦大家了。等事情忙完，我请客，一起去泡个澡解解乏。” “哈哈，这个行，我喜欢！” 王军笑着挤挤眼，其他三个人都没接他话。 吃完饭，小舅开车把江三淼送回了家。 这时候家里人都还在码头，王妈妈请了村里的师傅，正给渔船祈福消灾。 一见江三淼回来，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跪下磕头。 江三淼也听话，上了船就跟在他妈后面，朝着海面磕了几个头。接着又是摆贡品、烧元宝香烛那些事。 师傅嘴里念念有词，江三淼虽然听不太懂，但态度很认真。 这么一通忙完，已经晚上八点了。 王妈妈给师傅封了个大红包，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一家人这才往回走。 大嫂急得不行，第一个憋不住了： “小三子，你说现在咋办，海上天天出事，我就怕那群疯狗一样的海匪是冲着你们来的。” 白傻子最近也跟着渔船出海，所以刚才祈福时，他和他娘也都在。 完了事，两人也跟着一块过来了。 林桂英挨着小三子江老汉坐着，没吭声，眼睛却已经红了。 大嫂问完，她就直直盯着江三淼，眼里全是泪。 江三淼懂她的心思，家里就剩白傻子这一个儿子了，要是再出事，她也活不成了。 “我昨天去找小舅就是为这事，他帮我弄了条20米的大船，估计今晚就能到码头。” “明天一早，还有四个人跟我们一起上船，都是小舅找来的朋友。有他们在，安全得很。” 江三淼挑着轻松的话说，就怕家里人担心。 大伙儿听了，悬着的心总算往下放了放。 江三淼转头看向白傻子，认真说： “白傻子，这几天你先在家待着，等这阵风头过去……” 话没说完，白傻子就摆手打断： “小三子哥，你这说的啥话，这时候我哪能自己躲家里？咱们说好要做一辈子兄弟的。” 江三淼心里一暖，可想到林桂英，还是想劝他别去： “白傻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 这次打断他的不是白傻子，是林桂英。 “小三子，你跟大江都是好孩子……可白傻子说的也在理。他跟着你们挣了这么多钱，一有事就往后退，往后谁还愿意带他？” 林桂英说到这儿，心里揪着疼。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一旁的江老汉和大嫂看看林桂英，又看看江三淼，也不知道该说啥。 这事，劝不了！ “爹，你放心，小三子哥运气一向好，我跟着他准没事。” 白傻子搂住爹的胳膊，低声安慰。 林桂英点着头，声音发颤： “爹知道……爹知道。”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估计是大船到了。” 江三淼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其他人一听，也赶紧跟出去看。 果然，站在院外往码头一望，多了个大家伙。 看着跟王国富那船差不多大，算是村里第二大的船了。 有句话说得对：你成功了，身边就全是好人。 江三淼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功，但在小渔村人眼里，他已经是了。 不到一年，盖起三层小楼，又买了这么气派的一条渔船。 这不是成功，是啥？ 全村人都没睡觉，聚在码头看那艘大船。 江老汉觉得，上次被这么多人围着夸，还是老三给家里添了缝纫机和电风扇那回。 不过那时候来的多半是大姑娘小媳妇，虽然也觉得电风扇稀奇，可更多人其实是冲着缝纫机来的。 一年到头谁家不做几件衣服？有台缝纫机可省太多事了。 这回连村里最年长的老叔爷都拄着拐杖来了，场面可真够热闹的。 大嫂和堂嫂赶紧跑去小卖部，买了糖、烟和鞭炮，转着圈分给大家。 江老汉被人群挤在中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嘴一直没停，应付着四面八方的招呼。 直到晚上九点半，大伙儿才慢慢散了回家睡觉。 江老汉回屋后，又哭又笑地给当家的上了炷香，嘴里小声念叨着，说他没福气，没赶上今天这么风光的场面。 凌晨三点多，大哥和江三淼起床收拾好东西，就往码头走。 白傻子早就等在路口了，兴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三人刚到码头，就听见一阵摩托车响，郑勤他们四个也到了。 “小三子，我们都来了。” 开口的是王军，其他三人也朝江三淼点了点头。 “先上船再说。” 江三淼朝他们笑了笑，开始把小推车上的东西往船上搬。 郑勤几个也没闲着，过来一人拎了一些。白傻子干脆把小推车也推上了船。 反正船这么大，放个小推车也不占地方。 这种二十米长的渔船，江三淼和白傻子都没开过，所以是大哥来掌舵。 江三淼简单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就带大家在船上转了转。 郑勤他们四个还是头一回正经上渔船打鱼，刚开始还挺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