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傻子气鼓鼓的，这要是在路上，他八成早就冲过去找人家算账了。 “别管他们，咱放咱们的地笼和延钓绳。” 江三淼回头瞅了一眼，就蹲到船头开始放地笼。 红树林这边放地笼的人不少，不算什么秘密地盘。一般渔民看见这儿有地笼了，都会另找地方放，省得互相耽误挣钱。 江三淼拎起地笼，白傻子在旁边往饵料盒里塞饵料。装好了，江三淼就把地笼扔进水里。 地笼放完，船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他们开始放延钓绳。 绳也放完了，后面那三艘船还跟着，不远不近的，看来是铁了心想摸清他们平时在哪儿下网。 “咱今天去哪儿？” 大哥转头问弟弟，话音里带着火气。 渔民在海上找饭吃，在哪儿作业都是自己摸索的。平常就算两条船碰上了，后来的也会主动绕开。后面这三个，一点规矩都不讲。 “把网撒了，随便开，开到哪儿算哪儿。” 江三淼又朝后看了一眼。 “他们不是爱跟吗？就让他们跟，咱不缺那点油钱。” 白傻子也睡不着了，钻进船舱拿了三根鱼竿架好，朝江三淼喊： “小三子哥，来钓鱼呗。” 江三淼拎了个小马扎坐下，跟白傻子一块儿钓。 “小三子哥，我刚看清了，是薛俊勇他们三兄弟。” 白傻子压着嗓子说，说完还忍不住往后瞄了瞄。 薛俊勇、薛宝才、薛喜才，小卖部钓王李是他们堂叔。 江三淼记得，钓王李家以前跟这三兄弟走得挺近，不知什么时候就不来往了。虽说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两边碰上都跟不认识似的。 “他们兄弟在村里横惯了，听人说老欺负人。这回把咱也当软柿子捏呢！” 可能因为手里有喷子，白傻子说起这三兄弟不但不怕，脸上反而露出一股狠劲儿。 “你先别急。” 江三淼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唉，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别人不清楚，江三淼可太明白了。白傻子平时看着蔫儿了吧唧的，人瘦个子小，总让人觉得好欺负。 可实际上，这小子骨子里藏着一股疯劲。以前胆子小，不容易被激出来，现在胆子大了…… 想到这儿，江三淼摇摇头，不再往下想。 大哥开船开了一个多钟头，回头往后瞧了瞧，薛家那三兄弟还紧跟在后面。 “大哥，只管往前开，随便跑，别管拖网了。” 江三淼抬头说了一句，手里的鱼竿突然一晃，又来鱼了。 他站起来，收线提竿，一条三四斤重的石斑被拉了上来，不算特别好，但也还行。 大哥没吭声，只顾闷头开船。 薛俊勇三兄弟每人一艘渔船，船上除了他们自己，还各带了一个小舅子。 跟了大半天，薛俊勇忍不住皱起眉： “老二老三，看出来没有？江大江这分明是带着咱们绕圈子呢。” 薛宝才和薛喜才对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股狠劲。 薛宝才转头朝老大说： “反正这儿也没别人，咱们三条船，他就一条，直接围上去逼他说出来，平时他们到底在哪片海下网？” 薛喜才立马点头： “对，围上去！咱们带的吃的喝的都够，柴油也足，他们要是不说，就跟他们在海上耗！” 薛俊勇是老大，当下拍了板： “行，那就围！” 三艘船马上加速冲上去，没多久就摆成个“品”字，把江三淼的船死死夹在中间。 三条船后面还都拖着网，江三淼的船被围在正中，简直成了案板上的鱼。 “薛俊勇，你们想干嘛？” 江三淼站在船边，盯着不远处的薛俊勇，冷冰冰地问。 “江三淼，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不想要你命。”薛俊勇一脸得意，看着江三淼气得发青的脸，嗤笑一声： “运气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昨天你们刚从海匪手里逃出来，今天怎么就碰上我们哥仨了？” 旁边的白傻子气喘得厉害，张嘴就要骂，被江三淼一把拉住。 江三淼看向薛俊勇，眼神阴沉： “要是我们不说呢？” “哼。”薛宝才冷笑，“听说云岛那帮海匪昨天在海上吃了亏，今天来找你们报仇，也挺合理吧？” 听到这话，江三淼心里翻腾的火反而一下子静了。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话音一落，旁边的白傻子转身就钻进船舱里。 云岛的海匪昨天用的是弩箭，吃了那么大亏，今天带几条喷子出来，也合理吧？ 要是找不到江三淼，拿小渔村别的村民出气，也说得过去吧？ “小三子……” 一直沉默开船的大哥这时转过头看了弟弟一眼。 他不是要拦弟弟，只是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里有点发紧。 “大哥，你开好船就行。” 江三淼回头看向大哥。大哥重重地点了下头。 白傻子钻进船舱，在舱底摸了两把，抓住那个黑袋子刚要掏喷子，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嘤嘤嘤”的声响。 他怔了怔，赶紧起身出舱： “小三子哥，是大虎来了？” 江三淼也挺意外，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好几头虎鲸正欢腾地朝这边游来。 江三淼脸上笑开了，使劲朝它们挥手： “大虎，大虎，喷他们！” “嘤嘤嘤。” 大虎叫了几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一扭头就潜到水里去了。 “哈哈哈，江三淼，吹牛吹到自己都信了？还真以为鲸鱼能听懂人话？” 薛俊勇大声嘲笑起来，旁边开船的年轻人也跟着笑。那是他小舅子，跟着出海混了两三年，手里虽没沾人命，可也不是什么善茬。 “姐夫，那家伙该不是吓疯了吧？” 他话音刚落，前面海面的水突然打起旋来。 紧接着一股大浪猛地冲起，狠狠砸向他们的小船。 “嘤嘤嘤，嘤嘤嘤！” 浪花旁边，大虎腾出水面，欢快地叫着，像在跟江三淼讨夸。 “漂亮，大虎！” 江三淼喊了一嗓子，用力挥着胳膊。他倒是想喂点饲料，可自己的船还被夹在中间，饵料撒出去大虎也吃不着。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