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淼数清楚，往口袋里一塞，拎起筐就往回走。 看热闹的渔民望着他背影，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光地笼和绳子就顶我们干一天！” “可不是嘛，江三淼怎么就这么走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老江在下面保佑着。想想老江还在的时候，小三子哪是这样？” “唉，我家祖宗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几个月纸钱没少烧，一点响动都没有……” “哎呀，这都啥封建老一套了，你还真信啊？” “那你说说，江三淼咋就这么走运？” 几个人嘀咕了几句，转头问收购站的老赵： “老赵，小三子他们一天在你这儿买多少柴油和冰啊？” “对了，他们渔船出一天海，得花多少钱？” 大伙儿还是不信邪，觉得江三淼能撞大运，他们肯定也行。 老赵眼皮都没抬，随口道： “柴油、冰、饵料这些加一块儿，差不多三十五块钱吧。” “多少？” “一天？” “一天就三十五？” 一群人当场惊得直抽凉气。 他们自己渔船出海，一天挣也就三四十，结果人家光开销就这么多？ “可不是嘛，人家舍得加油、舍得跑远，地笼里饵料也下得足，你们舍得吗？” 老赵没好气地回了一嘴，自顾自坐下喝茶去了。 江三淼三个人回到家，随便洗了把脸，大嫂和江老汉把饭菜端上桌，三人埋头一顿猛吃。 吃完饭，江三淼把今天卖鱼的钱和收据拿出来分账： “镇上卖了九百七十八，加上老赵那的五十九，总共一千零三十七，百分之八就是八十二块九毛六。” 江三淼说着，给大哥和白傻子各数了八十三块，剩下的自己收好，转身就想进屋歇着。 没想到，江老汉一把拽住他胳膊： “别急着走，天还早呢，说说今天海上咋回事。” 江三淼没法子，只好重新坐回凳子，简单讲了讲经过。 不过，关于喷子的事儿他一个字没提，只说他们拿了船上的备用桨和杀鱼刀，跟那帮海匪干了一场。 就在海匪差点爬上船的关键时候，王国富掉头回来，带着边防队的人把他们救了。 三个女人听得心惊肉跳，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当时也在船上呢。 等江三淼说完，林桂英带着白傻子回家了，江老汉进屋给老爹上香去了。 大嫂拉着大哥也回了房，江三淼本想去找淑兰说说话，可实在累得不行。 进了屋往床上一倒，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边防队那边，马警官和队长老董关系挺好，俩人喝了一下午茶，边防队的人才回来。 虽然船撞坏了，但收获不小。 打死了三个海匪，活捉了两个，不过领头的独眼龙给跑了。 “老董，我那儿兄弟说了，这帮人是专门冲他来的，咱一起去审审呗。” 这本来也不是啥大事，老董当然愿意给老马这个面子。 尤其是听说他那兄弟，居然是县派出所宋科长的救命恩人之后，更是爽快答应了。 第二天清早，又得出海打鱼，江三淼一百个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磨蹭了一会儿，跟着大哥出了门，俩人顶着淡淡的月光往码头走。 江三淼去老赵那儿买饵料时，老赵嘴里叼着根烟，脸上乐呵呵的，心情看着挺不错。 “老赵，一大早就乐成这样，吃蜜啦？” 江三淼随口打趣道。 老赵嘿嘿一乐： “昨天你走后，那帮人问我你船一天开销多少，我就全都告诉他们了。” “结果今早饵料和柴油都比往常多卖了不少。”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咧开嘴： “你小子运气是真好，鱼不在我这儿卖了，饵料和柴油可别找别人买啊。” “行。” 江三淼应了一声： “船每天从村里出发，我能上哪儿买去？” 老赵听了笑得更欢，顺手给江三淼多装了些饵料。 江三淼推着小车出了门，正要往船那边走，就发现不少人正扭头瞅他。 王国富在那边招手，大声问道： “小三子，听说你昨天去派出所了？” 江三淼让白傻子先把推车上的东西弄上船，自己朝王国富走了过去。 “国富哥。” 走到大船边上，江三淼站定，脸上带着点不解。 “多留个神。” 王国富压低声音说，眼睛往旁边几艘船扫了扫。 江三淼跟着看过去，海面上已经有七八条船开出码头了，还有三条船磨叽着还没走。 看起来像是在收拾东西，其实一直往这边瞟。 江三淼稍微提高点声音答道： “昨天在镇码头卖完货，大哥和白傻子去收地笼和延绳钓，我就顺路去派出所报了案。” “马警官说了，这几天边防队会加强巡逻。” “嗯，这种事就该找公家。” 王国富附和一句，拍拍他肩膀，转身上船去了。 江三淼也没多待，快步回到自家渔船。大哥摇响机器，马达哒哒响起，船缓缓离了码头。 等他们走远，一直在码头磨蹭的那三条船才慢悠悠发动，跟着离开。 “小三子，王国富刚跟你说啥了？” 大哥提到“王国富”时语气有点别扭。 显然，经过昨天那事，“坏人王国富”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好人王国富”。 大哥一时还有点转不过来。 江三淼也挺无奈。大哥这人，看事情清楚，可看人……实在太直。 在大哥看来，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中间没那么多弯弯绕。 “估计是昨天在老赵那儿卖鱼惹人眼了，有人心里不舒坦。” 江三淼随口回道。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镇码头卖货，村里人虽然知道他们赚了钱，但具体多少没数。 昨天下午，光地笼和延绳钓就卖了59块，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收入了。 难怪有人坐不住了。不过估计那些人也不敢乱来，应该就是跟着，想看看他们在哪儿干活。 江三淼猜得一点没错。他们的船出码头走了快一个钟头，眼看就要到红树林了，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三艘渔船。 “小三子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