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第一卷 第82章 郡主之位
皇上在御书房批折子,批到一半,觉得有些疲倦。他放下笔,揉了揉额角,唤太监:“今儿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未时三刻。”
“该喂鱼了。”
夜里,皇上便召了太医。
“皇上哪里不适?”太医战战兢兢。
“有些倦,你诊诊。”
太医诊了脉,斟酌着说:“皇上脉象平稳,只是略有疲乏之象,确是春困。臣开个调养的方子,皇上服用几日便好。”
皇上点点头,让太医退下。
等太医走了,皇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屏风后头转出一个人,御前侍卫统领,也是皇上的心腹。
“查到了?”皇上没睁眼。
“回皇上,池东那片水域,臣带人趁着无人的时候,细细搜了一遍,石头上有些东西,都刮到瓷瓶里了。”侍卫统领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个瓷瓶。
皇上睁开眼,接过瓷瓶。
瓷瓶里装着暗红色的粉末,像是鱼饵,又不太像。
侍卫统领顿了顿,“御膳房有个小太监,昨儿夜里投井了。”
皇上看着瓷瓶里的暗红色颗粒,没说话。
太医署里,几个太医围在一起,对着那几粒暗红色颗粒反复查验。为首的太医须发皆白,是太医院里资历最老的,此刻脸色却白得厉害。
“还没查出来吗?”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回头,看见皇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侍卫统领。
太医们慌忙跪下。老太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回皇上,此物……此物名为"醉春蛊"。”
“醉春蛊?”
“是,此蛊前朝出现过,已失传百年。”老太医额头沁出汗来。
“它遇水即溶,无色无味,入水后会有极细微的甜腥味,但很快就被花香盖住。”
“若长期吸入其气,人会日渐倦怠,初时似春困,后则嗜睡,再后……再后便一睡不醒,状若猝死。且死后查不出任何异状,只会当是心力交瘁,暴病而亡。”
太医署里静得落针可闻。
“若皇上长期在那处停留,病发之后,臣等绝查不出病因!”老太医伏在地上。
回到御书房,皇上看着桌上那几粒暗红色的东西,许久没说话。
“那个小太监,死透了?”
“是,捞上来时已没了气息。”侍卫统领说。
“臣查过,他生前负责洒扫那片区域,平日里老实本分,没有异常。只是……他姐姐是荣王府的粗使丫鬟,去年冬天病死了。”
皇上的眼皮跳了跳。“下去吧。”
侍卫统领退下,御书房里只剩皇上一人。他看着窗外,许久,他唤人:“传萧贵妃。”
萧贵妃跪在御书房里,皇上手中拿着那张纸条。
“你再把那天的情形说一遍。”
萧贵妃把那日的情形细细说了,从沈未央落水,到换衣归来,再到献花时的低语。
皇上点点头。
“此女之功,表面看,只是提醒了一句。”他对萧贵妃道。
“但深究之:第一功,救驾,免朕猝死之祸;第二功,安社稷,免夺位之乱、天下动荡;第三功,护国安,镇北王若卷入此事,边疆必乱,外敌可乘虚而入。”
“三功叠加,封个郡主,算得了什么?”
萧贵妃垂下眼:“皇上圣明。”
天光初透,镇北王府的门房老吴刚打开大门,手里的扫帚还没落地,便愣住了。
长街尽头,明黄色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寂静,惊起了屋檐上栖着的鸽子。
他赶紧往里跑:“快禀报王爷!圣旨到了!”
整个镇北王府井然有序,中门大开,红毡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丫鬟仆妇们麻利地收拾着。
苏擎苍大步从内院走出,玄色袍服已经穿戴整齐,腰间束着玉带,步履沉稳。他身后跟着苏文青,也是难得的正装打扮,面色肃然。
传旨的太监已经进了府门,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把王府前院挤得满满当当。
街坊邻居早就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这是给谁传旨?”
“不知道啊,这么大的阵仗,少说也得是个诰命吧?”
“诰命?你看那仪仗,诰命哪用得上这个?怕是封爵!”
苏擎苍领头跪下,身后是苏文青,再后头是阖府上下几十口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收到消息的沈未央刚从马车上下来,一袭月白衣裙,发髻上簪着那支玉钗,和寻常没什么两样。
沈未央跪在苏擎苍身侧稍后的位置,不卑不亢。
传旨的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王嫡女沈氏未央,端慧柔嘉,克娴内则,有护驾之功,安社稷之劳,特封为安宁郡主,赐郡主府一座,岁禄千石。钦此。”
护驾之功?这是什么意思?她做了什么?
苏落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明黄的圣旨,看向那个跪在前头的月白色背影。
她封了郡主?
苏落雪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想起几年前,她陪着爹爹进宫,德妃娘娘拉着她的手,赞她“娴静温恭”,皇上也从御书房出来,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不错”。
那时候她心里有多欢喜。
她以为,皇上看在镇北王府的功绩上,肯定能封赏她个郡主之位。她以为,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再温顺一点,再讨人喜欢一点……
可沈未央才进宫参加了一次宫宴,就封了郡主!
特别是之前她还拒绝过爹爹用军功为她求来的郡主之位!
苏落雪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东西。她嘴角还维持着那点温婉的弧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弧度有多僵。
“郡主,接旨吧。”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看着沈未央。
沈未央叩首,双手高举过头顶:“臣女接旨,谢主隆恩。”
她接过圣旨,站起身来。日光落在她身上,那月白的衣裙泛着淡淡的柔光,她站在那里,像一株立在晨光里的白梅。
传旨太监又说了几句恭贺的话,苏擎苍亲自送出去,又让人封了厚厚的红封。仪仗队浩浩荡荡地离去,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王府飞出去,飞遍整个京城。
书房里,门紧紧关着。
苏擎苍坐在书案后头,面色沉凝。苏文青站在窗边,眉头微皱。沈未央坐在下首,手里还捧着那道圣旨,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未央。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擎苍开口,声音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