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第一卷 第69章 有人撑腰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苏文青大步跨出,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身上还带着伤,左臂缠着绷带,衣袍上血迹斑斑,可那双眼却紧紧盯着苏落雪,带着压抑的怒意。
“落雪,你胡说什么?”
苏落雪身子一颤,秀眉微凝,眨了眨眼,眼泪立刻就滚落了下来:“哥哥,我只是……只是担心爹爹。”
“是爹爹命令顾晏之带着她先走,是她让侯府陆青带人回来救援我们!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口出恶言?”苏文青打断她,语气冷硬。
苏落雪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泪痕犹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哥哥真的生气了。
苏文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转向沈未央,语气里满是愧疚:“未央,你别往心里去。落雪她也是担心爹爹,急糊涂了,口不择言。你别跟她计较。”
沈未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苏落雪,淡淡开口:“世子言重了。苏小姐关心父亲,人之常情。”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耳旁风。
苏文青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连忙道:“爹爹一直惦记着你,非要见着你平安无恙才肯安心喝药。走吧,我带你去看他。”
他转身引路,沈未央跟了上去。经过苏落雪身边时,脚步未停,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丝。
苏落雪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未央方才那淡淡的一眼,那满不在乎的神情,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她难堪。
她狠狠咬了咬唇,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爹爹的药,该煎好了。
苏擎苍的卧房里,烛火通明。
沈未央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脚步顿了顿,推门而入。
只见那个方才还在浴血奋战的镇北王,此刻正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拢了拢中衣,又扯过外袍往身上披。
可小腿上的旧伤让他动作笨拙,袍子怎么也穿不正,急得他额角都沁出了汗。
“王……王爷,”沈未央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您有伤在身,不必起来。”
“那怎么行!”苏擎苍终于把外袍系好,扶着床柱站直了身子,这才抬头看向她,精明的老眼里满是紧张。
“未央,你没事吧?吓着没有?那些刺客没伤着你?”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浑身湿透的衣裙上时,脸色骤变,“你这孩子怎么还穿着湿衣裳!快去换下。”
他急得想去拉她,又怕自己手上没轻没重弄疼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堂堂镇北王,此刻竟像个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
沈未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没事,王爷伤得如何?”她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往日柔和了些许。
“陈年旧伤,不碍事!”苏擎苍摆摆手,根本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只盯着她湿透的衣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这一身湿的,要着凉的!来人——”他朝外喊道。
“快,叫人煮一碗浓浓的姜汤送来!再多备些热水,送到……送到长月斋去!”
他又看向沈未央,“未央,你去长月斋换身干爽衣裳,好好休息一下,行吗?”
他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恳求。
沈未央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鬓角,看着他手臂上渗血的绷带,看着他眼中满溢的关切,她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
“爹爹!”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落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爹爹,药煎好了,女儿特意守在厨房,盯着煎的,就怕火候不够。”她走到床边,将药碗轻轻放在小几上,又关切地看向苏擎苍的双腿。
“爹爹的伤可还疼?女儿听说爹爹旧伤复发,心里难受极了。日后女儿日日给爹爹煎药,再用药浴给爹爹调理身子,可好?”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又红了,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孝心可嘉”。
苏擎苍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有心了。”
苏落雪心中一喜,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沈未央淡淡开口:
“既然如此,苏小姐好生照顾王爷便是。”
沈未央转向苏擎苍,微微颔首:“王爷早些歇息,好生养伤。未央先告退了。”
苏擎苍急了:“未央,你还没喝姜汤,衣裳也没换……”
“王爷放心,我自己会料理。”沈未央语气平静,转身往外走去。
苏落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可就在这时,沈未央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对了,顾晏之伤得很重,左臂险些废了,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苏小姐若有心,记得去照顾照顾,毕竟,他待你也算不薄。”
说罢,她抬脚跨出门槛,消失在回廊中。
苏落雪的笑容僵在脸上,沈未央又在苏擎苍面前提这事,之前爹爹就训斥过她不要介入顾晏之和沈未央之间,这不故意让爹爹怀疑她嘛?
她猛地转身看向沈未央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床上眉头微皱的苏擎苍,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未央回到自己那座清静小院时,雨已经停了。
院门半掩,她刚推开,便见春禾一阵风似的从屋里迎出来,小脸兴奋地红扑扑的。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春禾一把接过她手里的包袱,眼睛亮晶晶的。
“快跟奴婢说说,王府怎么样?王爷对您好不好?那院子大不大?住得惯吗?”
沈未央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弯,没答话,只是往屋里走。
春禾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奴婢听说那长月斋是苏落雪以前住过的院子,鸠占鹊巢,这下好了,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王爷对小姐是真上心,还有苏世子,嫡亲的哥哥应当护着小姐。小姐,您现在可算有人撑腰了!往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了哽咽:“奴婢为小姐高兴,这么多年,总算有人心疼小姐了。”
沈未央脚步微顿,回头看她,这才发现春禾的发髻上比平时多簪了一支珠花,样式普通,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美些也正常。
春禾跟了她五年,从沈家到侯府,再从侯府到这小院,主仆二人相依为命。这丫头性子活泼,心思单纯,却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半句苦。
此刻那又笑又哭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见。
“傻丫头。”沈未央轻轻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春禾抹了抹眼角,跟进去伺候她更衣,一边忙活一边又忍不住问:“小姐,咱们什么时候搬去王府呀?王爷没说要接您回去常住吗?”
沈未央坐在妆台前,自己动手拆下发髻上的玉簪,语气淡淡:“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