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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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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221章 寻常炉火化不开

“火器再强,也有打空的时候!若有刺客近身,二哥现在连替你挡刀的资格都没了!” 许战半跪在后院的黄土地上。左手死死攥着那把战刀,刀刃上全是自己腿上蹭出的血。 单衣的右裤管洇开一片暗红,且越扩越大。 许清欢立在月门外,步子生生顿住了,这是她从总兵府归来,撞见的第一幕。 半炷香前,马车停在驿馆门外,许清欢刚下车辕,袖中还揣着那份互市统筹权文书,脚未站稳,便听见后院传来断断续续的破风声。 许清欢抬手,压下李胜将要出口的话音。“都退下吧。” 她绕过回廊,穿过夹道,独自来到后院月门前。 只见许战赤着上身,右肩断口缠着层层白布,汗水浸透布条,贴在皮肉上。 他左手握着一把制式战刀,正对着院中那根拴马桩发狠劈砍。 动作却别扭至极,左手发力,与右手习惯截然相反。每一刀挥出,似乎都在与腰腹肌肉都在生硬较劲。 第一刀砍偏了半尺,劈在木桩边缘,刀身猛然弹回,险些脱手。 第二刀,他死咬牙关强行矫正角度,手腕翻转,刀锋是劈上去了,可入木不到半寸,死死卡住。 左手虎口的皮肉早已磨烂,血汗混在刀柄上,滑腻难握,他压上全身重量,发狠往后一拽。 刀这才被强行拔出。 可力道彻底失控,刀身一偏,刀背狠狠砸在左腿胫骨上。 一声闷响,许战整个人往前扑倒。 许清欢见此,紧张地抠住门框,强忍着心酸没冲进去。 因为她看见,许战的肩膀在颤抖着。 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断了胳膊都不曾痛哼的铁血汉子,此刻跪在黄土地上,攥着一把劈不进木桩的战刀,双肩发颤。 许战似有所觉,偏过头。 四目相对,他眼眶通红,透着绝望的不甘。 许清欢顿时湿了眼眶。 二哥啊,小妹谢谢你。 她刚欲上前。 “小姐!”李胜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步履匆匆,“总兵府赵虎求见,说是带了铁将军的贺礼!” 许清欢深深舒缓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点酸涩被强行咽回肚里,她看着许战,沉声落下一句:“等我。” …… 前院正厅。 赵虎带着两名总兵府亲兵,抬着一口齐腰高的黑铁箱,正候在廊下。 见许清欢出来,他立刻堆起满脸和气的笑,腰依旧弯得恰到好处。 “钦差大人,方才府上一别,铁将军思来想去,觉着光请大人喝杯凉茶,实在失礼。” 赵虎抬手在铁箱上拍了拍。 “这不,特地从库房里翻出一件宝贝,算是给大人的见面礼。” 他朝身后一挥手,两名亲兵上前,合力掀开铁箱。 箱盖翻开,许清欢目光微凝。 箱内垫着厚重麻布,正中摆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深灰金属块,表面坑洼不平,布满烧蚀痕迹。 分量却重得骇人——方才那两名膀大腰圆的亲兵抬箱时,额头见汗,步伐都在打晃。 陨铁!天外飞星。 许清欢在京城的古籍卷宗里见过这东西的记载。此物密度极高,远超大乾任何一座矿山出产的精铁。 寻常铁匠铺的炉火根本化不开它,必须用特制坩埚连烧三天三夜,方能勉强软化锻打。 赵虎笑得一脸诚恳,眼底却藏着试探:“这块天外陨铁,是铁将军早年间在燕山北麓剿匪时偶然得来,在库房里搁了十几年。”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试探。 “不过嘛,此物虽是至宝,寻常炉火可锻不动。“ “大人若要用它,怕是得费些周章。若是化不开,反倒成了一块压箱底的顽石了。” 送陨铁,是表明他愿意配合的姿态。但这同样是一道考题——你钦差若连一块铁都化不开,连件兵器都打不出来,拿什么在北境这虎狼窝里翻天? 若露怯半分,铁兰山便会认定她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纸老虎。 许清欢冷笑一声,连半步都没往前迈。 “铁总兵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她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赵虎,落在身侧的李胜身上,“李胜,收礼。” 赵虎见此,便匆匆弯腰行礼,领着亲兵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两倍不止。 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合拢。 许清欢转过身:“把东西带上,跟我来。” 随即,便有几名亲卫,共同把陨铁搬起。 是好东西啊。 几人一前一后,折返后院。 月门内,许战已经扶着木桩勉强站起。 左腿的血暂时止住了,他用一截撕下的衣角胡乱缠了几道。那把战刀插在泥地里,刀身还在风中微微发颤。 许清欢走过去,示意李胜将陨铁搁在院中的青石桌上。 “砰!” 黑铁磕碰青石,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石桌的边角直接被砸出了一丝裂纹。 李胜躬身退下,守在院外。 “二哥。”许清欢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落座,直视许战,“火器是远攻利器,我从没指望它能替你挡近身的刀。” “所以我问你。”许清欢大马金刀地在石凳落座,直视许战。“若重新给你打造一把专属兵器,你要什么?” 许战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攥过刀柄的左手,虎口的血迹未干,掌心老茧的分布,与右手截然不同。 沉默持续了良久。院中夜风卷着黄沙打旋,刮过木桩顶端,发出呜呜咽响。 “小妹。”许战的声音忽然变了。 褪去了方才的颓丧,带着几分自嘲的平静。“我有件事,从未跟北境任何人提过。” 许清欢静静听着。 “我天生,就是个左撇子。” 许清欢微怔。 “吃饭用左手,写字用左手,幼时在桃源捡石子打鸟,也是左手。”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可进了军营,战阵讲究的是统一发力,长矛方阵、刀盾兵墙,全是依着右手操练,左撇子站在阵中,与旁人对不上节奏,轻则兵器互撞,重则阵型散架。” 许战低头,死死盯着那只左手。 “新兵营的教头,拿沾了盐水的皮鞭抽了我半个月,硬逼着我改用右手。” “这才死磕出一身右手的刀法。” 他抬起头,目光锁在石桌那块陨铁上。“可现在,右手没了。” 许清欢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底,方才的死气正在被一点点烧穿,某种被军规压抑了许久的本能,正带着血腥气,重新浮现。 许战大步上前,伸出左手,一把按在那块陨铁上,冰凉、粗糙的触感透过掌心,直达骨髓。 “这破刀,老子不要了。” 许清欢挑眉。 “单手刀吃的是手腕寸劲,左手重练太慢,耗不起。”许战语速加快,“但锏不一样!锏,讲究的是力破万钧!” “锏靠的是臂力,是整条手臂的挥砸。不吃手腕的精细活,纯粹拼力道,砸死角!” 他攥紧左拳,在石桌上重重一砸。 “陨铁极沉,铸出来的锏,比寻常铁锏重上三成!”许战眼底亮起,“蛮子的三层重甲,刀劈不开,可锏根本不用砍啊——它专管硬砸!” “任你甲片再厚,里头的五脏六腑也扛不住!一锏抡下,外头的铁壳没破,里头的骨头也得碎成肉泥!” 方才那个跪在黄土地上的颓丧猛卒,终于不见了。 许战猛地抬头,对上许清欢的视线。 “小妹,给二哥铸一把单锏!” 他的左手按在陨铁上,五指猛然收拢,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若有刺客近身——” 许战咧开嘴,笑得张狂。 “二哥替你挡刀的本钱,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