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115章 这也叫商战?我看是菜鸡互啄
李胜那句珍妮回来了,说的阴森森的。
配上他那张被许清欢压榨的神经质的脸,效果出奇的好。
薛红手里的茶盏一抖,几滴茶水溅在紫貂皮上,心疼的她眉毛直跳。
“珍妮?”薛红一边心疼的擦着茶渍,一边狐疑的打量着许清欢,“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名角儿?还是说,又是你在搜罗来的什么奇人?”
在薛红的认知里,能让许清欢这种乐子人露出这种狠毒的表情,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系统发钱了,要么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许清欢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那模样,就是电视剧里准备摊牌的大反派。
“薛姐姐。”许清欢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的干干净净,刚才逗孩子那股温柔也没了。
现在是一种让薛红后背发凉的精明,甚至可以说是贪婪。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许清欢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这几天我闭门谢客,外头都在传我是江郎才尽,或者是被那首春江花月夜掏空了身子,正在家里养肾呢。”
薛红嘴角抽了抽,养肾这种虎狼之词,也就这位县主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难道不是吗?”薛红也收起了刚才看热闹的心态,商人的本能让她感觉到了金钱,或者说是阴谋的味道。
她把身子往太师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身前,是防御的姿态。
“县主这几日不仅对墨老头言听计从,还让手下满城搜罗木匠铁匠,甚至连做棺材的都不放过。”
薛红眯起眼,眼神很犀利。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是在修身养性,倒是在憋什么坏招。”
许清欢乐了,这就对了嘛。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不用前摇,直接开大。
“坏招谈不上,不过是想给这江宁商界加点佐料罢了。”
许清欢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敲击,预示着风暴要来了。
“薛姐姐,咱们聊点俗的,你今冬铺子里的棉布生意如何啊?”
这话一出,薛红绷着的脸瞬间就垮了。
她一下就火了,重重的把茶盏往桌上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别提了!提起来老娘就想骂街!”
薛红也不装贵妇人的端庄样了,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那王家和谢家简直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批文,说是为了供应京城皇商,直接把江宁周边的棉纱全都给扣下了!”
“现在市面上的布价,那是一天三个样!早上还是五百文一匹,晚上就能涨到八百文!”
薛红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东珠项链跟着乱颤。
“我有钱!我薛家有的是现银!可有钱没处花啊!”
“我想去进货,结果那些织户都躲着我,说是跟王家签了死契,一根纱都不敢卖给我!”
“我那几十家布庄,现在除了卖点库存的陈货,基本就是在拍苍蝇!”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垄断,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在这个时代,拥有行政权力和生产资料的世家大族,想要捏死一个商人,简直太容易了。
许清欢静静的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啧啧啧。
看看这落后的商战,居然还在玩囤积居奇、行政干预这一套。
真的是太低端了!
许清欢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统子,你看看这帮土著,连个商战都玩不出花来。我是不是应该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资本主义铁拳?”
系统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宿主请注意,你的任务是败家,不是搞工业革命。
许清欢翻了个白眼。败家?把王家搞垮了,那王家的钱不就是我的了吗?这叫曲线败家!
“他们这是想逼死我们这些散户。”薛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里透着无力感。
“王家手里握着江南织造局的批文,还有那号称江宁第一的三千织娘。”
“他们故意在年前压货不发,把市面上的布价炒到天上去,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资金链断裂,不得不低价把铺子盘给他们。”
“这叫大鱼吃小鱼。”
薛红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甘。
“等过了年,他们把我们都吃干抹净了,再把布价降下来,那时候,整个江宁的布行,就都姓王了!”
许清欢听完,轻轻的鼓了两下掌。啪、啪。
掌声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分析的透彻,逻辑严密,不愧是薛家主。”
许清欢嘴里说着夸奖的话,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可惜啊。”她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
“吃相太难看,而且效率太低。”
薛红一愣:“什么意思?”
“靠垄断原料,靠行政施压,靠那所谓的三千织娘日夜赶工……”许清欢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这种护城河,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捅就破。”
她随手一指窗外的窗纸。
薛红皱起眉头,盯着许清欢看了半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身子猛的前倾。
“县主,你该不会是想……”薛红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问:“你是想再写首诗,把王家给骂死?”
许清欢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不是,这帮人的脑回路怎么就跟写诗过不去了呢?我是什么文坛巨匠吗?我是什么骂街天后吗?虽然我确实挺会骂人的。
“薛姐姐。”许清欢无奈的扶额,“商场如战场,那帮世家大族脸皮比城墙还厚,我就是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活了,他们也不会少赚一文钱。”
薛红一脸失望:“那你想干嘛?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出你还有什么招能对付王家了。”
“毕竟……”薛红叹了口气,“人家那是实打实的布,是真金白银的织机和人手。咱们总不能去抢吧?”
“抢?”
许清欢笑了,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十分狡猾。
“抢那种事,太粗鲁,那是土匪干的。”
“我要做的,是比抢还要狠一万倍的事。”
许清欢站起身,走到薛红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在江宁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女强人。
“薛姐姐,你说,王家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薛红不假思索:“当然是那三千织娘!那是王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个个都是熟手,一天能出几百匹棉布!”
“三千织娘……”许清欢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怜悯。
“如果我说,我能让这三千织娘,在一夜之间,变成王家最大的累赘呢?”
薛红瞳孔猛的一缩:“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那些织娘可是摇钱树!只要给口饭吃就能生钱,怎么会是累赘?”
“如果……”
许清欢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薛红的鼻尖上,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野心。
“如果我这里的布,不需要那么多人,不需要那么多时间。”
“产量是他们的十倍,百倍。”
“而成本,只有他们的一成。”
“甚至……更低。”
许清欢的声音很轻,却让薛红的脑海里炸响。
“你觉得,那时候,他那还要管饭、还要发工钱、还要担心生病告假的三千织娘,是不是就成了只会张嘴吃饭的赔钱货?”
薛红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许清欢。
她想反驳,想说这世上哪有这种妖法,这违反了她几十年来对商业的认知。
可是,看着许清欢笃定的眼神,看着这个曾在锦绣宴上一首诗镇压全场的女子,薛红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面对王家家主那种权势压人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颤栗。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图谋的,不仅仅是从王家嘴里抢一块肉吃,她是想直接把吃饭的桌子给掀了!
咕咚。薛红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县……县主,你别吓唬姐姐。”薛红强挤出一丝笑,比哭还难看。
“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除非你是神仙,会撒豆成兵。”
许清欢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神仙我当不了,不过跟阎王爷抢生意的买卖,我倒是挺熟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薛姐姐。”许清欢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听说你在北边的生意,最近也不太好做吧?”
薛红心里一惊。她在北边替某位皇子打理暗产的事,虽然做的隐秘,但在有心人眼里也不算什么绝密,尤其是眼前这位,背后可是站着锦衣卫的。
“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薛红警惕的问。
许清欢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雪光,那一瞬间,她的身影显得有些高大,甚至有些狰狞。
“我在北边有个大哥,他说那边冷的很,将士们都没衣服穿。”
“而你,有钱,有渠道,却被王家卡着脖子,一口布都运不出去。”
许清欢走到桌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一指戳破。
“这是个死局。”
“但只要我们联手,这就是个杀局。”
许清欢看着薛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是邀请也是诱惑。
“薛家主,你想不想跟我做一笔生意?”
“一笔能让世家倾家荡产,能让这江南乃至全大乾的布价跌到泥地里,能让你在北边那位面前挺直腰杆的大生意?”
薛红死死的盯着许清欢的手指,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的肋骨生疼。
那是贪婪,那是对权力的渴望,那是作为一个商人,面对那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暴利时,根本无法拒绝的本能!
良久,薛红那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
她抬起头,眼里的恐惧散去,只有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只要县主敢干。”
“我薛红,就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
许清欢笑了,这笑容真诚多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