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可我的体内有座地狱!:第一卷 第105章 黎明之剑
林剑行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铁链。
两根。
一根缠着左脚脚踝,一根缠着右脚。
铁链很粗,少说有十几斤重,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另一端原本固定在牢房的铁环上,现在铁环还挂在链子末端,像两个巨大的铃铛。
他是奴隶。
他所在的小镇,叫灰土小镇。
广场上那些人,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四百号人,都是隔壁黑土小镇的居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都围着篝火,脸上带着狂热或恐惧的表情。
而篝火对面,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穿着不太一样的衣服,站的姿势也不太一样——更僵硬,更沉默。
那是灰土小镇的人。
两个小镇,人口都在一千上下。在这片废土上,这样的小镇到处都是。
每个小镇都是一个独立的生存单元,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领袖,自己的命运。
广场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两侧,坐着两个人。
那个脑袋掉在地上的,就是坐着的人之一。
现在他的尸体还坐在椅子上,脖子断口处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
在尸体上方,有一只诡。
它从尸体里慢慢浮现出来,像一团灰色的烟雾,又像一只透明的章鱼。
但它的身影正在变淡。
林剑行眯起眼。
这就是诡。
而另一侧,桌子那边。
活着的那个人坐着,身后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又赢了!哈哈!”
“不愧是鬼眼糖三!太他妈牛逼了,简直是降维打击!”
“【裁决之剑】要归我们黑土小镇了!!”
林剑行看向桌子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把剑。
说是剑,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存在。
剑身通红,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眼珠,是真的眼珠,还在转动,还在看。
那把剑悬浮在桌子上方五米处,像被无形的力量托着。
它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心悸,连空气都在它周围扭曲。
而桌子另一侧,那个死人的身后。
一片死寂。
灰土小镇的人低着头,没人说话,没人欢呼,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那个死去的,是他们的人。
而他们身前站着一个壮汉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灰土小镇的镇长——李藻谢。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看向身后灰土小镇的手下。
“下一个,你们谁上?”
他的声音粗哑刺耳,像砂纸磨过铁板。
灰土小镇的人群一阵骚动。
没有人站出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生怕和镇长对上视线。
李藻谢的目光扫过人群,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被他看到的人,一个个往后退。
不敢抬头。
不敢出声。
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见他们默不作声,李藻谢一阵无名火就窜上来了。
“你们一个个的就这点出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齐刷刷后退一步。
“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广场上回荡。
“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一个个缩头缩脑,跟王八似的!”
灰土小镇的人头低得更深了。
有人咬紧牙关,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里闪过恨意,但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有人小声暗骂。
“有福你来享,现在有难让我们来抗?你都当老大了,吃香的喝辣的,出了事你作为老大不该第一个站出来吗?”
他们没人敢上,毕竟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现在上去干嘛?上去送死吗?
眼见灰土小镇的人一个比一个沉默,黑土小镇的人愈发嚣张,更是句句带妈。
但灰土小镇的居民能怎样,只能受着,毕竟站出来对骂的话,可能会被直接喊上去参加下一场赌局。
在场的谁不知道现在上去就是死。
人群末尾的林剑行盯着那把悬浮在空中的剑。
通红的剑身,剑柄上那颗还在转动的眼珠,它在看着所有人,像是在挑选,像是在等待。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这把剑的信息。
【裁决之剑】。
一种特殊的灵异物品。想要得到它,不能靠抢,不能靠偷,只能靠一场赌局。
“抽鬼牌”。
桌上会摆出五十四张扑克牌,打乱顺序。对赌的两人轮流抽牌,抽到唯一的那张“大王牌”的人,剑就会召唤出一只诡,把他杀死。
活下来的那个,就是赢家。
但赢一局还不够。
需要一直赢。
一直赢到剑认可你的勇气,才会真正认你为主,让你使用它的力量。
林剑行收回视线,看向广场一侧的座钟。
那是一个巨大的老式座钟,立在厂房角落,钟面上的指针还在走。
17:54。
他从牢房出来到现在,大概四分钟。
本体说,他要等十分钟才能醒过来。
十分钟。
他是本体的分魂,当然知道本体是什么样的人。
本体从不说没把握的话,既然他说十分钟,那就一定是十分钟。
本体不会坑自己。
所以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本体醒过来,这种程度的诡异随便就能解决。
在这之前——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剑行循声看去。
黑土小镇那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穿着比其他人稍好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砍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李藻谢,你们灰土小镇就这么点能耐?”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细,像捏着嗓子说话。
“再没人出场,这把剑可就归我们黑土小镇喽!”
李藻谢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张杨伟!你他妈少在那儿放屁!”
“放屁?”张杨伟哈哈大笑,“我放屁?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身后那群废物!有一个敢站出来的吗?”
他指向灰土小镇的人群。
“你瞧瞧他们,一个个缩头缩脑,跟王八似的!就这样还配叫灰土小镇?改名叫王八镇算了!”
灰土小镇的人头埋得更低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有人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有人眼眶泛红,像是要哭出来。
但没有一个人抬头。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张杨伟更得意了。他走到桌子旁边,伸手敲了敲桌面。
“李藻谢啊李藻谢,你说你们灰土小镇,好歹也一千来号人,怎么就连一个带种的都没有?要不这样——”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你们跪下来,给我们黑土小镇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考虑,在拿到剑后给你留个全尸。”
黑土小镇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
“对!磕头!”
“叫爷爷!”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藻谢的脸从涨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人群吼道:
“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
“谁敢上?!”
人群沉默。
“只要敢上!往后,就是我李藻谢的兄弟!灰土小镇的副镇长!”
死一般的沉默。
没人动。
没人抬头。
李藻谢的目光扫过人群,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他看到一张张低垂的脸,一双双躲闪的眼睛,一个个往后缩的身体。
他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绝望。
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根本不在乎谁拿到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毕竟废土世界强者为尊,弱者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作为一个弱者去享受别人的忠诚本就是奢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杨伟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李藻谢,你他娘的真逗!副镇长?你那个破副镇长谁稀罕?你们灰土小镇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孬种!怂包!裤裆里没卵子的——”
“都他妈给爷闪开!!!”
一个声音突然炸响。
所有人愣住了。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少年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浑身破烂,脚上拖着两根沉重的铁链,铁链末端还挂着断裂的铁环,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那把悬浮的剑。
“不知道的真以为我灰土小镇没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