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茶楼对面的暗巷中。 秦川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眸子，比寒星更亮，比刀锋更冷。 他没有带铁牛，也没有带任何一名斥候营的甲士。 对付一条藏在阴沟里的鱼，他一个人，足矣。 【七星鱼符上，六个据点已破，唯独这里，风平浪浪静。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条最大的鱼，要么……就是个最毒的饵。】 秦川的目光，在那块写着“翰林轩”的雅致牌匾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信步而出，踱到茶楼门前，屈指，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秦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吱呀——” 厚重的木门，终于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睡眼惺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谁啊？这大半夜的……不知道已经打烊了吗？” 掌柜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手中提着一盏油灯，灯火映照下，那张脸看起来和善又无害，就像京城里任何一个本分经营的小生意人。 秦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枚通体乌黑的七星鱼符，轻轻放在了门前的石阶上。 掌柜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他瞳孔中的惺忪睡意，在看到木鱼的刹那，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警惕与阴冷。 “吱呀……” 门，被完全打开了。 掌柜侧过身，对着秦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变得客气，却也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贵客临门，小人有失远迎，里面请。” 秦川迈步而入。 茶楼内，陈设雅致，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未曾散尽的茶香与墨香。 掌柜关上门，落了栓，整个空间瞬间与外界隔绝。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暖意。 “不知大人深夜到访，有何指教？小店已经打烊，怕是……没有好茶招待了。” “无妨。”秦川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环视四周，淡淡道，“本使不来喝茶，是来收账的。” “收账？”掌柜故作不解地笑了笑，“大人说笑了，小店本小利微，从不赊欠。” “本使收的，是人命账。” 秦川的声音很轻，却让茶楼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他将目光，定格在掌柜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上。 “冯源，孙祥，还有东市钱庄的李账房……一共二十三条人命的账，本使觉得，应该由你来还。” 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他死死地盯着秦川，眼神中的杀机，再不掩饰。 “你……究竟是谁？” “金羽卫，指挥使，秦川。” 秦川报出名号，同时伸出手，轻轻拂过桌面上的茶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本使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凤主"是谁，本使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凤主”二字一出，掌柜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骇、狂热与不可置信的复杂神情！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一句废话，那看似笨拙肥胖的身体，爆发出与外形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他没有扑向秦川，而是猛地向后一撞，直接撞向柜台！ “砰！” 柜台后方的一块墙壁，应声而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道！ 他要逃！ 然而，他快，秦川更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秦川手边的紫砂茶壶，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而出！ “嘭！” 茶壶精准地砸在掌柜的后心，巨大的力道让他一个踉跄，前冲之势顿时一滞。 “找死！” 掌柜怒吼一声，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算盘，手腕一抖，“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十几枚乌黑的算珠，如同淬毒的暗器，铺天盖地射向秦川！ 秦川看都未看。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避开所有算珠，人已欺近掌柜身前。 掌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竟是将整个算盘，当做板砖，狠狠砸向秦川的头颅！ 秦川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茶楼内，显得格外刺耳！ 掌柜那只握着算盘的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被秦川硬生生折断！ “啊！” 剧痛让掌柜发出一声闷哼，可他的狠厉也被激发到了极致，竟是用头，狠狠撞向秦川的面门！ 秦川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掐着掌柜手腕的手，顺势向下一拉，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掌柜的咽喉！ “砰！” 掌柜两百多斤的身体，被他单手举起，然后重重地掼在地上！ 地面青石砖，瞬间龟裂！ “噗——” 掌柜一口鲜血喷出，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中的凶光，迅速被恐惧所取代。 太快了！ 从他暴起到被制服，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秦川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缓缓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掉落的茶杯碎片，在那张肥脸上轻轻拍了拍，笑容温和。 “本使说过，给你机会了。” “现在，机会没了。” 冰冷的瓷片，抵在了掌柜的眼球上。 “我再问一遍，"凤主"是谁？” 掌柜浑身剧震，死亡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狂热。 “哈哈哈……秦川……你以为你赢了？” 他竟是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 “你杀光我们又如何？凤主是不死的！她将涤荡这世间的一切污秽，建立一个……真正干净的王朝！” 【疯子。】 秦川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瓷片，已经刺破了眼角的皮肤。 “啊——！” 掌柜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了，“凤主……凤主就在……就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的眼神，迅速涣散，最后死死地定格在秦川的脸上，那眼神中，没有解脱，只有一种……得逞的讥笑。 【咬碎了毒囊？不对！】 秦川心中警兆狂生！ 他猛地站起，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掌柜的身体，竟像一个火药桶般，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血肉与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茶楼！ 屋顶被掀飞，梁柱断裂，雅致的茶楼，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 “咳……咳咳……”